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五章 “这么说你 ...

  •   “这么说你是受了师傅大人之恩才活下来的……但是师傅大人已经这么多年没有来过了,你又是怎么生活的?我看这尔是崎原的灵气一时半会怕是也没法恢复,难道你自己可以变出灵气来吗?”经过刚刚三人七嘴八舌的解释章黎夫妇已经基本明白了山谷的来历,而他的相貌不过是模仿扶越幻化而成的,章黎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继而颇为欣喜的和山谷聊了起来,倒是文宛然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双手环抱在胸,上下打量着山谷问道。
      不得不说文宛然的反应让衔栀有些意外,从前那么粗枝大叶、脾气暴躁的阿娘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多疑的?大概就是在她心中一直认为可以依靠的大山轰然坍塌的那一天吧,就是那件事活活逼的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妇人成长成如今这个能够撑住一个家的顶梁柱。那自己呢,自己也变了吗?
      “扶越走前交给我了一套内功心诀,让我每日修炼,即可保持灵气,强身增寿,哎,这些修行上的事情想必你一个小妇人也是没听说过的,说了也是白说。”山谷很是不满意文宛然审问般的态度,干脆搬出一副“男人”的论调来堵文宛然的嘴,语气也是颇为不善。
      章黎自从知道了山谷与扶越有些渊源之后对山谷十分另眼相看,听到山谷说扶越曾传他功法更是对山谷的亲切之感倍增,但是文宛然的火爆脾气怎得容的下一个小屁孩似的人物对她怠慢,几乎是复制了半个时辰前衔栀的动作一把山谷从章黎面前拽过来,下一瞬就提起了他的左耳朵,另一只手猛地袭向他的屁股,接下来就是抽打的噼里啪啦声和山谷悲惨的嚎叫在交相呼应……
      衔栀和镜晓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双双后退了三步。衔栀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用两只手捂住左耳,悄悄对身旁的镜晓说道:“这个山谷可真是有勇气啊,连阿娘都敢撅,还笑话阿娘功夫不好,我看他今天是小命难保了,甭说是咱们了,估计就是扶越师公在世,他也是难逃此劫……”
      镜晓嘴角僵硬的咧咧,颤声道:“阿衔你莫要乌鸦嘴……”
      事实证明衔栀确实是个乌鸦嘴,最后的结局以文宛然饿的体力透支而收场,当然那时的山谷也已经屁股肿大的匍匐在地。衔栀、镜晓包括章黎都对山谷表示了万分的遗憾和同情,文宛然在饭桌也就此事发表了感想——“山谷多吃点,耽误了我一个时辰开午饭,惩罚你晚饭光洗碗不吃饭。”
      章黎、衔栀和镜晓:“……”
      山谷:“呜呜呜……”
      七日之后。
      山谷已经基本摸清了文宛然的脾气秉性,那就是你不招惹她她不招惹你,一旦招惹她赶快伏小做低,简单来说就是——顺毛驴子,当然他并不敢将这话明目张胆的说给文宛然,也不敢告诉文宛然的小跟屁虫衔栀,不过不出半日他就在跟章黎聊天时不小心给说了出来,将章黎逗得哈哈大笑。
      本来头两日山谷都是跟着镜晓喊章黎夫妇伯伯伯母的,但是第三天镜晓临走前不小心跟山谷提及了章黎和文宛然的年岁,结果直接导致山谷起义。山谷认为两个加一起都比自己大不了五万岁的人只能是平辈不能做长辈,反倒是镜晓和衔栀应该唤他一声伯伯才对。章黎对这件事情笑呵呵的表示了赞同,毕竟受了扶越的教也算是半个师弟,做平辈本就没什么问题,让山谷和衔栀有些始料未及的是文宛然也很是痛快的对章黎的意见表示了赞同,镜晓是此事的罪人,没来得及等山谷反应过来就已经带着羞愧逃之夭夭,于是此事唯一的受害者便成了衔栀。
      这日晚饭后,衔栀和山谷跑去山谷原来的住处玩耍,章黎和文宛然便在山洞前摆了一张镜晓之前带来的竹茶几,上面放了一套茶具,夫妻二人饮茶赏月起来。
      章黎捧着茶壶倒了两杯茶正欲递给文宛然却忽透过袅袅茶雾看到身旁的文宛然正在昂头望月,挺直的鼻梁和微翘的嘴唇起伏成优美的弧度,几缕碎发拂在她素色的唇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章黎看得正痴她忽微微侧颜随手拿起一杯茶放到唇边,却没有马上喝下,反倒垂下头来轻轻摇晃着茶杯,眸光渐渐转暗,叹了口气道:“一晃咱们一家也来了这儿十年了,日子过得真是快啊。”
      “文儿这是怕自己老了?其实你何苦白白操这个心,文儿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章黎伸手拉过文宛然端着茶杯的纤手就这她的手喝了一口茶,喝完便笑嘻嘻的看着她。
      文宛然白皙的脸庞迅速红了一红,随即向四周警惕的看了看,确定衔栀和山谷没回来,才对章黎啐道:“你个不正经的,我都快九万岁了还叫什么文儿,万一让孩子听到多难为情!”
