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鲁修]CODE GEASS 魔王的眼泪》沈雎容

39、第三十八章 生死存亡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生死存亡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事情在结束之前都不能盖章定论。
　　这世上的战争狂，有些是享受征服的快感，有些是贪恋血肉的飞溅，还有一些是迷恋着这种叫人欲罢不能的节奏，无数人的生死皆由上位者的计划决定，参不透、看不穿。

　　阿道夫阿里亚斯驾驶着他的专用机体普路托，率领着破冰小队疾驰在大海之上。
　　肉眼已经能看到前方的烟尘，海面若有若无地震颤着，诉说着不远处的火光正是生命的消逝。阿道夫不禁在内心钦佩魔王的未雨绸缪，无论是前段时间将阳电子炮送给柯内莉亚，还是在冲突爆发前命令他率队前往以防万一，都毫无疑问救下了柯内莉亚一行人的命。
　　他打开通讯器向符拉迪沃斯托克驻军指挥部表明自己已经就位，然后便投入到了战斗中。

　　普路托是果粒橙小队所有机体中攻击性最强的一机，机体本身在腹部拥有一门激光炮，肩部头部也有火力，今次出战配备了一把来福枪、一把激光枪、一把激光刀和一柄实体刀，远战近战皆可，推力更是量产型KnightMare的两倍，稳定和速度都极好。另外，和量产机相比，果粒橙全机体最大的优势是都可以独立进行水下和空中作战，不需要借助任何辅助器。
　　而小队中的其他机体，都是擅长在高纬度作战的极地型KnightMare，不过和吉尔伯特他们的Gloucester系列不同，破冰小队拥有水上作战能力，并且可以低空飞行。如今其余机体都跟随着阿道夫的普路托急速航行在日本海上，海面划过数道整齐的白浪，向目的地呼啸而去。

　　阿道夫阿里亚斯坐在驾驶舱内，加速度带来的晕眩感刺激着他的大脑。身体被保护在气密服中，手掌握住操作杆，他大声命令道：“Icebreaking破冰小队，作战开始！散开！“
　　原本排列整齐的破冰小队立刻散开，脱离了海面微微浮起，马达轻微的轰鸣声显示着这一系列机体惊人的性能，预示着他们即将在战场上大显神威。

　　太阳号的舰桥上发出警报，舰长警惕地看着电子地图，向奥古斯特汇报称：“从太平洋方向来了一支新的KnightMare小队，识别码是布里塔尼亚军。”
　　奥古斯特狐疑地皱起眉，奇道：“援军？这么快？”
　　舰长想了想，分析说：“可能只是刚好路过的？援军不可能只有一个小队。”
　　奥古斯特低头思考几秒，命令道：“太阳号派一个小队去打探打探他们，不用过多理会。前方继续。”

　　可是对于奥古斯特来说，前方进展得并不顺利，柯内莉亚出人意料的一发阳电子炮大大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以奥古斯特目前的手段，在不惊动布里塔尼亚的情况下运送兵力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机会也仅有那么一次。如果他们要在北亚动手，那和柯内莉亚之间是必定要有一战的，与其在前期绕过柯内莉亚然后在对方准备完全之后硬拼，还不如出其不意、打柯内莉亚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为什么奥古斯特特地来符拉迪沃斯托克找柯内莉亚麻烦的原因。
　　原本按照两军的兵力差距，这将会是一场毫无疑问的碾压，即使对手是素有威名的柯内莉亚，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力挽狂澜。而打败了铁血公主，对于EU和奥古斯特来说无疑都是非常好的噱头——他的家族能够扬名天下，EU则可以进一步向世界宣扬“布里塔尼亚已经衰落”的印象。在这之后，符拉迪沃斯托克身后广袤的俄罗斯土地便再无阻碍，配合欧洲大陆的兵力，奥古斯特便能代表EU一下子深入到西伯利亚中心，掌握这里丰富的矿产资源和实验基地，这对他家族实力和EU国力来说都是一块很大的筹码。因此奥古斯特才会在得到柯内莉亚前往港口的消息之后定下了这个作战
　　但是，这闪电作战遭受了挫折。

