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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这天,也就 ...

  •   这天,也就是简克国第69年四月初九,酸化梅的生辰。

      同时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个月。

      小院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院子两侧摆着几张借来的木桌,请来的宾客也纷纷入席,我和红苏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酸家母子则在院内招呼宾客。

      “阳光,菜已经够多了。你跟红苏快出来吃吧!”

      “好,干娘,我们马上就好。”

      我和红苏入席时,村民们已经喝开了。

      “桦卫,生辰快乐。祝你早日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回家。”贵叔跄踉地握着酒杯走近酸化梅身旁,打趣着说祝贺词。

      我像期待看好戏一般,好笑地悄悄盯着酸化梅,或是酒已经上头,果然,他的脸上不失众望地变得红通一遍。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我看,牛婶儿家的露儿就很不错,跟桦卫很合适啊!”

      我成功捕捉到青春骄人的露儿绯红面色。她今天明显有隆重的装扮,一套樱桃红的修身长裙,柔的能滴出水的眸子,顾盼生辉。

      我附和着众人的哄笑,收回眼神。不小心对上了一双似冷非冷的浅色瞳仁,愣了一怔,随即对酸化梅浅浅一笑,转头对红苏说话。

      “你怎么不敬你大哥一杯酒?”红苏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中,扭头问我。

      “我等大家都敬好了,我再去敬……我去厨房看看寿桃蒸好没有?”

      说完便飞快地起身飞奔至厨房,红苏跟在我身后来帮忙。

      我们两人已经暗自做了实验好几天了,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生日大寿桃。

      原本是有做生日蛋糕的想法,可是实在没头绪,蛋糕吃得是很多,可是叫我在这比比落后的酸家村,做出一个生日蛋糕,实在是有心无力。

      思前想后,最终跟红苏商量出来的方案就是这个大寿桃了。

      酸化梅的生日前前后后全是我一个人一手包办,前后张罗。送信,邀请赴宴,生日酒席,采买,掌厨……

      因为人数较多,所以我不仅煞费苦心做了这个代替蛋糕的大寿桃,还做了很多小寿包给小孩子们吃。

      这场生日宴席的高潮到了。

      红苏在前面开路,我躲在她后面猫着腰、双手捧着大寿桃。一步一步,走到酸化梅身边。

      “生辰快乐!”我和红苏一起大声向酸化梅祝贺。

      酸化梅张大了眼,惊喜的问我:“这是?”

      “这是你的好妹妹挖空心思给你做的生辰寿桃。”红苏抢我一步,怪味地看着我,说。

      我喜滋滋地望着酸化梅,看见他的眼睛和嘴唇弯弯的,变成了一个哈哈笑。

      座位在后桌的,不知道谁又大声说了一句:“桦卫,你这妹子真是心巧的人儿。她有没有许人家啊?没有的话我就替我家小祥子定下了。”在座的村民听了后,纷纷附和起哄。

      我好笑地冲后桌看一眼,无奈憨笑着地坐回座。

      红苏拉着我,侧在我耳侧打趣我:“你还挺抢手的啊!”

      我则幽怨地睨了她一眼。

      她还是不放过我,悄声说:“这酒席都快结束了。你还不去给你大哥敬酒。”

      我斜眼瞪她一眼。怒了努鼻子,没好气地应她:“知道了,知道了。”

      给自己斟上一杯酒,心里暗暗鼓了一把劲,站直身,冲着酸化梅的方向,调准音量,微笑着说:“大哥,祝您生辰快乐。我敬你。”

      不等他做反应,便仰头一饮而尽。眼角余光好像瞥到酸化梅也在仰头喝酒。

      “谢谢你,妹子。今天辛苦了。”

      “没关系,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扯着嘴礼貌回应。

      你瞧,我们两就是这样。完美的兄妹!

      酒席散罢,抬头,已经变换成黑色、缀着星点的夜。

      我和红苏在厨房对付剩菜残羹,油腻碗碟。
      今晚这顿酒宴,酸化梅算喝多了。每人敬他一杯,加上他本身酒量就浅。酒席刚散,就被众人搀扶着回房休息了。

      我向红苏道谢催促着她回家。走至院内,就看见酸母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笤帚在扫拢地上的垃圾。

      “干娘,我来就好。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伸手想去拿她手上的笤帚。

      酸母轻轻拂下我的手,抬眸浅笑道:“阳光,你今天辛苦了。还是你先去洗漱休息吧。”

      我笑着搀住她一边胳膊,趁她放松警惕时一把夺过笤帚。“不对。今天是大哥的生辰。俗话说,‘儿的生日,娘的难日’,今天您就该好好享受才对。”摇了摇手中的笤帚得意道:“所以,还是我来吧,您赶快去休息。”

      “说你不过,你这孩子。”酸母笑着嗤我一声,随后眼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愁苦。

      我当时没有多想。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又大又圆。无数闪烁的星点是他最美丽的陪衬。

      一切收拾妥当完毕,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坐在院内,虚脱地瘫在椅子里。原来,做这种宴会筹备的工作竟是这么累人。

      安静的夜,四周只听得见好似遥远的虫鸣蝉叫。即使已经疲惫不己,难得贪得这刻闲,我甩开鞋子,抱着双膝,整个人蜷进椅子里,仰头享受着这片孤单的‘美好’。

      摹地,整个世界静得好像只剩下我一人。头顶的那片炫黑似乎要绝地将我吸进去。

      突然,一种莫大的恐惧与孤寞席卷而来。

      我闷声问我自己:“我真的要这个地方呆一辈子吗?”