      提起孩子,章黎这才放开文宛然的手,神情有些黯然道:“文儿,说起孩子我心里其实是有个结的。管莱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型,但是在正经事上还是信得过的,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爱镜晓,镜晓得他照顾自然会一切安好,我很放心;阿衔虽然跟着我们来到这艰苦之地,但毕竟在咱们身边由咱们自己护着疼着,心里也总是踏实的;这些年来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槐卿,她才只有一万多岁我竟然让她走丢在天都里,我对不起她……”
      “你不要太过自责,那种情况下任谁也无法分出心思来顾及身旁的人了……”,文宛然垂眸低道:“只是那孩子从下好静又好强,怎能忍受得了做婢子那种被人呼来喝去的苦楚,再加上那个心胸宽广的天帝老爷知道了槐卿是咱们的孩子之后……我真是不敢想象……”越说文宛然的声音也是低沉,没等说完便已经落下泪来,章黎见状伸手将文宛然揽进怀里,低声劝慰道:“之前我也曾担心过这些,但是自从发现天帝不再在尔是崎原安排守卫之后我反倒安心了一些,他自知手里有咱们的女儿他要挟住我的胜算便多一分,不设守卫也是在提醒我他敢不派人监视我,但我也不敢逃走,他既然明白我将槐卿看得重,他也就不敢太怠慢了她,总归要保她一条命来要挟我的……”
      冷月如盘悬于夜,只是不知是月冷了人还是人凉了夜。
      ∷∷∷∷
      山谷和衔栀本来说好是一同出来玩耍,但是转眼就成了衔栀在前头跑,山谷在后头追。衔栀虽然拳脚功夫学的慢些但显然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体力肯定不是麻杆似的山谷可以比得了的,一炷香之后山谷已经快要跟不上了,只得在衔栀后面二十步开外大喊:“阿衔阿衔你慢点跑,等等伯伯!”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衔栀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发出一声“哼”后开启了自己的最大速度……
      “诶哟!”山谷隐约听到前面出现一声惨叫,他犹疑片刻后了然一笑,放缓了脚步,单手放在唇边呈喇叭状,用无比做作的声音呼喊道:“阿衔~你~怎~么~样~了~伯伯忘了告诉你~见到你们之前伯伯刚在自己家四周挖了三十七个陷阱~你再喊一声让伯伯好好分辨分辨你到底在哪个陷阱里~伯伯马上来救你~”
      此时的衔栀刚从忽然踩空坠落的惊吓中清醒,赫然听到原来这些陷阱是山谷挖的气就更加不打一出来,尤其是他还一口一口“伯伯”自称的无比自然,衔栀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怎么可能大声呼救。镜晓说过,不要老指望别人救你,当你孤身一人时只能自救。
      衔栀用发软的腿坚强的站起来,伸手向洞外够了一下也勉强可以摸到边缘,而且这洞内都是黄干土,十分松滑根本无法接力爬上去,衔栀心道:上不去就算了,我要是老不回去阿爹阿娘会来找我的,我就既来之则安之吧,这陷阱里地界倒是挺大,正好再复习复习那套横越绞手式。
      想到这儿衔栀反倒踏实了下来,专心致志的琢磨起已经学了近半月的横越绞手式。
      横越绞手式是章黎自创近身斗法招式,共十一式,每一式作用都不相同,有适合贴身战的,有适合对力强之人的,有适合对灵活之人的……几乎是近身斗法的必胜绝招。当然这套招式学起来也是十分不易,不过具体难易程度还是要看天资的,例如衔栀这种学了七八日还只会勉强打出前四式后面七式只能磕磕绊绊记下套路的应该就属于天资差一点的,而镜晓那种两日记熟一日活用的就属于天资极好的。虽然全家人都不愿意承认衔栀学不好是因为天资问题……
      衔栀自小跟着章黎参道习武,虽然参道这方面是小有所成,不过习武这里进展实在是不大,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衔栀只是缓缓地打完了前三式,第四式估计还得再好好悟悟才能顺利的打出来。
      “真是头疼,还是歇会再练吧……”思索半天还是无法顺利打出招式让衔栀有些懊恼,于是她随便用袖子拂了拂地上的浮土便靠着洞壁坐了下来,心里有些焦躁和不安,忖道:这么久了山谷还没找到这儿?不会已经回家了吧。
      这么一想衔栀更加心慌起来,不由得抬头朝洞口一望,这不望还好一望便是吓了一大跳!只见山谷正在陷阱边缘处扎着马步,双手有模有样的模仿着刚刚自己打的横越绞手式前三式,而且有的动作比自己还要规范!再看看他一脸好奇思索,就像是头一次见到家里的桌椅床榻一般,衔栀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
      “喂,你不知道偷学家传功夫是修道之人的大忌吗!”衔栀登时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山谷大叫起来(估计是受了文宛然骂管莱时的启发想出的动作)。
      山谷被衔栀这么一叫猛的打了一个激灵,但随即笑眯眯地蹲下身子,俯视着限衔栀道:“那小辈跟长辈这样说话难道不是全天下的大忌?诶,伯伯好心来救你,看你做操做的认真就没好意思打搅,你不感谢我反倒骂我,你这丫头真是忒没良心。”
      衔栀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山谷口口声声说她刚刚在“做操”更是让衔栀几乎崩溃。不过心中一急头脑反倒转得更快,衔栀张张口将说未说的样子然后手扶心口神色痛苦的跪了下去,生怕山谷不相信还轻声假哭起来。
      “喂喂,你怎么啦?没事吧?怎么还哭了,喂,衔栀倒是说话啊!”山谷见状有些心慌的喊道。
      衔栀保持姿势,声音透出痛苦和虚弱:“没事……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一着急就心口疼……吃了药就好了……”
      山谷急道:“那你赶快吃药啊,还愣着干嘛啊?”
