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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我像傻了般 ...

  •   我像傻了般定在原地。

      呆若木鸡地看着遍地红纸包,瞠目结舌地看着酸母,惊慌失措般小声询问,我努力克制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表现得太惊吓过度。

      “是谁要娶我?”谁知道谁出来的话还是几经颤抖。

      “是青宁镇上白府的公子,就是上次桦儿去上课带你一同去的那户人家。那可是一户好人家啊……”

      “是白正涵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这一吼,明显惊住了酸母,更惊住了酸化梅。

      “你见过正涵?”酸化梅疑惑声响。

      “没有,只是听说过。他不是还没到娶亲的法定年龄吗?”

      酸化梅拧眉道,“他明年就可以娶亲了。他听说我们家来了位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贤淑体贴的姑娘,便差了家丁送上聘礼。等明年一开春,他便可以来娶你做填房。”

      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贤淑体贴?说我?

      填房?

      白正涵那个臭小子是疯了吗?

      我不屑地嗤笑一声。异常倔强傲娇地大声说,“我不嫁。”

      “为何?”酸化梅像看一种古怪的东西般看着我。“正涵,我已经教了他两年多,他为人秉性纯良,谦虚好学,温文尔雅。嫁他总比跟那个怪诞的人在一起要好。”

      秉性纯良,谦虚好学,温文尔雅?这是说那个小狐媚子?

      酸母也加入劝我的行列,苦口婆心道:“阳光,你都18了。难得这有一个条件,家世都称一流的男子要娶你。你有何不可?”

      “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我捂着双耳像失了心智般摇头,抬眸看见酸母的嘴唇依旧在张合,酸化梅的面色依旧渗人。

      我像发了疯般的拔腿就往外跑,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在跑,不顾一切的在跑。

      跑了多久?跑到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我才虚弱地瘫坐在地上。松懈地抬眼看了下四周,我怎么跑到了白桦林?

      气喘吁吁地呼吸声在而后响起,我惊吓的回头一看。

      是酸化梅。

      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为什么要叫我嫁给白正涵?为什么总是用那张冰块脸看我?

      他仍是满脸不可置信,我向后退后几步,撞在一颗树上才吃痛停住,顿在那里。

      酸化梅蹙着眉头,双唇紧抿,用那双似棕非棕,似灰蓝且灰蓝的眸子凝视着我。眸里的神色太过复杂,我只看出他深深的不解,和嘲笑?

      他走近我几步,低眸望我一眼,“白家地位非凡,必然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正室。正涵他娶你做偏房,已是破天荒。你为何这般不情愿?”

      果然是嘲笑! 果然是深深的讥讽!

      他以为,他以为我不肯嫁给白正涵,是因为不甘心做偏房。

      你这个几百年前的老男人,酸化梅,你懂个什么!

      我心里早已气愤交加,积压已久的郁结之气从肝脏蹿到头顶,我站起身,拍拍衣服,抬眸对上那双浅眸。

      我死死地盯住他,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嘲弄,放言道:“酸化梅,你懂什么是爱吗?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我想要的,只是有一个人,他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他眼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他的心永远只为我跳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你永远都不会懂!因为你只是一个愚昧不堪的老怪物!”

      说着说着,我看见他的眉头拧得更紧,眉宇间的小山丘高高怂起。

      我的心里暗暗涌上一抹得意。

      天就这样,突然变黑了。刚才还是夕阳漫天飞舞,现已是明月当空照。

      夜风阵阵,虫声依依,树叶婆娑做响。

      酸化梅始终不做声,我就着从漫天大树枝叶剪影的浅浅月光中,看见他的脸色异常浓重,眸子里也灌溉了不少情绪,多的是深沉。

      我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害怕,这始终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啊!

      心,越发心酸。

      我也在下一秒钟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你相信吗?哪怕是10年前,我也没有这么哭过。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郁结,所有的心酸,所有的眼泪。

      霎时间崩塌。

      在这宁静的白桦林,越发衬得我哭得凄惨,悲哀,绝望。

      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我渐渐看到眼前的酸化梅模糊起来。

      我只是重复不止地说这两句:“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恍惚间,我看见酸化梅手足无措地想伸手替我擦眼泪,甚至想伸手拥抱我?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还是我已经疯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把冲进他的怀抱,不顾他僵直的身体,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衣间,我好似听见他如鼓声骤快骤慢的心跳,我好似闻见他身上薄荷夹杂着浅浅汗味。

      我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我的语气竟是那般的悲伤,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下一刻,

      酸化梅他居然伸出手臂抱紧我。偎在他怀里的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他的语气是难得的轻柔,“我再也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是幻听了?还是真得已经疯透彻了?

