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鹤唳》三场雨

10、NO.10

　　鹤唳 NO.10

　　一个一个的，都消失了。

　　我躺在河边，片刻又烦躁的坐起来，往水里扔石子。
　　眼看着波纹一圈圈扩散，只觉得心里那片空白也越来越大，有些发慌，急需找什么来填补。

　　我低头瞧着河里自己的倒影，忽而变换成了绳树，一晃又变成了宇智波镜，最后化成了一脸柔和的加藤断。

　　真是荒唐啊，本来不该活着的还活着，不该死的却一个个都走了。

　　右手的掌心隐隐传来刺痛，我张开手，原来是指甲嵌进了皮肉。

　　也许我上上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引得两辈子都不得安宁。

　　我摸了摸干燥的脸颊，从头到尾竟未流一滴泪。是因为杀人如麻的缘故？还是说已经难过到哭不出来的地步？
　　我慢慢想着，殊不知自己的脸现在是苍白到毫无血色。

　　“无法接受么？”
　　耳边有把苍老的声音说。

　　我侧着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志村团藏，新的带队老师。

　　“是在怨恨他们一直瞒着你？”
　　他又问。

　　我颤着手，拾起一颗石块，用力丢进水里发出“扑通”巨响。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但你得明白，忍者么，就得做好承受一切打击的准备，”他徐徐道：“欺骗也好，死亡也好，能阻止这些憎恶之事发生的从来需要更卑劣的手段。”

　　他顿了顿：“……能懂么？更加卑劣。”

　　我抬头望着天际，一群南归的大雁一路鸣叫着在上空呼啸而过。

　　“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见我扭头看他，他便缓缓一笑：“自那时起，我才慢慢领悟，有光就会有黑暗，影子恰恰是支撑着光。”

　　“火影太过心慈手软，往往让木叶损失更甚。我只是想把火影不愿做的，不能做的，统统替他做完，”他盯着我，目含隐秘却犀利的光：“把损失减小到，避免无谓的牺牲。”

　　“你，可愿意帮我？”

　　我抬睫，看见他逆着光，身体埋没在阴影里。

　　*

　　“理鹤，你怎么心神不定的模样。”

　　宇智波佐藤坐在树下，看着我着手给他包扎，蹙眉问。

　　我摇了摇头，又抬头望望远方天空升起的信号烟花，踢开脚下的尸体搀起宇智波佐藤。

　　要尽快和志村团藏他们会合，不久云隐的后援就要抵达前线。

　　不知走了是有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搀扶着的那一侧肩膀越来越沉，我看了看，心里有些慌张，使劲晃了晃他，他只是昏昏沉沉的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头一垂。

　　霎时一阵僵硬，颤颤巍巍的探过他的鼻息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我可承受不了再失去一个同伴的痛苦了。
　　四下望了望，现在身处一片森林，身后也没有一点动静，大概一时半会也不会敌忍突击，便把人背起来，放轻脚步挪移，直到找到一个容下两人的树洞，才把他放下来。

　　借着洞外影影绰绰的月光，我腾的发现宇智波佐藤包扎过的手臂又开始渗血，不知是否是深夜的缘故，血液泛黑。我又瞅了一眼他的脸，嘴唇竟开始发乌，心里一揪。中毒了。
　　真是祸不单行。我也不会医疗忍术，只得撕下衣摆的一块布料，绕过他的伤口。
　　不知怎的，他突然睁开了眼，虽然极度虚弱，但熠熠的黑眸流动着我说不分明的东西。

　　我抿了抿唇，靠近他轻轻说：“你忍一忍，我帮你处理一下。”

　　“你终于开口了。”他用微乎其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道：“四个月，你...终于肯说句话了。”

　　我没再理他，用衣料在他伤口往上一寸的位置用力扎住，打好结。随后解开缠缠绕绕的绷带，用苦无重新划开新结的痂，黑血汩汩的涌出伤口。

　　手臂的主人，明显狠狠一颤。
　　我看着他，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肌肉绷的很紧。
　　看着也十分难受，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放轻松：“不要太紧张，会耽误毒素外排。佐藤，不会有事的。不要睡过去，你不会有事的。”

　　他听着，突然竭力的抬起完好的手臂，指尖在我眼前划过。他碰到了我的皮肤，我才猛地惊觉眼泪已经汹涌的漫过了整张脸。

　　“...别哭，”他哑着嗓子，似乎是极力扯开嘴角：“不会有事的，答应你。”

　　我咬着牙点点头，等到血偏向正常的暗红色，才给他止血。
　　下意识目光上移，他仍在支撑着没有合上眼。双目相对，是我先低下了头。

　　只剩一点查克拉了。敌忍随时会出现，宇智波佐藤体内的毒素也尚未根除，再呆下去哪种后果都是我想都不敢想象的。
　　我站起来，把他拉上脊背，仅剩的微薄查克拉集中在脚底，冲进漆黑的夜。

　　“你休息一会儿。”
　　我听见他伏在我耳边微弱的声音。
　　夜晚冰凉的空气刮过喉咙生疼，我咽了口唾沫，暗暗加快了脚步。

　　*

　　日向止彦和志村团藏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我终于一个踉跄，连自己带背上的人都摔了出去。

