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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不去的天真无邪(下) 一波未平, ...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考失利,再度给我致命一击,我似乎要被炮灭成灰,再强大的农机胶也无法把我黏合完整,仿若破碎的沙漏,抓不回遍地的砂沫。
      呵呵。除了残喘此词,发现再也没有更贴切的言辞了。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必定会打开另一扇窗。又在骗什么无知幼儿了,接二连三地打击我,还希冀我相信神的存在吗?
      天生有命不由命,我命有我不由天。我只信我自己!
      父亲不要我,母亲也不爱我,我要坚强。我不坚强,难道还要软弱给那个私生子看吗?
      我隐藏敌对情绪,自欺欺人。
      那个艳阳高照的夏至,父亲冷漠的背影,母亲恶狠的耳光,男孩纯真无害的眼眸,似乎成了我无法挣脱的梦魇,日以继夜摧残着我并不牢靠的心墙。
      十年来,我争分夺秒地成长,疯狂地吸收着这世界能给与我的所有养分,只为能茁壮成长,只为能给母亲遮风挡雨。
      只是,如今似乎都不再需要了,都不重要了。母亲有了父亲,他们有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儿子,而我这个正牌女儿也只能往一边站了。
      明明我才是那个该怨该恼的人,而我却自欺欺人,假装没所谓。
      时间是条单行道,过去了,回不来。
      谁不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谁不曾渴望幸福眷恋上自己,谁不曾因活在残酷的现实中而深感无奈?那种无奈兼无力的挫败感压抑心头,想拽也拽不掉。
      我已非年幼,如何能若无其事?
      阿姐,这个给你。快十一周岁的男孩倾身靠近,扯着我的衣摆,低语轻喃。
      滚。我忍不住地低吼,疾步回房,砰地关上房门。
      我靠着房门滑坐下来,竟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破坏我美好生活的罪魁祸首。他是无辜的,我何尝不是无辜的。
      你能不纠缠着我吗?我会累。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
      一眨眼,已是大半年,他不知疲惫地唤着我,阿姐阿姐的,我竟渐渐地容忍了下来,并可耻地习惯了他对我的好。
      我是病了吧,对私生子产生怜惜之感。我肯定是病了,绝对是病得不轻。
      父母都是朝九晚六,偶尔加班的上班族。我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因为我怕母亲会被欺负,我怕母亲受到委屈。
      而事实是,他们一家人过得很快乐。我在或不在,都无关重要。
      这点体悟,让我恐惧每个周末的到来,甚至宁愿躲在无人的宿舍熬过寂寂生悲的周末。我似乎已有一个月没回家了。
      我颓废地瘫痪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阿姐,阿姐,阿姐……他不知疲惫地一次又一次唤着,我捂着头,置若罔闻。
      顷刻后,声音断了,我以为他离开了,翻身下床,宿舍门被打开,我看到他被宿管阿姨带到我的宿舍门前。
      阿姐,我来接你回家了。他咧嘴笑着道。
      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我长久以来建立的心墙,瞬间瓦裂崩毁。
      时间是贼,偷走了一切。
      我不会妄想捉住一只蝉,就强夺下整个夏天。
      过去的无关好坏,就过去吧。我已过了天真无邪的年龄,也不必紧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扼杀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若果时间会说话,他一定会说,往前走,莫回头。
      那天那句“阿姐,我来接你回家了。”的话,久久徘徊脑海,让我不得不正视他是我弟的事实。
      血浓于水,耳濡目染,当真不假。
      其实,父亲是在乎我的,那年不回头地离开,是怕我看到他泪湿满面的窘样。母亲是爱我的,那年抽痛我的那巴掌,不过是想让我从消沉中清醒过来,打在我身痛在她心。父母都因此内疚甚久。
      阿弟用他的独有的方式,无声无息地闯进我的生命,他用他的行为告诉我,他在乎我的存在。
      除非我愿意,否则不可能。
      因为我不愿接受这个家曾遭受过的惨痛破裂,我隐藏敌意,才会在长久的时光沉淀下,才发现我有人爱,有人在乎。
      因为我自欺欺人,才未曾珍惜家人待我的好。
      那些布满灰尘的童年往事,就让它尘埃落定吧。
      那段天真无邪的时光,就吹散在风中吧。
      至少,我知道,我的家人爱我,用着他们独有的方式。
      我摊开心扉,我懂,我晓,我自足。
      花开一季,谢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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