      三月春,夜风微凉。我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心跳的好慌张,可我却一点都不想离开那个暖和的怀抱。

      末了,他又开口,补充一句,“我和娘亲不会抛下你。”

      我暗自腹诽:一句话能别拆开说吗?

      天呐! 我居然有几秒钟的失落。

      有些不情愿般的离开那个胸膛,我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许久,酸化梅语气略带尴尬地说:“那我们走吧。”

      我又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踩着他走过的路紧跟着他。一路,两人无语。伴的只有树间虫鸣,树摇月晃。

      “砰”地撞到前面男人坚实的后面,我被反弹地撞到地上,好一顿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酸化梅,你干嘛突然停下?”我抱怨地捂着脸,说。

      酸化梅还是不语,轻声走至我身旁,扶起我。眼神却在十里之外的河边。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头发发麻的心紧了一下,“啊……”我的尖叫声恐怕已响彻云霄。

      一个着白衣的女子,背对着我们,站在河边。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没有梳成髻,任由散在背后,随风飘起。

      酸化梅捂住我的嘴,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恐惧地低声问他:“那是女鬼吗?”

      酸化梅低眸看我一眼,眼里满是好笑。风轻云淡地说了句“不是。”说完他便迈步走向河边。

      他竟是认识那个“女鬼”的,语气那么温柔地对那个“女鬼”说话。

      “红苏,天黑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酸化梅小心翼翼地走近。

      红苏像是没有听到般,比我更像失了心神。就那样,只着一件单薄衣衫站在岸边看着湖面出神。

      酸化梅又走近些,复叫了两声。红苏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天呐!我从没有看见过这样轻萧瑟静的女子。未施铅华的面,美得如傲世雪莲。可是,她的那双浅眸却太过晦暗,好像里面有承不住的悲伤要溢出。竟显得有些呆滞了。

      我看了看身侧的湖水,讶然这个湖居然有点深不见底的感觉。

      红苏艰难地扯动嘴巴弧线,“桦卫。”

      “天夜了,回家去吧。”酸化梅好像同这个红苏说话有种特别的小心。

      那个叫红苏的女子这才有点如梦初醒的味道,木讷地抬头望望天,又四处张望一番。才轻点了一下头。

      一路,三人的气氛有点怪异。主要是这位木头美人始终只是呆滞地看着前方,轻飘飘地迈步。

      快到酸家村时,红苏才开口说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语调平淡得没有一点波泽:“桦卫,那位姑娘是你的娘子吗?”

      酸化梅侧眸看了我一下,面上有些吃惊和窘迫,急忙否认,“不是的。她是我娘亲前不久认的干女儿,是我的妹子。”

      红苏听罢,转头看看我。眼神尽是风轻淡薄,但她还是努力地对我勾了勾唇。

      我赶忙对她扯了一个笑脸。

      原来这个红苏住得离酸化梅家不远,也就隔了几户人家,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和酸化梅把红苏送到她家门口才走,我看见室内一片黑漆漆。待红苏进了屋,才狐疑地小声问酸化梅:“她家只有她一个人吗?”

      酸化梅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无奈。

      我看了看红苏的小院,低瓦浅檐,屋顶甚至有些瓦片已经破了,矮墙更是残旧,一面墙竟倒了半边,那些砖石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像是好久都无人问津。

      到底她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什么她浑身缠绕了那种冰凉的哀悲。那种悲伤又不像是白凝蓝的那种高傲不屈的冰冷,而是一种激得人好生心疼的悲凉。

      惴惴不安地跟随酸化梅回到家。其实我不是没有不害怕的,我也害怕酸母会指责我,会怨念我。

      幸好!

      前脚刚迈进院子,酸母就战战兢兢地迎上来。满脸不舍地对我说:“傻孩子,你不愿意嫁我们自然是不会逼你的。”

      我感动地朝酸母一笑,夹着两滴泪珠。竟有点破涕而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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