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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不去的天真无邪(上) 时间如碎汞 ...

  •   时间如碎汞般散落一地,记忆如流水般带走往昔。
      依稀记得,我的童年死在那个将至未至的夏至。
      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那你可愿用你的一世,还我会笑会跳的纯真童年?
      细风轻拂,蝉儿低鸣,花香满院,嬉笑已停。
      太阳悬挂天穹,散发着炽热而刺眼的光晕,父亲冷漠的背影映进我的眼,刺进我的心,仿若严冬中刺骨的冰锥,一下一下地追击着。
      有种说不出的痛,或许是阳光过于炽灼,刺痛了我稚涩的双眼,灼伤了母亲的身心。
      那年,我五岁,是个不懂情爱,不知人世,不晓常言的懵懂小女孩。
      我竟没有哭,没有吵闹.我竟抽出手帕擦拭母亲梨花带雨的脸,一脸平静,仿若与己无关.
      我竟淡淡道,妈妈,你还有我。
      那把稚气羞涩的嗓音,竟让我仿若隔世。
      那不是我,可,那不是我,又是谁我心道。
      一夜成人,成熟老道。
      时间是催化剂,催促我步向成熟。若果可以回头,我多想作出挽留。
      作为幼儿的我,本就该为父母的做出让步。
      那年夏天,我就该跑到父亲身前,拽着他的裤管,喃喏着要他留下来。那样的话,父母就不必离婚,母亲不必以泪洗脸。
      只是,当时我脑抽得很,迈不去步伐.心想着,走吧走吧,一刀两断,互不拖欠。
      现在想来,才惊觉自己当时真是脑抽了,竟胡思乱想。
      父亲真的走了,没再回来。我以为这一走就是一辈子的事,后来,我发现我想多了。
      十年后,同是夏至。
      我吃着母亲煲的糖粥,抬眸一瞬,陶瓷碗勺碎了一地,热烫的糖粥烫肿了我的手背,我竟不觉得痛。直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晃到我眼前,细心轻柔地捉着我的手。
      他用略带羞涩的嗓音道,阿姐,不痛不痛。然后鼓着须帮,吹着我烫得红肿的手背。
      我视线透过他,看到门前的父亲,竟有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我抽回手,哈哈大笑起来,像极了一个疯子,也吓到了身前的男孩。
      父亲回来了,带着拖油瓶。
      这是我如何也不曾料到的。竟敢公然把野孩子带来我的家!我无法忍受。
      而母亲却二话不说,接受了他们。母亲并不问及他十年的过往,用一种极度平淡的姿态跟他再度一起过日子。
      就那天一眼,看到父亲疲惫沧桑的脸,便没再正视过他。我不屑于见到他,更不耐烦跟他们朝见晚对。
      十年,也是可有可无。
      他们用那种仿若没事发生过的态度生活,让我以为过去的十年不过是我的噩梦。如今梦醒了,一切都恢复从前了。可是,谁当真能无视十年的疙瘩,无怨无悔?
      你们行!我也不行!
      仿若没事之人,请视我为虚无。
      你们可以若无其事,我不能。你们能假装还是原来的自己,我不能。你们选择一起过平淡的生活,我不能。
      拖油瓶,也别再缠着我!我不是你姐!你不过是个野种!
      说出这话时,我连自己都惊呆住了。我到底有多不满这个家,多不满这个现实才把晦气喷到一个无辜的小孩身上,我明明就不想伤及无辜的。
      然而让我更惊愕不已的是,那个扇了我一脸肿红掌印的人竟是母亲。爱我亲我疼我宠我的母亲,竟为了一个私生子打了我。
      心里抽痛,似乎冒着血腥。在这酷热的夏至里,我竟觉漫身寒意,仿若置身严寒之冬。
      连最后一根救命草,也弃我而去。
      我堕入了无尽的深渊,无人救赎。
      粉饰太平,欲说还休。
      你们还是你们,我却不再是我。
      十年前,我失去了我的父亲,以为会跟母亲相依为命,一辈子就这样相依相靠。
      十年后,我失去了我的母亲,我堕入了孤寂昏暗的深渊,颓废败坏。
      我失去了我的天真无邪,失去了所有的爱。
      我失去了我坚定不移的目标。
      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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