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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冬之天平 第九章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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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冬之天平
对于人类来说,最宝贵的两样东西便是未得到和已失去。换句话说,现在拥有的,往往是最被忽视的。
冬天的时候想念夏天,夏天的时候想念冬天;和平的时候抱怨无聊,战争的时候胆战心惊;弱小的时候渴望强大,强大了之后惧怕责任。
寻求内心安逸是每个人的本能,有的人用逃避的方式获得这安逸,而有的人却用肩膀挑起了整个世界。
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陆军总司令埃德蒙沙利文敲响修奈泽尔的门时,修奈泽尔正在难得地发呆。
与基诺维因伯格想的不一样,这次随行ZERO的国防大臣、外交大臣和陆军司令并不是出于ZERO的命令而一起行动的——也就是说,他们是主动随行的。
修奈泽尔最初就注意到了这不寻常,这是枢木朱雀的政治头脑不能理解的细节。对于这三个位高权重的帝国高官为何主动淌这趟浑水,修奈泽尔心里明白:原本就不属于布里塔尼亚的ZERO来处理帝国的领土问题,确实不能服人。
陆军司令埃德蒙沙利文军衔上将,是如今的沙利文伯爵的亲弟弟,从查尔斯D布里塔尼亚年代开始便南征北战,战功无数——而他的哥哥,第六代沙利文伯爵,便是现任国防大臣阿尔弗雷德沙利文。
在两年前的皇族内战中,原潘多拉贡高层被修奈泽尔的一枚芙蕾亚炸得没了大半,随后鲁鲁修为了尽快完成称霸世界的战略目标,提拔了大批较为激进的官员进入权力中心,其中作为军人进入权力核心的就是沙利文兄弟。在随后的征战世界中,沙利文兄弟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胜利——那不仅仅是在一个国家、地区或是殖民地的胜利,那是让全世界不得不恐怖的威严——因此理所当然的,作为手握军权又习惯侵略的帝国重臣,他们对于娜娜莉和ZERO的不信任以及对现政府的不满是不言而喻的。
修奈泽尔稍稍蹙起了眉,随后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优雅表情。门外的陆军司令随着摄政王的一声应允推门进来,埃德蒙沙利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到了修奈泽尔面前。
埃德蒙沙利文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常年的征战和军人的习惯让他仍然体形健美,裁剪得当的军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个不惑男子最完美的线条,能够感受到华贵的布料下隐藏着强大的力量;天生灰色的头发并没有受到时光的困扰,发蜡将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往脑后,发际线下是一双犀利而冰冷的灰色眼睛。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修奈泽尔仍旧在心中感叹道,这是一个真正的以杀戮和胜利为乐的战争狂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继承了法西斯主义的偏执狂。
陆军司令的右脚后跟重重地击打在左脚侧,向修奈泽尔行了个最标准的军礼,一贯坚毅的脸上带着比平时更重的肃杀:“殿下,战场已经清理完毕,伤亡和损失已经发往了殿下的终端。”
修奈泽尔温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埃德蒙沙利文似乎并没有为摄政王的不置可否而影响,继续道:“关于今次殿下深陷危机,下官觉得有必要深入调查并追究责任。”
修奈泽尔伸出右手打断了埃德蒙,柔声说:“关于这点,我已经和ZERO大人商量出了最好的对策,无需军队出手了。”
“殿下!”埃德蒙皱起了眉,“失礼,但是下官认为您对ZERO的信任和言听计从实在是莫名其妙!”
如果说现在帝国上下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指责修奈泽尔的话,那便是这位沙利文上将了。
阿尔弗雷德沙利文作为国防大臣,更多的是一个文职军官,习惯了官场上的拐弯抹角,断然不会如此无礼;而埃德蒙沙利文是真正上战场的军人,已成惯性的直来直去的思维模式和杀伐果断的个人个性让他稳坐陆军司令之位,却也没有更多了。
修奈泽尔自然知道,两年过去了,帝国贵族和激进派对于ZERO的忍耐和观察也差不多到了极限。这回以达尔文州单方面独立和身为实际领袖的自己险些丧命,足以成为对方发难的一个理由。而如果这次发难有修奈泽尔本人的配合,那现政权颠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
面对陆军司令的咄咄逼人,修奈泽尔放松了自己的坐姿,将自己靠在了座椅柔软的靠背上不在意地回答说:“沙利文上将。如果说上将作为军人,有着保家卫国开疆扩土的责任的话,我作为布里塔尼亚的皇族,也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
“这矜持和骄傲就是屈人之下么殿下?”
“不。”摄政王浅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守诺,上将。”
如同每一个帝国贵族一样,埃德蒙沙利文疑惑地看向尊贵的摄政王,摄政王还以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退下吧,沙利文上将。只需记住,我服从于ZERO,只有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商量的。”
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组织了一下措辞试探道:“只要是ZERO,就可以了吧?”
修奈泽尔保持着笑容,没有回答。
鲁鲁修在与达摩克里斯的战斗中,对修奈泽尔下达了“服从于ZERO”的命令。从战斗本身上来说,这是一个让人想不通的GEASS;但是修奈泽尔在零之镇魂曲之后才明白过来,那个人的目光从一开始就不曾停留在这么短浅的目的上。
修奈泽尔与鲁鲁修在某种程度上是很相似的——不仅仅是性格爱好和手段,在理想方面也有些重合。鲁鲁修说修奈泽尔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皇族而看不到世界的真实,只想保全‘今天’却不去谋犬明天’”。这是非常正确的,但也是无可奈何的。
如果。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从未离开皇宫,而是同样作为皇族成长到成年,便会是另一个修奈泽尔——同样高超的谋略,同样迂腐的矜持。彻底的革新和改变是无法从上往下进行的,作为皇族的身份局限了皇子的世界观和目光,所以人生轨道中规中矩的修奈泽尔Li布里塔尼亚被亲弟弟看穿了思维模式,成为了鲁鲁修战略中的一枚棋子。
但是。作为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魔王同样无法完成革新——因为他的名字最后有着布里塔尼亚,他是掌握帝国的皇帝,是“上层”的最高层。经他之手的改革同样是由上往下的,无法彻底完成,只能拘于表面。这并不是因为魔王本人思维有局限性,而是因为身份的桎梏——所以,鲁鲁修计划以ZERO这一来自于殖民地反抗组织的奇迹作为一个符号来领导整个计划,由下往上地完成他的计划。
修奈泽尔站了起来。
天照Tenshou实在是一艘巨大过头的战舰,海陆空三用,就连生活方面都是豪华的配备。生活区虽然没有窗户可以直接感受自然,但是华贵的照明和尽职的空调为战舰内部提供了最舒适的环境。
贵族对于ZERO的发难在意料之中,虽然无意迎合,但是修奈泽尔并不打算阻止。与鲁鲁修不同,他是必须要考虑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得失的;换句话说,虽然很感谢枢木朱雀救了自己,但修奈泽尔比谁都清楚这位ZERO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候了。这个想法已经盘踞在修奈泽尔心头有一阵子了,然而修奈泽尔的意志力并没有强大到打破这GEASS来阻止帝国进一步陷入危机的地步——但是,天赐良机,如果是真正的ZERO的话。
舰桥上的枢木朱雀从地图上抬起头,看着眼前巨大的显示器,心中闪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