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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魔王信徒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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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魔王信徒
杰雷米亚合上手中的黄历,看向了坐在沙发上晒太阳的鲁鲁修。
时间是皇历2020年11月20日,西欧那里的AREA20已经正式成立,行政上的工作交接顺利,基诺维因伯格已经正式掌管了那片殖民区,而身为其副官的萨拉莱茵普法尔斯也已经和他的未婚妻阿尼亚一起去到了布里塔尼亚本岛,会见了威灵顿公爵。一切正是井井有条、步入正轨的时候,可是鲁鲁修却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杰雷米亚不解的决定。
“陛下。”杰雷米亚走到沙发旁边对着鲁鲁修略弯下身,“果粒橙小队的试飞员阿道夫阿里亚斯这回的护送任务早已完成,已经在珍珠港休息两个礼拜了,他申请即日启程返回AREA20和C.C大人会和。”
鲁鲁修漫不经心地说:“你才是果粒橙小队的队长,他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杰雷米亚颔首道:“了解了,在下这就去回复他。“
“慢着。”鲁鲁修伸出手来制止了准备离去的杰雷米亚,思考了一会儿,改变了主意,“让他带着一支ICEBREAKING(破冰)小队去符拉迪沃斯托克吧,我有点不放心……”
杰雷米亚愣了愣,想到柯内莉亚似乎已经到达了符拉迪沃斯托克。这并不是鲁鲁修第一次对柯内莉亚那里秘密军事支援了,上次还让他绕着弯儿给柯内莉亚送大炮,那里真的会出事吗?
不过鲁鲁修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说道:“说起来,西欧那位安立奎卡尔斯特卿的副官也被阿里亚斯卿接到珍珠港有两个礼拜了吧,是时候去看看他了。名字确实是叫……托马斯托马森来着,对吧?”
杰雷米亚点了点头:“是的陛下,托马斯托马森。两年前他也曾经追随在您周围。”
托马斯托马森已经被秘密接到珍珠港两个多星期了。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与被关押在塞纳州时不同,这里的监狱竟比大西洋畔的布鲁塞尔更为阴冷。四周都是冰冷冷的金属墙壁,一扇小小的牢门严实地封住了出口,一日三餐被无声地放置在小窗上,天花板墙角边的通风口偶尔漏进来一丝光线,整个世界静谧到可怕,唯一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两个多星期无人前来。
托马斯有些难耐地把自己抵在墙边,浑身冷汗。
托马斯托马森是一个魔王信徒。
也许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明白,那个制造了全球恐慌的魔王为何会在布里塔尼亚军队中具有如此高的威望,甚至在其遇刺身亡之后都留下了一批忠诚的拥趸,藏身于保守派把持的帝国中,人们称之为“魔王信徒”。
托马斯仍然记得皇历2018年他短暂又光荣的追随魔王的军旅生涯。毕业刚两年的他在战场上畅饮着胜利的美酒,那时候他以为那座巨大的阿瓦隆便是真正的仙境,皇帝会带领他们走向所有军人梦寐以求的天堂。可是情势急转直下,天不遂人愿,野心抱负终归化作平凡的日常,在多瑙河畔仰望蓝天,温和的阳光偶尔会刺痛眼膜。
魔王遇刺之后托马斯托马森经历了国际法庭的审判,不久后和大部分鲁鲁修时期的布里塔尼亚军官一样恢复了军籍,被调派到地方担任驻军军官,平静而无聊。所以当他所在的多瑙州驻军长官安立奎卡尔斯特秘密派遣他去监督军火走私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无关对卡尔斯特的忠诚或者是对帝国的背叛。他只是想要捅翻这虚伪的和平。
事情的败露和自己的被捕都不出托马斯的预料,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被捕之后只有基诺维因伯格前来审问了自己一次,然后他便像是被遗忘在了那塞纳州的监狱里,无人提审也无人探望,只有狱警一日三次的送餐,千篇一律的牛奶和面包,让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惧感。
直到皇历2018年11月1日,托马斯在监狱中度过了万圣节,才有一个面容坚毅的男人身着帝国军装走到了他面前。
那个男人的军装让托马斯非常不解,颜色是纯白色,在查尔斯时代这是只有圆桌骑士才能穿的颜色,但是现如今的圆桌骑士只有逮捕他的基诺维因伯格一人,更何况来人的军装制式和圆桌骑士不大相同,胸前也并没有骑士的勋章,他从未见过那种军装。
“我是阿道夫阿里亚斯,服役于杰雷米亚巴特菲尔德卿的果粒橙实验小队。”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道。
托马斯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才想起来魔王亲信杰雷米亚卿如今确实正带领着这么一支先锐实验队伍,此人他也在资料中见过,是小队中的一名试飞员。只是为何杰雷米亚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阿道夫阿里亚斯似是看穿了托马斯的疑问,客气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接到命令,接托马森先生去一个地方。”
随后,托马斯被强制注射了安定剂,穿上了束缚衣,眼睛耳朵都被蒙上了东西,甚至连说话的权力都被颈部的刑具剥夺,软绵绵地被带进了黑暗。接下来的过程于他都实在太过模糊不清,他甚至不知道他走的是什么方向、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走了多久。彻底清醒之后他便被关在了这座监狱里,比起被关押在塞纳州之时更为封闭,让他绝望。
托马斯知道这是十分常用的心理战术。人类是群居动物,再坚强的人类也是害怕孤独的,如若整个世界仅剩自己,这份焦虑这份恐慌是难以承受的。
在这人为制造的黑暗之中,托马斯像每一个面临绝望的人一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他想起自己一生效忠帝国的父亲,想起自己考入帝国军校时的雀跃,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的荣耀,想起自己第一次驾驶knightmare时的兴奋,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紧张,想起自己第一次打胜仗时的甜美。过往的回忆在这压抑的牢房中一遍又一遍地鞭挞着托马斯的神经,仿佛是一片嵌在心头的玻璃碎片,伤口不能愈合,流血不止,却越挣扎越疼痛。
就这样度过了不知道第几个日夜,终于从绝对安静中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缓慢而平静,回荡在幽深的长廊,撞击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空气的震动反射在狭小的空间内,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穿过牢门闷闷地敲在托马斯的耳边。
那扇小小的排气窗透过微弱的光线,在监狱中画出了一道白光,打在紧闭的灰色牢门上,描绘出一块冒着白边的方块儿。
耳边传来吱呀声,禁闭的牢门被开启,光线争先恐后地挤入阴暗的房间。托马斯害怕地眯起眼睛向后缩去,抬起手挡在面前想要遮住那太过刺眼的光芒,习惯了黑暗的视网膜似是结了一层翳,整个视界一片模糊。
一双白色的鞋子闯入指间,被眼前的手指切割成一块一块。
托马斯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手掌遮挡着视线,突然觉得眼部一阵酸痛,整个眼眶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