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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二
      邓师爷把谢宗智领到城西一处景色优美的湖泊旁,湖上有三三两两的文人、少女在湖中泛舟。邓师爷一个劲地介绍,谢宗智一个劲地看邓师爷一开一闭的嘴,在旁的赵权看到主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又不好意思提醒,只能无奈的视而不见。邓师爷有意要把谢宗智留在这,不管谢宗智怎么看,他都微笑以对并继续解说。正是日照当午,没过一会,三人开始大汗淋漓,谢宗智提议到附近的茶居稍作休息。
      坐在雅座上,谢宗智的眼神从没离开过邓师爷。邓师爷品着茶,突然正眼对视谢宗智,突如其来的幸福,让谢宗智体温升温不少,邓师爷也不说话,两人静静地对视,最后还是谢宗智不好意思错开了眼神,邓师爷得意地抿了一口茶,继续介绍梅林县。
      这茶一品就两个时辰,两人都喝了满肚子的水,本想再缠着邓师爷吃晚饭的谢宗智,被邓师爷一句,“大人天色已晚,卑职就不多作打扰。”推掉了。赵权看着主子的笑容就知道主子又动心思了。谢宗智出身京城的名门贵族,从小才智过人,更风流倜傥,因为是九代单传,在家是小皇帝,在外是土皇帝。自幼就和各名门公子打交道,而且小心思特别多,渐渐成了一帮纨绔子弟的领头人物。谢宗智除了衣食住行靠家里之外,在外的人脉关系,都靠自己一手打拼,常常有人说,谢家公子不做文人做商人的话,绝对能创一番天地。可惜,谢宗智一心为官,还要做一个不唯利是图,勇于挑战权贵的青天好官。谢老爷子哪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得知他殿试通过后,马上用尽关系把他分配到一个安逸的县城,等儿子自己做官做烦了再劝回家,到时他就能安享晚年了。谢老爷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因为全京城的人跟谢老爷的想法一致,纨绔子弟哪能忍受穷乡僻壤的生活,哪怕是一个安逸的穷乡僻壤。
      第二天一大早,谢宗智来到衙门,今天的衙门焕然一新,赶早市的商人们还以为自己没睡醒。谢宗智大至锅碗瓢盘、金银铜铁,小至文房四宝、四库全书,谢宗智都一一亲自清点,物品全归全可各方面的损耗的确不少,其中一个古董花瓶底部还能看到当铺的印字。谢宗智捏了捏鼻梁,按了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扶着头,样子看似在沉思,其实“什么破衙门,还说全国最安逸的县城,全衙门就那十来个花瓶,值钱点都有当铺印字,更不要说字画了!说好的三尺长棍,现在两尺不到!在看看这些年的纪录,整个梅林县,这么多年就几件案子记录在案,这……”
      谢宗智尽力把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压平,深呼吸条理一下气场,面带微笑轻拍陆大人的肩膀。“大人,晚生有事请教。”
      “谢大人,请说。”陆大人抖着身上的肥肉,连忙拿过小妾的手帕擦擦额头的细汗。
      “这几年的案子,为何都没有记录?”谢宗智一再提醒自己,要微笑,微笑。
      “额……师爷!”
      “启禀大人,这几年梅林县风调雨顺,百姓人寿年丰、五谷丰收、年谷顺成,大家都平安无事,当然这一切都归功我们陆大人的惠民政策。”邓师爷说完不忘对谢宗智微笑一下,这一笑还挺见效的,谢宗智也没再追问,而是把东西都扔给其他人打理,拉着邓师爷说要探讨探讨这惠民政策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本以为探讨就是找个客栈,或者去溢香楼找几位姑娘探讨,没想到这刚上任的谢大人走着走着走到城西,还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工夫,走到一位在卖花的老妇面前。老妇似乎没认出谢宗智,谢宗智自己指手画脚地比划了好一会儿,老妇才记起,随后突然嚎哭,大概意思是说自己的钱没了,是被自己媳妇偷的。
      “老妇人,先别哭,你怎么这么确定是你媳妇偷的呢?你当日都没有追上那小贼。”老妇人有激动地说了一番。邓师爷没心思听,自己慢慢走到旁边卖白糖糕的摊位,买了几块吃着等谢宗智。邓师爷打心底里的瞧不起谢宗智,热心肠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一样会贪,再说这老妇人,别说被偷的钱,全部家当应该也不多,油水太少了,受理这种案子吃力不讨好。
      谢宗智兴奋地走过来汇报刚才的结果,“我劝老妇人去报官了,等状纸一出,本官正式受理此案。”邓师爷正眼也不看谢宗智,扭头就走。
      “邓师爷,等等本官。”邓师爷自顾自的走,他坚信这个热血清官一定连状纸钱都没收,再这样下去,他的工作量肯定会加量不加价。谢宗智追了一下就停下来,看着邓师爷远离的背景阴晦地笑了一下,从远处看就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老妇人的状纸迟迟没有上传,没多久到了陆大人正式离职的日子,可疑的事情出现了,陆大人离职第二天,全衙门都请病假。谢宗智看着空无一人的衙门,气愤,无奈,想不明白!这种病假瞎子都看得出是有意为难,可到底为何事为难自己呢?近日他整治衙门歪风,把多年贪下来的民脂民膏归还个人身上,早就预料到会有意见,可没想到他们直接跳到罢工这一说,所谓擒贼先擒王,他该找的是邓少愚。
      来到邓师爷的大屋前,谢宗智才知道区区一个师爷原来可以住得起如此气派的房子。刚被下人引进门,就有一位衣着得体的老太太走出来,老太太外表稍有圆润感,虽然年纪不轻,但走路却健步如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呀,这位一定是新上任的谢大人了,你看我一兴奋就忘事,我是邓少愚的母亲。”没想到聪明过人的邓师爷,母亲却像大小孩般的疯疯癫癫,没过一会儿邓师爷从内堂走出,无视谢宗智搀扶着母亲,温声细语地哄着母亲进房休息。当谢老妇人进屋后,邓师爷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谢宗智被冷落得难受,直接抢过邓师爷的茶就喝。
      “说,对本官有什么不满?”