　　贝尔法拉斯一炮把凯旋号打成了半个残废，奥古斯特的立体作战已经失败了三分之一。EU的KnightMare在空中作战时仍需要借助飞行辅助器，在失去了空中战舰的后援之后便相当于是消耗品，已失去了威胁，如今只能凭借海上战舰、海下核潜艇和仍未压上去的航空母舰战斗群来强行登陆了。
　　现在太阳号战斗群并未一齐上前，仍有两艘导弹驱逐舰、一艘导弹巡洋舰和一艘补给舰一起留在后方，和航母一起算是组成了一个舰队，后方应该是不需要担心的；推进到前方的有两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水底还有四艘核潜艇，战力不可谓不丰厚；只是失去了飞行部队的支援，战舰已经被对方的战舰缠上，暂时突破不过去；核潜艇也因为靠近海岸而被掌握了位置，目前有两艘还在和驻军的水下部队纠缠，另外两艘已经上浮。
　　太阳号的舰长思考须臾，命令道：“我方战舰继续向海岸推进，海上KnightMare灵活调动；凯旋号轰炸准备，吸引对方火力，宁若戴尔号发射第二发阳电子炮时核潜艇开火，尽量消灭对方战舰。”说罢，舰长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高处一脸阴沉的奥古斯特。
　　大家心中都明白，这时候，是要放弃凯旋号了。阳电子炮必然还有第二发，那时候就是凯旋号的末日，只能希望在那之前空中部队能够多击毁一些海岸炮台和布里塔尼亚的KnightMare，并且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让核潜艇有机会给布里塔尼亚战舰致命的打击。

　　这个道理凯旋号的舰长自然也明白。他咬着牙瞪着舰桥上的主屏幕，宁若戴尔的特写映照在他眼中，犹如雪地里向他们招手的死神。
　　通讯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键盘，慌张地向舰长报告说：“宁若戴尔的阳电子炮正在迅速冷却，马上就可以发射了！”
　　舰长愤愤地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不甘心地低吼：“这是布里塔尼亚的新技术吗！”
　　整个舰桥的军官们紧张地看着舰长，等待着长官的命令。紧急照明灯幽暗的光线洒在舰桥并不宽敞的空间中，压抑得有些绝望。

　　战争双方，很难说谁对谁错。EU也好，布里塔尼亚也好，都不是正义的使者，百年来一直在殖民掠夺中争抢着更多的财富和繁华，只是这炮火中铸就出来的强盛，究竟还要牺牲多少国家栋梁？
　　军人在踏上战场之前也只是一个个普通人。他们有父母、有亲人、有朋友，他们承诺过一定会凯旋返乡，再陪着他们亲爱的人们一起看春去冬来、花落花开。然而战场险恶、刀剑无眼。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美丽的鲜花点缀在墓碑前，那种悲凉又与何人说。
　　只是他们是军人。既然穿上这身军服，那便不谈后悔。

　　舰长深吸一口气，眼睛酸涩得发疼，脸上露出些许悲恸。
　　“凯旋号向前推进，剩余所有导弹就位，一定要在对方发射第二发阳电子炮之前投放。”
　　一开口，舰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已沙哑不堪，饱含着一个军人的压抑和责任。
　　舰桥上所有机组人员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那些年轻的面庞透露着茫然，似乎还未能理解这个命令。
　　舰长再也坚持不住，一滴泪水滑落脸颊。他站起身来，摘下军帽，露出一张上了些年纪的军人的脸，十分抱歉地直视着前方，缓缓说道：“对不起。”
　　舰桥上一片沉默。年轻的军官们看着站在高处的舰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角落中传来啜泣声，大家这才发现泪水竟早已布满了所有人的脸。
　　通讯官抬起右手，抚上眼角，透明的液体滑出眼眶，沾染在指尖，迅速浸湿了指甲的缝隙，鼻尖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自古便有无数诗歌讲述着战争的悲凉，只是那些纸上的文字又如何比得过亲身的经历。
　　耳边响起一首歌，英俊的男子远赴战场，美丽的姑娘贩卖了仅有的纺车和纺线为男子换来了一把宝剑。姑娘将裙衫染成鲜红，乞讨面包，流浪在大街小巷。那坚硬的钢铁之刃凝聚了爱人的爱意和思念，只是她再也不知道，那把剑是否换来了心上人的平安，她的他已经天各一方。
　　曾经他们都只是平凡的人们，坐在小山一样的乳酪旁边，看着澄澈的天空讲着古老的童话。然后男子上了战场，女子失了故乡。*1

