10、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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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闲谈
司马琛一进门，就不客气的坐到了正中的那张官帽椅上，摆手让堆满整个屋子的下人出去。
大家本就是被这种防备不及且分外诡异的事情吓得不轻，又看到了这位杀神一样的人物，自然是避之不及，唯恐自己出了什么岔子热闹了面前这位太岁，溜得能有多快便有多快，只有平儿心中有些胆识，且切切实实的担忧着贾戎，还留在屋子里不肯走。
贾戎看见她这幅样子，心中莫名有些感动。平儿，确确实实是个讲义气识大体的女子啊。贾戎虽然这样想，却也没忘记现在的这种混乱情况。他摇摇头，向平儿的方向示意了几眼，让她离去。平儿虽然担忧，但也是极为为贾戎着想的，见贾戎示意她，便跟随屋子里的下人一道出去了。
贾戎搬过梳妆台前的一只凳子在司马琛旁边坐下，摆出了长谈的姿势。
司马琛好似并不看他，只是用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拂拭着自己掌心里的一把匕首。两人一时静谧。
贾戎低头垂目，好似恭谨，又好似胆小怕事，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了计较。他现在却是比之前更为放松了。看面前这位显然是身居高位的男子有意如此这般做派，想来是有意威慑与他，但看着人余光总是不离贾戎的体态神情，便知道这位是有意在试探了。
贾戎低下头，微微一笑。却听外面却有喧哗声响，他不禁神情一敛，细细聆听起来。
却说贾戎仔细一听外面是何声响，便微微放下心来。却是面前这一位的手下，带着贾戎在别院里的下人，一同掩埋这些个意图对贾戎不轨的叛徒们的尸体。贾戎仔细聆听，隐隐约约听见平儿的声音，却更加放心起来。
要说平儿，贾戎这些天与她相处，更加敬佩了起来。
要说红楼梦里，贾戎对平儿的印象自多不是个恭谨忠心的漂亮丫头，至多觉得她有几分能干的；获得了贾蓉的记忆，也不过仅止于此而已，反是凤姐儿知道得更多。但自从救下了平儿，其行事之缜密，思路之清晰，乃至言语之爽利，建议之大胆，贾戎认为凤姐儿甚至也比不上的。怪不得红楼中上上下下无不念着平儿的好了。想到如此，贾戎也不过一声叹息罢了，这却是，世间种种命不同罢了。恰似曹工所说的那亦正亦邪之人，要是生在下九流的家里，至多也不过是个名优！
贾戎正沉浸在思绪中神游天外，冷不然身边的司马琛开口了。
“想必，你刚才就清楚我的意思了吧。”
贾戎慌忙起身作揖，“司马将军心思缜密，又怎能让臣下······草民轻易猜透。”
“我们不说这些客套话，没得烦的。”司马琛轻轻一挥手，却已经莫名挥出了一丝威武和霸气。果然是从军的人物，总是与那些个官宦子弟豪门的公子哥儿不同。
贾戎笑了笑，也忍不住挺直了肩膀，谈笑之间一片风流气度。贾戎自从成为柳文俊之时，便知道按自己的身份来说，少不得对人奴颜婢膝的，自己有了些个准备，便也不似贾宝玉那般清贵的不染世俗气，只是心里总是有些个不顺，有什么梗着，总是感觉不对付。他也隐隐约约明白，这大概是自己在新社会呆过之后养出的自尊心作祟吧。只是现如今形势不饶人，他也只能把如此这般的不快就此放下，只是，“到底意难平”。如今，贾戎看司马琛这算是青年才俊，虽然自己并未发觉，却确确实实心中浮现出了想要较量较量的心思，有见司马琛如此言语，行动之处便不自觉的带出几分傲气来。
司马琛一直都在细心观察着贾戎，见贾戎神态，更是极为好奇，“我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倒觉得你有几分意思。”
贾戎微微一皱眉，对这番居高临下的话语生出几分恶感，却也放纵了自己的言语，“却是我未曾先前与将军认识了。”
司马琛听了这番自有机锋在的话，也并不恼，“只是你们贾家的纨绔习性在京城太有名，让旁的人还未见面心里便膈应的慌罢了，哪里还知道贾家还藏着这么一个人物！”
“我们贾家那几个兄弟，虽然有些个有辱声名，大部分却是芝兰玉树。那边府上我那二爷爷的长子，可是十成十中过举人的，如今他孩子，我那小兄弟，却也快了。”贾戎自是说的贾兰无疑了。
“没想到你流落至此消息倒还算灵通。”司马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轻哼，“就是说你，旁人都只道你是个老爹给你带了绿帽子你都忍着的怂货，连官儿也是买来的。谁知······你竟是这样一个人物呢。”
司马琛这番话，便如打斗地主的时候扔了个炸弹，一瞬局势翻转。贾戎并不能反驳什么，也只有发出一声苦笑。
司马琛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与贾戎聊开荣宁二府的秘辛。贾戎只是不解其意，但事到如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便捡着贾蓉记忆里知道的含含糊糊的讲了。
贾戎越讲却越是心惊，竟然不知不觉让他想通了许多暗地里的事情。
贾戎又有些出神。，却听见了司马琛一句总结似的感叹，“你如今跟资料里变化这么大，要不是看样子你知道那些个暗地里的事情，我都几乎不相信你是贾蓉了。”
贾戎面上不咸不淡的叹息了一句，“活着可不似从前那么容易了。”谁都没有看见，他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襟。
这时，司马琛声音又是带着看戏似的微扬，“我却更为奇怪，贾戎你是怎样找到我们暗卫在柳州的据点，又是这样顺利的联系上救兵的呢？”
这时候，司马琛已经可以看出，贾戎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我记得，你未贬官之前却是龙禁尉吧。贾禁尉，你却有何话说？”
“记得当初看太史公的名作，看樊哙说了句‘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深以为然。看如今，山河将要沦陷于倭寇海盗之手，黎民将要蒙受战乱之苦，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虽是罪臣之后，却也有所良知，自然，以黎民百姓为重，以自身安危为轻了。况且，当今圣上，圣德贤明，我是相信，他是一定能理解的。便是不能理解，能以忠义之名载于青史，贾戎也确乎无憾了。”
“说得好！”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的是司马琛啪啪的击掌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