      “大人言重了,我们哪敢有不满?”邓师爷拍打着身上的细灰,整理一下衣冠。然后站起,面对谢宗智说“大人可知衙门以前的收入来源?”谢宗智早在查阅衙门事宜的时候就清楚,衙门从不征税,每年就凭贪下来的钱就够向朝廷上缴税金,剩下的便是衙门上下按比例平分。最终的结果是正确的,但过程与谢宗智的道德相违背,这种贪欲无艺的状态,迟早有一天衙门的人会被利益熏心。听今日邓师爷的一句反问,罢工一事无非就是因为我谢宗智自命清官,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
      邓师爷见谢宗智没接话的意思,继续说“大人知道为官十字令吗?一曰红,二曰圆融,三曰路路通,四曰认识古董,五曰不怕大亏空,六曰围棋马吊中中,七曰梨园弟子殷勤奉,八曰衣服整齐言语从容,九曰主思宪德满口长称颂,十曰坐上客常满樟中酒不空。”取过谢宗智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大人,为官之道就是贪,才能奉承,才能做到为官十字令,才能升官发财!你今日断我们衙门上下的收入,那怎么帮助大人坚持十字令?大人又怎能升官发财?”
      为官之道,并非只有贪这一条路,或者换另一种说法,现今为官之道是贪,今后绝非如此,每年有如此多雄心壮志的莘莘学子为官,他们就是改变现今状态的人,而他谢宗智也会在此之列。但在宏伟的理想当前,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衙门的问题,没人的衙门跟没桨的舟一样,无法前行。
      谢宗智拿出一封信递给邓师爷,邓师爷接过一看,刚才的嚣张表情瞬间变得不安。谢宗智知道自己得逞了,“本来我也不相信,但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没错。邓少愚,你当年没有通过童试,只是一个假秀才,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熟读律例、刑法顺利地骗过各位县令大人,根据开元律法,杖刑一百。”邓师爷就好像失去水分的花那样毫无生气,对着谢宗智无奈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怪自己小看了这位从京城来的纨绔子弟。他起身命人送客,谢宗智也没多逗留,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没有就在多留的理由,只是看到邓师爷失去生气的样子,或多或少地觉得难受。
      果然,当天晚衙门上下安安分分地各施各职。想起前几天的老妇人,谢宗智命一位捕快前去看看什么情况。衙门就五个捕快,分别叫肖财、田源、秦广、小进、发叔,连起来刚好财源广进发,小队名字挺特别,但办事能力却有待提高。小进在里面最小,什么事都听几位大哥的话,什么累活都让小进干,这次去找老妇人就更加不用说。谢宗智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其实主要的问题还是梅林县山好水好,养出的人都水灵水灵的,小进就是其中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肌肤,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好哄,脑筋直、思想单纯,适合平时调戏。谢宗智认为自己的看中的东西就不该让其他人欺负,当然这都是他自以为是。
      下午,小进大汗淋淋地进来说老妇人怕传状纸还要花很多钱,所以就不来了。谢宗智看着可爱的小进流着汗水的样子有意调戏。又是擦汗又是递茶,还有意无意摸一下脸蛋,小进的注意力只在桌上的点心,哪想这么多。
      “咳,咳,大人!没什么事我就让小进去干其他事了。”原来是邓师爷,谢宗智开心还来不及,两位美人都在,真心想发生点什么什么。邓师爷看着谢宗智色鬼熏心的样子,也不管他是否有事找小进,直接把小进拉出去,并随便安排点事情给小进忙。
      谢宗智回过头一看到美人少了一位,兴致顿时消失一半。看着眼前的冰山美人,简直就是像带刺的野蔷薇,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邓师爷有事?”
      “大人,卑职早有所闻你风流成性,但却不知道喜好男风。”原来是老母鸡护小鸡,不过生气的样子总比昨天失落的样子好。
      “开元朝男风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邓师爷既然知道本官风流成性,定会猜到本官也爱男风。”谢宗智走到邓师爷的耳边,“而且,更爱像师爷这样的。”说完还不忘在耳边吹一吹风。邓师爷耳朵瞬间变红,一手推开谢宗智,并且逃到三尺远。
      “大人,请注意言行,别越距了!”看着邓师爷像一只发飙的小猫似的,谢宗智看得心脏直被猫爪挠。不过言归正传,邓师爷能来找他必定有事,不会是昨天过火了,现在要辞职吧?“邓师爷找本官所谓何事?”
      “大人,那位老妇人在下觉得应带回查问。”带回查问?岂不是原告变被告?
      “老妇人这等案子不是你们不愿意接的案子吗?为何……”
      “衙门有几种案子是接的。”衙门在他上任前,奸淫掳掠、杀人发火必定受理,这次难道是……谢宗智看向邓师爷,邓师爷点了点头,“老妇人的孙子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他们家庭比较复杂,县里的书塾先生和几位另据有十多天没有看到他家的孩子,觉得可疑便找到了在下。”这样一说老妇人的确事有跷蹊,既然当日被偷的是全部家当,为何到现在都不愿意报官?他上任前因为各种费用而放弃还说得过去,但当日已经再三说明免费办理,为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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