　　“理鹤，你受伤了没有？”
　　日向止彦拉起我左看右看，我费力的抬起手指着宇智波佐藤，日向止彦立刻会意，扶我靠着一块石头坐稳。
　　然后通报过团藏，背起宇智波佐藤朝向总部跑去。

　　等到日向止彦走了好一会儿，志村团藏才踱步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东西拿到了吗？”
　　我挣扎着站起来，单膝跪下，双手呈上加密卷轴。

　　“做得好。”他眯了眯眼，将卷轴收起来：“成员已经找齐二十三个，都是精英里的精英，相信不久就可以发展出更多势力。准备工作也就绪，现在......只差一件事。”
　　“组织的名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我凝视着郁郁葱葱的枝叶，有粗壮的根须不时拱出泥土，蔓延向森林深处。良久，说：“根。”

　　“...木叶之根...”他略一思索，露出满意的神情：“就它了。”

　　*

　　「你可愿意帮我？」

　　「……よい。」

　　*

　　宇智波佐藤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其间我和日向止彦轮着番的照看他。

　　然后我从日向止彦处得知，美织是宇智波佐藤的妹妹，小他两三岁。怪不得总觉眼熟，原来是血亲的缘故。

　　“美织桑以前同绘子分到一个小队，也算是朋友，”交接时日向止彦把位子让给我：“这次美织桑接到命令去风之国探取情报，绘子还在前线。”

　　“一直都没有消息吗？”我看了看打点滴的瓶子，“多久了？”

　　“两个月，”他说：“希望她们不会有事。”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宇智波佐藤，安安静静的躺在雪白的床褥上，因为伤痛而苍白的容颜看起来比实际上更脆弱。

　　“你不要食言。”
　　我缓缓伏在他耳边：“你答应过绳树，要好好照顾理鹤。”没错，加藤理鹤。

　　冬季纤细柔和的光线下，他的睫毛颤了颤。

　　“哪位是宇智波佐藤？”
　　女人娇媚而疲惫的嗓音自门口响起，忽而一转：“...理鹤？”

　　“纲手前辈，”我揉了揉眼，扯扯嘴角：“这里，宇智波佐藤。”

　　*

　　千手纲手医术了得，很快清理掉他身体的余毒，使佐藤脱离了危险。
　　站在病房门外，我叫住欲离去的人：“纲手前辈，前阵子一直没机会见你一面...对于绳树的事...我...”

　　她站在楼梯出口摆摆手，大约是说不想谈他，让我回去好生看着宇智波佐藤。我点头倒过谢，折身回病房去。

　　宇智波佐藤正靠在床头眺望窗外。

　　我走过去，倒了杯水伸到他眼前。他的接过去一口气喝干，笑着说：“我没有食言，一直都听得到。”
　　也许是今天太阳晒的厉害，我发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放下玻璃杯，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说：“佐藤君，理鹤说句不礼貌的话，像\'谢谢\'\'对不起\'这类，已经不想再听了。”
　　重生两年，我的理解，这两句话对于忍者来说代表的大多是即将失去什么，无法阻止。

　　宇智波佐藤一愣：“家母也曾这样对父亲说过。然而我一直不明白，一向坚韧的母亲，会在那个时候哭着请求父亲。”
　　“伯父伯母？”
　　我略有好奇，朝夕相处一年多，还从未听他谈起过自己的家。
　　他说：“母亲是外族人，曾被叫做佐藤芊，父亲在分家，虽是天赋尚佳却在族里也不是拔尖。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美织，如今在风之国做卧底，通过了就能升为特别上忍。”
　　说起这个，突然想起昨天，日向止彦好像也说过，由于这回暗杀任务完成的出色，如果佐藤能醒过来，队里三个人就能升上忍。
　　上忍啊。
　　好像是要独立领导一只小队做任务来着，除了保全自己，还要肩负所有队员的安危。我...我有那个能力么？

　　“理鹤...”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被人打断。
　　“理鹤，你出来一趟。”
　　声音低哑阴鸷，是志村团藏。

　　宇智波佐藤做了个“去吧”的口型，我心怀忐忑的开门走了出去。
　　跟着他一层一层往下走，他问：“准备好了吗，根的启动。”

　　我咬着下唇，“嗯”了一声。
　　二十三个根的成员里，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打上咒印的。
　　我也清清楚楚的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团藏信任我。然而二十三个人之中我并没有出类拔萃的实力，我想不出他选中我的原因。
　　仅仅因为是学生吗？但毕竟只是相处过个把月，他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听说猿飞给了你们三个上忍的资格。”
　　“是，大人。”
　　他背着手，脚步停在二楼的转角：“下次任务直接来根部接即可，这件事火影已经知道了。”“当然，如果是我的提议他也不得不答应，毕竟对木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还有，”他看着我，面无表情：“那个小子伤好之后不要走得太近，猿飞很看好他，有日后提拔他进暗部担任要务的意思。”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最后只能讷讷的又“嗯”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