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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为什么这才 ...


  •   为什么这才半天未见?酸化梅脸上的神情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脸上盈着淡淡的笑,走近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有些竟乎宠溺般地摸摸我的头,柔声惜惜道:“玩了一天了,累不累?”如习惯般自然地拿过我手中的点心,茶叶,自己单身拎着。

      我还在震惊中久久瞪大了双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总是这样,能够这样轻易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我总是赶不上他急速变换的阴晴不定。

      接下来,酸化梅和红苏说的话一句都未能进入我的耳中,只是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脑子却在“滴答滴答”地奋力转动。他刚才是给我下了蛊吗?是不是丢了一只小虫子到我头发里?那只小虫子爬啊爬、钻进了头皮跑进了脑中?不然他刚才他轻手拂过的地方,现在怎么发麻得厉害?

      “阳光,走了!”红苏轻轻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甩了甩头,定睛看了看红苏,她浅带微笑,那抹笑里好像意味太多。

      “走咯,回家了!小迷糊!”那抹冰蓝色的大海向我席卷而来,他的声音里也是笑意盈盈。下一秒,我看见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接着迅速舒展,仿佛只是一秒钟、他的所有烦恼事都烟消云散了。

      手掌被淡淡的凉意所包裹,薄荷味的清香绞得我有些心旷神怡。

      就这样,我任由着他牵着我走回酸家村。

      这一路,我脑子里蹦出了一幅一幅画卷,那节奏顺序,不紧不慢。就如我参观了一处怡人的景色后,找了一处阴凉,独自一人,惬意地按着“右边”的按钮,一张一张欣赏,这些都是经由我的手,围绕着我的心、我的思想的图卷。

      我知道,红苏有时会偷偷张望我脸上的神色,我很想转过头,告诉她、一切都很好。可惜,我控制不了我的脖子,或许是,我的眼神不想错过现在的每一秒。

      我要牢牢记住这个冰蓝色的坚毅背影,我想记住这个乱我神智的薄荷清香,我想记住这个紧紧围绕着我的手掌,他的温度,他的味道……

      因为我害怕下一秒,他就会还不犹豫的松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消失,留下一个魂不舍守、心乱如麻的我。

      等我恍过神时,已经到了酸家村地界。途旁的指指点点、碎言碎语太过明显。他们就像在看一个天理不容的妖物般的眼神在看我。

      果然被红苏估中,这就是“救人”后的闲言闲语。

      我无奈地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包裹我手中的力量又紧了两分,像在做无声的安慰。冰蓝色的背影这时候也转过身,他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唇边轻轻变化形状,两侧唇角微翘,满眼都是柔柔的安慰笑意,好像在说:没关系,有我在。

      我也在那份笑中得了几分信心,暗吸一口气,昂首跨步,信心百倍。

      红苏在她家门口向我们道别,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抽了抽手、低头看着地面嘀咕道:“我去红苏家就好。”

      他原本冰凉的手掌已经有了些暖意,我挣脱不了。

      “已经打扰红苏这么些时日了。我们回家吧!”像轻轻地询问,又像坚定的肯定句。

      红苏站于门槛内、扶着门把手,耐人寻味地朝我笑笑,见我脸色有些骇人,便努力隐忍住,抿了抿唇,偷笑着说:“你乖,就跟桦卫回家吧!我明天再去看你。”

      我努了努鼻子,呆呆地立在红苏已关上的木门前挣扎。

      “走吧!我们回家!”他不顾还在做内心挣动的我,一手是优雅地握着一本书,用手指拎着绑在点心、茶叶包上的绳子。一手径直钳制住我的手心。走到院门外才松开我,迈进了院门内。

      我用手指反复揉搓,想擦拭掉手里已浸出的薄汗。

      刚才还有一个人紧紧握着这只手,现在果不然的放开了我。

      或许,他刚才这样,只是为了给我解围?

      因为刚才在路上,那些村民看见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便也压制住了那些闲言碎语。

      长叹一声,掸了掸衣裳,跨进院门。

      “叹什么气?”我刚刚迈进门槛,就听见来自他的蹙眉疑问。

      我也正在疑问。他怎么没有进屋,而是站在这里。

      我努力调准了音调,抬头望向他的浅色眸子。又有点像自言自语,淡然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有些好笑地拉开眼角圆弧,转身朝室内方向走去。

      我刚松下一口气,耷下肩膀,无神无骨地伫着。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定睛望着我,我忙不迭地又挺直背脊,屏住呼吸,全身僵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顿了顿,嗫嚅了一下唇边,淡声说:“以后不要再用那个法子救人了!”

