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鲁修]CODE GEASS 魔王的眼泪》沈雎容

40、第三十九章 双向旅程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双向旅程

　　这是一段最奇妙的旅程，行走在生与死之间。
　　一只耳朵能够听到阴间的呼唤，那是曾经死于他手的冤魂的叫嚣；另一只耳朵却伤能捕捉凡间的爱意，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殷殷切切的期望。
　　心跳，呼吸，颤抖。血管中的血液不知究竟是冷的还是暖的，那些冰冰冷的器械布满全身不知自己究竟是不是尸体。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问他，你想活下去吗？
　　你想活下去吗？黎星刻问自己。
　　这世上有太多痛苦。身份之别，疾病之苦，政事之繁，孤单之痛。历经风霜，几经磨难，他不是不累的。只是再苦再难，他也无人倾诉——他是臣子，是武官，是孤僻的黎星刻，心中苦痛，又与何人说。
　　也曾经想过放弃，远走。朱禁城外海阔天空，再没有责任和烦恼，这天地都是映照在自己视界中的美景，去做一个旁观者，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如果哪一天这不中用的身体倒下了，便也没什么牵挂，这一生本就孑然一身，茕茕独立，赤裸着来，再赤裸着走。想想，也实在是自在逍遥。
　　所以，你想活下去吗？

　　当然，想活下去啊。
　　黎星刻睁开了眼睛。

　　室外阳光很好，深秋初冬的季节，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是十分舒适的温度。
　　如果出去走走的话，抬头便是高高的蓝天和层层的白云，空中偶尔会飞过几队候鸟，赶着季节的尾巴往温暖处迁徙；土地上不再绿意盎然，树叶红红黄黄，果实已经摘尽，田间有成片的玉米和小麦，机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农庄回响。
　　这里是潘多拉贡的郊外。开着车向市区一直走，就能够看到精心规划的街道，和耸立在中心的金碧辉煌但尚未竣工的新皇宫；往另一个方向开，便是驻扎着布里塔尼亚中央部队的盖世区，机械的轰鸣与训练的嘈杂，似乎比市区更富生气；独独只有这里，曾经是原潘多拉贡外的乡村，毗邻世界中心，却远离所有纷争。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不为人所注目。

　　黎星刻倚靠在小别墅的窗台上，耳边有风的声音。
　　身后传来推门声，黎星刻不必回头，来人只能是他。ZERO穿着掩人耳目的便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依稀能看到被墨镜和口罩遮盖的脸。
　　黎星刻嗤笑一声，久病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反而更让人侧目？”
　　ZERO没有理会黎星刻的嘲讽，走到黎星刻身边，抬手关上了窗。
　　“你刚醒没几天，不要吹风着了凉。”
　　黎星刻一贯棱角分明的脸因为病痛而削瘦得过分，脸色惨白，确实仍旧是状态十分不佳的样子。只是此时他脸上挂着明显是讥讽的微笑，轻声对就在眼前的ZERO说：“你不是ZERO。”

　　ZERO关完窗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不是一个领导者，你更像一个骑士。ZERO绝对不会像你这样细心温柔，照顾他人，即使是出于拉拢的目的。”
　　话语在空气中震颤，气氛静谧到可怕。只有窗外电线杆上的麻雀仍不知愁滋味，自顾自地蹦来蹦去，映在墨镜片上，显得有些滑稽。
　　黎星刻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覆盖住了ZERO的整个身躯。他低头，睥睨着对方完美隐藏在遮挡物下的脸，就连发丝都没有露出，只能看见些许皮肤，年轻而又疲惫。
　　黎星刻冷冷地看着ZERO，毫无迟疑地判断道：“你是枢木朱雀。”

　　这可真是好久没听到的声音了。
　　朱雀突然恍惚起来。当年在兰斯洛特爆破的火光中，枢木朱雀已经化作了墓碑上的一个名字。那场光天化日的刺杀，当时被束缚在路边的囚犯眼睁睁地目睹了一个阴谋家最完美的阴谋，却无一人敢于说破。重要的从来不是谁杀了谁，只要正义打败了邪恶，那面具下的人无论是谁都无关紧要。
　　朱雀从不知道这些人对于零之镇魂曲的猜测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亦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如今的ZERO究竟是何人。或许这个秘密在那群黑之骑士团的元老之中早已是心知肚明，或许他们仍未参透零之镇魂曲的真正过程——但这又有何所谓呢，这是长久以来，枢木朱雀真真正正地听到来自外界的、对于他的呼唤。

　　朱雀叹了口气，不作言语，走出了房间。
　　身后黎星刻倚在墙上望着朱雀的背影，窗户已经关闭，听不到风声作响。
　　放在口袋中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朱雀接通，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是修奈泽尔难得冒着寒气的脸。
　　朱雀心上顿时涌起十分不祥的感觉。修奈泽尔说道：“柯内莉亚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开打了。”

　　鲁鲁修再次收到修奈泽尔传来的通讯时，距离他派遣第八骑士前去前线刚刚过去十分钟。
　　打开通讯器，鲁鲁修看到了虽然戴着面具但明显在大喘气的ZERO。鲁鲁修不满地皱起眉，抬起手挥退了站在ZERO身后的修奈泽尔。摄政亲王恭敬地弯腰转身离去，屏幕上只剩下了ZERO一人，背景是奥丁宫偌大而空旷的书房。
　　鲁鲁修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都开打了快半个小时，才看到你人影。你这个ZERO做得挺悠闲啊。”
　　朱雀摘下面具，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汗水，他抱歉地说：“我刚刚……在照顾黎星刻。”
　　鲁鲁修有些惊讶地挑起眉，顺着问道：“黎星刻如何了？”
　　“转到盖世区的当天我就对他尝试了geass，第二天便转醒了。现在我已经把他安排去了潘多拉贡郊区的农场，那里没什么人，也更安静一些适合修养。安全和保密可以保障。”
　　鲁鲁修沉思几秒，开口说：“你尽量不要亲自去看黎星刻，沙利文极有可能在盯着你。”
　　朱雀点点头。
　　“关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事情……”鲁鲁修撑着下巴看着通讯器的屏幕，原本心里的计划被他推翻了，“你不要动了，就继续留在潘多拉贡看着吧。不过让天照号出去溜达几圈，做出你要出征的样子。之后我可能会以ZERO的名义做点事情，都不要公开露面。”
　　“Yes,your majesty！”

　　挂断通讯，鲁鲁修靠在椅背上，在脑中又梳理了一遍战况，情况基本不会再出意外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鲁鲁修猛地坐直，叫来了杰雷米亚。
　　“杰雷米亚，让基诺放出消息，说ZERO秘密来到了英伦群岛。”
　　杰雷米亚一愣，确认道：“英伦群岛？”
　　鲁鲁修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向了椅背，眼中闪着若有若无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