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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惹怒 ...

  •   兰馨小筑设计风雅,摆设奢华,亭台楼阁,床柜桌椅,无一不显示着主子的贵气高雅。
      虽然已是初秋,院子里却仍然花团锦簇。山谷幽兰,江南名桂,单是菊花就有蟹爪,松针,紫幢,月下白,青心白,醉杨妃,玉楼春等数十种。
      青石铺就的小路弯曲蜿蜒的穿过院子。院子外面,款款停下一辆黑色汽车。
      “姑爷,我什么时候来接你?”才叔下了车。绕过车尾到后座打开车门,看着车上的男子从容优雅的下了车,他恭敬的问。
      “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和你一起回杜家。”男子声音微冷,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好的。”才叔也不多话,替他打开了车尾箱。
      纪盛廷从车尾箱里抽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才叔,淡淡的说:“这个你先拿着。其余的我叫人出来来搬。”
      才叔双手接过,低头应了声“是”。
      纪盛廷见他双手端平稳了,方撤出自己的手,慢悠悠的进了兰馨小筑的院门。身后,才叔的叹气声,几乎是轻不可闻。
      “兰小姐!兰小姐!纪老板回来了!!”兰馨小筑里的韩妈妈兴冲冲的跑进了兰沁的房间。
      房间里随处可见明媚的紫色。紫色的墙纸,紫色的水晶吊灯,紫色的窗帘半敞着,窗子上挂着两只紫色的风铃。实木的书柜上,紫色的大花瓶中插了一束紫色鸾尾花。黄梨花木的床上,一帐水晶紫的薄纱轻帐下,隐约可见美人闲睡。
      兰沁半眯着美眸,慵懒的撑起半边身子,不悦的说道:“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去吩咐厨房煮碗他喜欢的粥,别来吵我!”
      韩妈妈见她又懒洋洋的躺了下去,急得直冒火。上前掀了她的帘子,恨铁不成钢的说教:“兰小姐,虽说纪老板现在宠你,但男人的心思总是易变的。你好歹起来好好妆扮妆扮,趁着现在他捧着你,你要什么他不给你?”
      兰沁连眼都不睁,抱着紫色的冰面丝缎被,不耐烦的转了个身。
      韩妈妈更是火上浇油了口不择样道:“兰小姐,我有话直说你也不要怪我老妈子多事。你再得宠,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养在外面的女人,连个妾都不如。他日有新人上位谁还会记得你的好处?”
      “够了!”兰沁猛的坐起来,随手抓了一个抱枕往外面扔。
      可怜那只绣了交颈鸳鸯的小方枕直直冲门口飞了出去,落在了刚进门的男子怀里。
      “兰儿又怎么了?韩妈妈?”纪盛廷拿着抱枕慢悠悠的走过来,本来就是英俊的年轻男子,此刻间刻意温柔起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声音温醇浓厚,连嘴角轻扬的淡淡笑意都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纪老板。”韩妈妈见他走近,忙低了头问好。恭恭敬敬的答着话:“小姐有些起床气,在闹呢。”
      “胡说!我才没有闹呢!”兰沁拉过薄如蝉翼的轻纱帐子遮住自己半裸的身子,探出头来抗议。
      美人半醒,现在又这样娇滴滴的向他微嗔,纪盛廷心情更好了。疾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均匀修长的手指托起兰沁的下巴,低声问:“我出去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
      他目光深邃,又深又远,简直就是不见底不见边的海,兰沁直觉得自己一颗心一直往下坠往下坠。万劫不复。
      “哼。”她娇嗔一声,半醒的眸睁开,已是媚眼如丝。她对上他的眼,三分做作七分真情。“我自有我乐得清闲,你自有你美人如玉。我想你做什么?”
      “兰儿冤枉我了。我出去这么多日,只有啊民和才叔跟着,哪里有什么美人?”纪盛廷眼里明亮的笑意流光溢彩。性感的薄唇已经凑到她的耳垂边。
      他声音又低又哑,凑在她耳边吐气。又烫又热的呼吸灼得她周身难受。分明就是刻意的在撩拔她!
      “纪老板出去做大生意,想必是春风得意了。怎么连个手信都不舍得?几句花言巧语就想蒙过去了?”
      兰沁伸手扯住他的领带,美眸炯炯与他对视。
      纪盛廷浅浅一笑,一只手去捏她的脸蛋:“好了,我的手信都在外面。你穿件衣服起来挑吧。”
      他的手信,来来回回不过也还是那几样。耳环,手镯,项链,发簪,华美锦缎。不过是女人攀比炫耀的一些行头。有什么好挑?
      “我不要。每次都是这些东西。就算款式颜色不同,耳环也还是耳环,镯子也还是镯子。我多的是,有什么好挑?”
      兰沁把桌面上形形式式的各种盒子一推,不悦的皱眉。
      “看来我兰沁很快就是明日黄花了。纪老板连半点小小心思都不愿意放在我身上了。”她无比哀怨的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口处的一只紫色风铃。有轻风拂过,风铃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纪盛廷抿了一口明前龙井,放下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致的问:“那兰儿想要什么礼物?”
      他自然知道,兰沁是聪明人,她的答案不碍乎是要他陪她一晚,或者是要他许一个烟雨湖一日游的日子等诸如此类的小心思。美人小小心计,他是乐意奉陪的。
      “我要什么你都应允吗?”兰沁终于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扭转头来。
      “只要我做得到,有什么不能应允的?”纪盛廷笑着说,目光宠溺得简直要溺死人。
      “真的什么都可以?”兰沁心里已经跃跃欲试,却还是不确定的再三询问。
      “你说便是了,只要我办得到,一掷千金都无妨。”纪盛廷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杯中茶,他走南闯比,喝过的好茶不在少数,怎么心头却仍然还是挂念她沏的那一壶简单龙井?