　　年轻的通讯官似乎看到久违的家乡，和心上的那位姑娘。如今他翱翔在天空，心中却找不到悔意，大概是军人的荣耀和顽固掩盖住了回乡的期盼，只是心中的抽痛和滑落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是，长官。”通讯官如是说，幽幽的光线打在脸上，泪痕反射着蓝光。

　　EU的空中KnightMare仍在坚持不懈地轰炸地面，但是飞行辅助器实在太好瞄准，他们的减员十分严重。
　　“殿下！对方空中战舰开始动了！”
　　柯内莉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雷达上代表着那艘飞艇的亮点慢慢向海岸靠近。她了然地把自己靠在椅背上，问舰长：“贝尔法拉斯可以发射了吗？”
　　舰长确认了一下，报告说：“尚未达到最佳发射温度，再过三分钟就可以完全冷却。”
　　柯内莉亚蓝色的眼眸中藏匿着若有若无的钦佩和杀意，命道：“贝尔法拉斯立刻进入发射状态，目标，对方空中战舰。倒数五秒。”
　　舰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炮筒高高仰起，犹如死神的镰刀，割裂了两个世界。
　　又是一道令人晕眩的绿光，在视网膜上画出一道美丽的痕迹，爆炸声响彻云霄。

　　凯旋号的舰长在火光中瞪大眼睛，不知是想记住这人生的最后一瞬间，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化作一缕烟尘。贝尔法拉斯比预料中发射得更早，凯旋号的导弹终究是没能再见天日，阳电子炮的极限高温熔化了金属外壳，战舰化作一朵花火，照亮了战场的半边天。

　　奥古斯特脸色煞白地看着战场，就如同不久之前柯内莉亚看着刚出港就被击沉的军舰一般。
　　太阳号的舰长不可思议地说：“为什么布里塔尼亚的阳电子炮发射间隔这么短？不会温度过高吗？”
　　奥古斯特双手交叉在身前，想起了那个在两年前名噪一时的罗伊德伯爵。他看了看电子地图，强自镇定下来，向舰长问道：“我方空中部队剩余多少，对方的损失如何。”
　　舰长回过神来，敲击着眼前的键盘，汇报道：“空中KnightMare仅剩四机了，已经无法造成威胁。刚才我方的核潜艇发射成功，击中了对方一艘战舰，目前布里塔尼亚战舰被击沉一艘，重伤一艘，剩余三艘；海岸炮台被击毁两座，剩余三座；30%的装甲车、坦克和KnightMare失去战力，不过柯内莉亚直属的Gloucester热源全部都在。”
　　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战果，奥古斯特这边牺牲了一艘新型空中战舰，只换来对方这点损失，实在是有些不合算。如今布里塔尼亚已经有一支小队赶来支援，随着时间的拖延，战况必定会对他们不利。

　　似乎是想要呼应奥古斯特内心的阴霾一般，太阳号又收到了一条噩耗。
　　“报告！”突然传来通讯官焦急的声音，“派去后方应对支援小队的我方小队……全军覆没！”
　　“什……！”奥古斯特眼中写满了惊讶，再也坐不住，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