      那从浅色里传出的坚定震慑彻底把我变成了一个孬货,话也说不出口。只傻愣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好似很满意我的回答,唇角散开一个无比大的漩涡,眼里也散发着异样夺目的光彩。那光芒、闪得我挪不开眼。

      晚餐,酸母和酸化梅轮流给我夹菜。

      我有些食之无味,心情总有些忐忑不安。

      “桦儿,事情办好了吗?”酸母夹了一筷菜置于酸化梅碗内,轻声问。

      我竖起耳朵,等待酸化梅的回答。心中既好奇又疑惑。

      “嗯。已经办妥了。”酸化梅恭敬回答。

      听不到酸母口中所说的“事情”始末,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只得聊赖地端起碗一下一下重复有秩的往嘴中扒这个动作。

      “以后我可能会有些忙,所以家里就费你多花心思了。”

      酸化梅说完这句话后,室内突地寂静下来。

      我放下碗,左右张望。酸母和酸化梅无一不是在诧异地看着我。

      “什么?”我张惶地小声问。

      “怎么?你还不知吗?桦儿他已经辞去了镇上的工,从明天开始,就要在村里学堂正式授课了。”酸母有些震惊般疑声答我。

      酸化梅辞掉了“白府”的优差?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瞬时入住我的脑中。

      我移过视线,狐疑地看着酸化梅,心中的话却没能被嘴巴把住关,问出了口:“为什么要辞掉“白府”的工作?”

      所以,他今天跟我、红苏一同去镇上,要办的事情就是“辞工”?

      “没有为什么。村里的萨文老师辞了,那群孩子没人教。再加上镇上路途颇为遥远,所以……”

      这就是理由?辞了白府的优差,他岂不是就没有机会看见白家大小姐了?村里的工资肯定很低,就这份工,他养得起酸母和我吗?

      酸化梅好似看出了我的顾虑,悠悠一笑、起唇道:“周一至周四我得去‘清新学堂’授课。周末要去隔壁村的慕容家帮他家的小儿子辅导功课。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有些忙碌,所以这个家你就得多费点心思了。”

      “好,……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家……你去放心工作吧。”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答话,怎么说出后,却觉得好生变扭。

      果不然,胜似千万美女唇红齿白的男人,微微垂着头,朱唇微扬。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千百次,怎地就是睡不着?

      太多疑惑绕心。

      难不成真正中蛊的人不是我,而是酸化梅?

      不然,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今天做的事情实在难用正常来解释。

      想起昨日他撞见我救小狐狸的时候,眼神可是像要喷火啊!那又寒又怒的眼神停在脑中,不得不打了个冷颤。

      不对!这颗酸话梅,一会对我热情如火,客客气气,一会又是极度愤怒,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

      现在对我又是出奇的温柔,难不成……?

      难不成他现在后悔了?

      觉得我这么麻烦,是他的寄生虫,而且是只不安分的寄生虫。给他惹出一大堆麻烦,又害他生病,又给他家丢脸……所以才对我态度反反复复,甚至还想出辞工这个法子让我内疚来逼我离开?

      不要啊!

      我这么个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小女子,独身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怎么生存啊?

      越想越害怕……
      越想越离奇……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我毫不吝啬的发挥我的一技之长,做好满桌子的早餐。倚在桌边,昏昏沉沉地看着天色渐渐翻了鱼肚白。

      有木门开启的“吱吱”声,我迫不及待地一骨碌冲到柴房边。把刚刚迈出门槛的酸化梅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酸大哥,你没事吧!”我谄媚地笑着,心中嗤了一声,真像个狗腿子。

      “今个怎么起得这么早了?”他又来了,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柔腻的像粘了蜜糖。

      不过,我觉得他这是在摸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手法、口吻,完全一模一样嘛!

      “没事,我睡不着。我给你做了早饭。”太不争气了,许阳光。居然一边说这句,一边张大了嘴、打了个巨大的呵欠。

      我难为情地低下头,努力眨着眼想眨掉眼中噙住的泪光。

      一阵低笑,这次是清爽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好。我们去吃早饭吧。”

      酸化梅惊愕地睁大眼看着桌上的白粥、鸡蛋饼、馒头、汤面、馄饨…………

      我捏了把汗,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些……你是什么时候起来做的?”酸化梅抬起头,愕然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几点。”我紧张地挠了挠头,道。

      漫长的早餐时间后,我又像日本小媳妇一样恭恭敬敬地送酸化梅到大门口。

      “酸大哥,路上小心。”声音也是如此狗腿子,许阳光,你的骨气去哪了?

      眼下的男士黑色浅靴迟迟还不离去,我腹诽着怎么还不走啊?

      他狐疑地看着我,微微眯拢眸子,讲出一句让我啼笑皆非的话来:“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慌忙举起双手摆动否定,“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以后都会很乖的。”

      眉微蹙片刻,朱红色的唇舒展扬起,那好看的唇里甚是轻快的吐出几个字:“那就好。”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心中五味夹杂开锅,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出声:“酸化梅,你不要抛弃我!”

      “什么?”走至前面的男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惊诧问。

      他是顺风耳吗?

      我慌乱的醒过神,垂下脑袋,恨不得钻进脚下的地底去。

      ……

      半响,

      头顶好像投下一片黑黑的投影,耳畔柔柔的低语,痒痒的风。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我还呆滞于这声温柔无比的许诺中,迟迟不敢抬起头。

      待到头顶黑影散去,我才慢慢抬头望去那抹好似熟悉、好似陌生的背影中。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这种类似的话?

      好像是那次,我为了退聘的事情“离家出走”,他追我到白桦林中。

      同样的感觉不真实!

      同样的心慌失措!

      自己都未察觉,眉心蹙起如他惯有的“小山丘”表情,脸上雾色沉重。

      我好像走到了一个自己都无法阻止的地方,

      ……

      那是……?

      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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