      衔栀道:“我随身没有带着……诶哟……”
      山谷几乎抓耳挠腮,迟疑片刻,忽趴在陷阱边上向衔栀伸出手来,道:“今天我山谷就豁出这只手去了,大不了就是断了嘛!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要是不加上第一句话也许衔栀会饶过山谷这次,但是有了这句……
      衔栀抬眼瞟了瞟山谷藤条一般细弱的手和“壮士一去不复返”一般的表情,腾地跳了起来一把把山谷也给拽进了陷阱里……
      一炷香后。
      “嘿嘿嘿,晕够了没啊!”由于下落姿势不当、山谷不够强壮(?)和衔栀力气太大,导致山谷大头朝下栽进陷阱之后便失去了知觉,好在衔栀跟镜晓学过一点医术,虽说不精但治个普通的外伤还是不成问题的,简单切脉观察之后衔栀可以断定山谷没有生命危险,顶多头上起个包而已,于是耐着性子瞪了一炷香之后,终于不耐烦的开始吼人了。
      “嘶……诶哟哟!”山谷勉强撑起上身便觉得头晕脑胀,尤其是脑袋顶像是不是自己了的一样痛麻,用手一摸,起了一个好大的包!“你这个坏丫头,我好心救你,你竟然装病骗我,还拉我下来,你看看我的头!都是你干的好事!”
      衔栀见山谷吃痛反倒颇有得色,双手环抱在胸,居高临下望着山谷道:“谁让你偷学我家传功夫还笑我练功是在做操,这次只是小惩大诫而已,再有下次我就告诉我娘让他收拾你。”
      山谷听衔栀提到文宛然气势就立刻矮了下来,口中却还是不服气的嘟囔道:“什么家传功夫不学就不学嘛,明明就是自己手脚笨学不好还不让别人学。”
      衔栀耳朵尖,听到了山谷的碎碎念却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直接将山谷掀翻,反倒有些心虚和紧张似的追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我笨手笨脚的?你觉得我真的是天资不足是不是?我不是装的,对不对?”
      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衔栀让山谷有些不知所措,抖着嘴角小心翼翼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修为看不出什么的……呃,你也别多想,以后再勤奋些就好了嘛!”
      衔栀神色黯然,靠着洞壁缓缓坐下,身后的沙土像雪花般扑扑簌簌地落在她光洁的脸颊和轻微颤抖着的双肩上,山谷伸了伸手想要提醒她,却还是忍了下来。
      “我家的情况估计你也早就向镜晓打听的差不多了吧?”山谷有些不安的瞄了一眼衔栀,赶紧点点头,衔栀深深看他一眼,继续道:“那你也一定知道我们一家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为什么阿爹被施以酷刑,为什么被迫骨肉分离的了吧……”
      山谷再次点了点头。
      “其实在这里的十年我每天都很害怕、很不安,我怕阿爹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好,我怕阿娘忧思过重,我怕镜晓被我们连累,我怕槐卿被别人欺负,我怕天帝不会放过我们……但是我知道光是乞求盼望别人高抬贵手是没用的,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拯救我的家人,我不能让我和我的家人整日活在别人的刀尖下面!”衔栀越说越激动,通红的双眼狠狠盯着自己的足尖,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
      山谷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之前认识的衔栀,忍着头疼艰难的蹭到衔栀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温柔的唤道:“阿衔……”
      听到山谷唤她,衔栀一愣,强忍着的情绪终于从眼角开始倾泻:“可是我却这么不争气!笨得要死,功夫学不好,又没办法跟镜晓一样学医来医治阿爹,每天还要强颜欢笑,逼着自己还做十年前的那个衔栀!可我……可我真的好累啊……”
      山林秋意深,微凉的晚风携着百态愁绪呼啸而过,越过高山潜过碧海直达某人心田,明明只是一夜,却仿佛已经沧海桑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