      即使心里始终端着最坏的打算,可始终那微渺的希望也如神迹般深深存在着。

      “唉……”深深叹了一口气,收回仰视的目光。

      就这样,视线一直随着酸化梅步履轻飘的从柴房中低头迈出,一边用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

      我惊叹着:我这么大的人坐在这儿,他都能当透明般无时路过。疑问这么晚了他进厨房干什么?

      连忙趿上鞋子跟进厨房,好奇心驱使我想去看看酸化梅搞什么鬼。

      “砰”。
      刚迈进厨房门口,就看见酸化梅东歪西斜地撞上橱柜门。

      我惊诧地张大嘴,走近、低声问他:“酸化梅,你在干什么?”

      听见我的声音。酸化梅有些惊慌地转过头,诧呆地看着我,眨了眨眼说:“哦。原来是你啊,小辣子。”

      小辣子?什么小辣子?说谁啊?他这是喝傻了吧!

      “喂……”我冲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他眼神仍是一呆一愣的。便使出几分力摇了摇他胳膊。

      他重重地眯了眯眼,头疼般揉了揉额,怔怔地说:“我是来厨房找水喝的。还有,找找晚上的剩菜。”

      我看着他站在那脚飘飘的,东倒西歪地像快摔倒一样。

      “晚上的剩菜剩饭都被红苏拿走了。她说要送去给村里的一户叫云婆婆的孤寡老人。”我走近他身边,用两只胳膊搀扶住他。

      “哦。”酸化梅傻傻地点了点头,整个身子卸力歪在我身上。

      我蹙了蹙眉,咬牙道:“怎么?你饿了吗?”我这才想起,晚上大家只一个劲灌他酒,他好像都没认真吃两口饭。

      他没回答我,只是眼神绕着厨房转了一圈,那无辜的小眼神和小撇嘴,真让我觉得好笑。活像一个找糖吃的孩子。

      我搀着他,哄他出去。“你出去乖乖坐着,我来给你做吃的。”

      看着他乖乖地坐定在正厅的座位上,我才放心地折回厨房。又开始一番忙碌。

      在温热的雾气腾腾中,我将一把面条丢进锅中,一边又忙碌的去切葱丁。

      颇为满意的将煎蛋摆在白花花的面条上,再撒上一把葱,舀上一勺面汤。转身从橱柜右侧拿下托盆,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我伸出手,想去喊醒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睡着的酸化梅。手在即将触到他衣料的片刻,却及时刹车。恍神地看着此刻毫无设防的酸化梅,暗暗潮红的脸颊,嘴角竟是微微勾起的。

      我失笑,做了什么好梦?真像一个孩子。

      在暗暗的烛火下,他长长的睫毛形成两道自然的黑影,坚挺的鼻子旁影映着同样的影只。

      如此安静、惬意、微笑的他。

      突然,那如羽毛般的长长睫毛轻轻颤了颤,那两抹完美的弧形挣扎着从眼睑下离开。

      他的眼神仍是有些呆呆滞滞,我暗呼一口气,庆幸他没有在这个时间突然清醒过来,看见我这般痴痴地望着他出神的模样。

      我在他邻座的板凳上坐定,将碗推到他面前,轻轻地说:“吃吧。”

      话出口,自己都震了一下,原来我也可以发出这样轻柔语媚的声音。随即,看见酸化梅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心想着:他现在这个状态,明天应该什么都不会记得吧。

      暗黄的烛光映在他微微皱起的眉间,手上的动作则是拿着一筷子一筷子小心的将葱挑出。

      我无奈地努努嘴,生活了一个月,居然还不知道他不吃葱的。

      真是一个麻烦的男人。

      我从他手中抢过筷子,把面碗拿回自己面前,继续他未完的动作。

      “本来是想放点青菜的,可惜厨房里只剩下这些葱了。这是今天在张大妈摊位买菜她附送的。”我一边仔细解释,说完又觉得有些多余。

      我抬起眸,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酸化梅。

      他倒好,轻松地一手倚头,上身放松地瘫在桌上,眼神却是直直地盯着我。

      我默然地收回眸子,更加专注地挑碗里的葱。可是手却有些不听使唤,总是颤颤地有些找不准。

      俄顷,我听见他轻轻柔柔地说:“你这辈子都帮我挑葱吧。”

      我的心被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给重重揪了一下。狠狠抬起头,看见他却仍是一副淡然的面孔。分明我刚听到的那有些撒娇甚是无赖的语气,好像是不存在一样。

      怎么回事?我又是幻听了吗?

      我把已经挑出葱丁的面碗推至他面前。抑住心中的狂澜,努力发出最平静暖和的声音:“生日快乐,酸化梅。赶紧吃了你的‘长寿面’吧!”

      他唇角的笑扩散至整个面部,坚定地对着我点了点头。淡淡的眼眸里掺杂着复杂多变的变幻。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神不定。

      那句:“你这辈子都帮我挑葱吧。”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这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逗乐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找准了我包裹重重的心房的位置,然后开启了她。

      明明是“你这辈子都帮我挑葱吧。”我却听出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歧义。

      无奈地扯扯嘴角,苦笑道自言自语,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醉酒的人,他说的话。

      ……他自己都不记得。

      翌日,头痛欲裂的他依旧优雅地低头从柴房中走出来,依旧跟我保持最礼貌的‘兄妹’关系。

      好像酸化梅生日那晚,由始至终只是一场迷雾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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