      得了他这样信誓旦旦的保证,兰沁笑逐颜开,再说他这么认真温柔的起誓,那样子,着着实实令她心动。
      她走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含情脉脉的低语。“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再说,我又怎么舍得叫你一掷千金呢?”
      她未曾跟他的时候,曾是广府最红的舞厅小姐,能歌善舞,有一副天生的好歌喉,倾倒过男人无数。是广府不夜城里最光芒四射的人,人人称她广府明珠。
      这样的人,现今伏在他纪盛廷的怀里,娇柔无比的说着耳鬓厮磨的动人情话。
      要说他一点都不曾动心吗?兰沁不信!
      “兰儿,真的是,越来越会哄人了。”纪盛廷轻叹一声,把身侧的人搂进怀里,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向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下去。
      兰沁却偏头躲开了。
      “你还未给我礼物呢!”她撅嘴,那唇上的红色,如一朵开败的花。竟是美得决绝。
      纪盛廷顿住了笑意,深邃的眸直望进她如困兽挣扎的瞳里。墨黑的眸,颜色更深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纪盛廷松开她肩上的手,声音微冷。
      纤纤十指悄悄握成了拳头。兰沁却逼着自己与他对视。只有看着他的眼睛,她心里的动摇才会平息,她眼里的挣扎才会坚定。因为,就是那样一双时而温柔如水,时而清冷如月的眼眸,令她一步一步泥足深陷直到不可自拔。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我想要才叔手里那只盒子。”深呼吸一口气,兰沁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自始至终,她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果然,纪盛廷的双眸瞬间暗了下来。他生气了。
      “那个盒子不行。”纪盛廷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为什么?那盒子里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价比千金?你连一掷千金都不眨眼,竟然给不起一个盒子?”兰沁双手抱胸,也偏过头去。
      “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小点心。你若是喜欢,我唤才叔去陶陶居订最好的给你送过来。”纪盛廷见她生气,低下声音来哄。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盒子的!”兰沁倔起来,对他的温言细语充耳不闻。
      “兰沁!你不要太过分了!”纪盛廷失去耐性沉下声警告。
      “我过分?”兰沁冷笑。“纪老板你告诉我,我哪里过分了?刚才是谁说一掷千金又何妨的?现今我不过是要一些小点心,倒成了我过分了?”
      “我方才说的是只要我办得到,这个盒子送给你,请恕我办不到。”纪盛廷有些头疼的皱眉,力不从心的解释着。女人真的是麻烦!
      “办不到?呵呵,真是好笑!整个广府城谁不知道你纪老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送个小盒子给女人都办不到这么牵强的借口,传了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兰沁冷冷的讽刺,连唇角的笑意都带了讽刺。
      纪盛廷也扯出一抹笑,刚刚还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从容。“兰沁,适可而止。不要惹我生气了。”纪盛廷的声音已经不复温柔,带了些令人心寒的冷意。他整了整刚才被扯歪的领带,转身离开。
      “这样就惹你生气了?纪盛廷!我还做了令你更加生气的事!”兰沁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有些悲怆。
      纪盛廷果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深寒如钉子一样紧紧钉住她。
      兰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抖,但既然已经把话说了开来,就算是冒死她也要一赌到底了,她稳稳的定住脚步,一字一句的说道:“纪盛廷,我今日求之不得的东西,恐怕别人是毫不稀罕!”
      纪盛廷眼里的光茫全数敛净,一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像在酝酿一场毁灭的风暴。他本来已经快出门口,此刻回过身来三步作两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厉声道:“你居然敢去找她?”
      兰沁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再温柔的人被惹怒了都会风度全失。她跟了他三年,从未见过他跟谁红过脸,永远是一副公子翩翩温柔如玉的模样。此刻他眼里戾气深重,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漩涡。盯着她的眼神,好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兰沁在这样的当头,居然笑了起来。真真正正广府明珠式的笑容。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泪如雨下。
      “纪盛廷。我兰沁在你心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去瞧她一下,便需得你如此了吗?”
      纪盛廷见她声泪俱下,慢慢松开手,也有一丝慌张。他究竟,怎么会,如此的失控?
      “对不起。”他低声的好似喃喃自语地道歉。
      “不需。”兰沁收了眼泪,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娇艳。
      “你想知道我见了她是什么感觉吗?”
      纪盛廷不语,只是盯着她。
      兰沁笑得愈发娇媚,自顾自的说到:“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我去段家吃饭吗?我在段锦旭的书房里见到一幅很雅致的书法。那天我见到杜清婉,我的感觉就跟那次我见到那幅书法时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字都好像是为她设计的一样。你还记不记得上面写的什么?”
      她忽然停住,静静的望着纪盛廷。一字一句轻轻的说:“静若素月,人淡如菊。段锦旭亲笔写的。写得真好。“她轻轻笑出声来,重复到:“写的真好啊——”
      啪的一声。几乎想都没有想,他一巴掌甩了过去,力度完全没有控制,她娇俏的脸上迅速的浮起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兰沁下意识去摸上自己的脸颊时,她唇边放肆的笑意却仍未消退。真好笑,她也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想笑,明知道会惹怒他,明知道不应该,但她管不住自己。
      纪盛廷的眼里全都是残忍的光。
      “兰沁,我养着你,不是为了叫你惹怒我的。”
      他留下话,转身离去,毫不留情。跟扇在她脸上的那个耳光一样。
      一样的决绝。
      兰沁,你真是——自取其辱!他早就说过了,杜清婉,不是你能惹的人。连说一下,都不行!
      兰沁望着他英挺的背影渐行渐远。仍然立在原地,痴痴的望着。终于,院门外面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她颓然坐下来,双手捂住脸庞,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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