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悖论十一

1、楔子

　　黑夜笼罩着森林，远方的天际却如被血浸染透出暗暗的深红。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一身白衣的少女没命地奔跑着，汗水夹杂着血水污浊了原本绝世的面容，洁白的裙裾也沾满泥污。只余一张苍白的脸颊写满了惊恐。
　　“啊！”脚下一滑，少女早已力竭，顺着山坡滚下，怀中小小的包裹也被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竟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微光。
　　少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想捡起包裹，却迟了一步——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将那小小的包裹捧起
　　抱在怀中。
　　黑暗中，来人一袭黑色长袍，一顶郁金香型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薄如刀锋的双唇和弧线优美的下巴。
　　少女一惊，又慌忙镇定下来。“把她还给我！”少女心中焦急，言语中已隐隐透露出怒气。
　　来人没有看她一眼，缓缓拨开包裹露出里面一只脏兮兮的白色狐狸，原本纯白的毛皮似是被利器所伤，狭长的伤口仍往外渗着血丝。
　　“不许动她！”少女一声怒喝，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利剑，裹挟着飒飒烈风直向对方面门而去。黑衣人轻轻一摆手，利剑瞬间裂成碎片无数，少女也被震出几步远，跌坐在地，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黑衣人又侧过脸去不再看她，只自顾地说着话：“你最好别再妄想什么，你虽有些灵力，与我却是天壤之别，我不想伤了你，毕竟你也照顾她这么久···”说着抬起苍白的手，用指尖轻轻的点在怀中小狐狸的额间，微微用力。
　　黑衣人突然身形一动，往脚边望去，却是少女不知何时爬到他的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脚踝，咬着牙狠狠道：“我不许你动她！”
　　眉间一蹙，黑衣人已然动怒。原本碎裂在地的剑被一阵狂风吹起，在高速旋转中已所向披靡之势向少女袭去。
　　半晌，少女紧闭的双眼才敢慢慢睁开，却见所有的碎片都如同凝结在空中般一动不动。而在黑衣人怀中的小狐狸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脸疲倦的靠在黑衣人胸前，指尖轻轻俯在黑衣人心口，指甲早已化成尖利的利爪，只一瞬就可刺破他的胸膛。
　　少年轻启朱唇：“我不许你动她！”言语中是帝王般的威严。须臾，却又晕在他的怀里。
　　黑衣人的薄唇微微勾起，便是个颠倒众生的微笑。空中的碎裂的剑刃坠落在地，少女慌忙爬了起来，却又被黑衣人用指尖抵在眉心，动弹不得。
　　“她既然要不让我动你那我便不会动，只是，我带着一只重伤的狐狸想突破天庭的封锁几乎不可能。”黑衣人一顿，隐在阴影中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愿意救她吗？”
　　少女也愣住了，隐隐觉得黑衣人话里有话，可也没有犹豫只答了一声“愿意！”掷地有声！
　　黑衣人嘴角笑意更甚，化指为掌抚了抚她的脸颊“真是个好姑娘。那，就靠你了。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少女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而轻笑，“倒是个好办法，可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有其他选择吗？”黑衣人的笑意又敛了起来，周围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少女沉默半晌，终于凑近他怀里的少年轻吻她的唇角。“对不起，好好活下去···”
　　转身，她已幻化成少年的模样飞身隐入了林中。
　　黑衣人横抱着少年低喃着，“因为你，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

　　黎明时分，玉狐山巅，一个少年被一群官兵模样的人捆绑跪在一个青年面前。青年微眯着眼，额头一条裂缝微微张开露出了另一只狭长的眼睛。
　　“将军，狐妖带到！”
　　青年将军身边一只通体黑色的猎犬对着伤痕累累的少年一阵狂吠，青年微微斜睨，猎犬立即没了声音，退到他身后。
　　将军执起立在一旁的三尖两刃戟不曾犹豫，直接洞穿了少年的胸口。
　　少年仰面望着被朝霞撕裂的天空，俊秀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任由大片的红色染在自己的袍子上，也不曾哼过一声。
　　看到少年的笑容，将军一愣，却又似是被激怒一般十指忽的用力一拧，怪异的兵器立刻在少年胸口钻出一个血洞，少年的微笑逐渐僵硬凝视天空的双眼也空洞了起来。鲜血迸射，将军冷峻的脸上被鲜血浸染，犹如修罗般阴冷可怖。
　　将军将三尖两刃戟猛地拔出，少年仰面倒下，空洞的瞳孔里是嘲讽的笑意冰冷的脸上是解脱的轻松。
　　将军怒视着少年，却忽见少年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黑犬猛地冲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少年的身形被接触的那一刻便如同蒲公英一般四散飘零，在阳光下零星的闪烁着。黑犬对着天空一阵吠叫，随后就匿了声音在被少年染红的草地上不干地嗅着。
　　将军眯着眼睛凝视着空中，默默地伫立着。
　　远方，一轮红日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