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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冷淡 丞相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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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赏景其实也没什么严重的贞洁观念,只是昏迷前的惊鸿一瞥让她的小心肝就此沦陷。而且丞相大人也不计较之前她瞎告御状把他扯下水的事,大公无私地救了她。人品没得说,长相无可挑剔,布赏景忍不住鞠一把老泪:爹,您心愿可了了!
她拉着布谷的手,喜滋滋地道:“公子我终于熬出头了!”
布谷白了她一眼,“你确定丞相大人不会把你送进天牢?欺君之罪,丞相大人没必要当你垫背的。”
布赏景小声道:“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布谷实在瞧不上她那脑子短路的样子,“现在是好好的,等真出事就晚了!必得探探口风,看他预备怎么办……”
布谷话还没落音,布赏景已经站起来了,对着铜镜整整衣冠,小脸绯红绯红的,“我现在就去!”
布谷扶额,无力摆手。
丞相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是当朝一品的府院,布赏景连走了三个月洞门发现自己似乎还在原地打转,正焦头烂额时,小厮忽然从她背后冒出来,冷眼看着她,“大人请你去书房。”
布赏景欢喜地跟上他,看了会沿路风景,腻味了又回过头来盯着小厮。
小厮被吓着了,他虽然比不上丞相大人俊美,但谁又能保证这个色狼不会饥不择食?
布赏景没从他防备的眼神中看出深层含义,只觉得这孩子也生的好看,大概物似主人型,丞相大人貌比潘安,他身边儿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由此一想,布赏景对自己外貌沾沾自喜起来,她这样,也是配得上丞相大人的。
“你叫什么名儿?”布赏景问小厮。
“月天。”小厮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想跟她套近乎。
“裴向岚取的吗?”布赏景小欢喜,她的丞相大人就是有文采,比她有文采多了,她只叫布谷小鸟儿。
月天很小就跟在裴向岚身边,还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裴家几代都是做官的,丞相大人还没出仕之前,别人见着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裴公子”,布赏景张口闭口直呼名讳,真白瞎大人救他一条命。
裴向岚的书房在府院的最深处,所过之处首先要经过一片桃花林。桃树也不多,只是现在正是桃花开的时候,满园的桃花香与桃花红,自然让人觉得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布赏景摘了片落在衣袖上的桃花放在鼻下,空气里满是桃花的味道,放到鼻下这片反而闻不出味道了。她想起以前的院子。
布家的主宅曾是先帝赐给一个异姓王爷的宅院,耗资巨大,收敛了不少奇珍异宝。异姓王爷没落之后,布家就买下了那个院子。那院子大得很,光是竹园就有三个,眼前这片小桃林,让她想起了家里的竹园。
她才学画的时候觉得竹不如梅有气节,也不如梅好看,于是就央求老爹把竹园毁去全部种上梅花,还要已经开花的那种。那些竹子都是从外域传进来的珍稀品种,起先老爹还舍不得,但在她生辰时还是从外地运来了几百株梅花树,硬是把竹园改成了梅园。梅树开花的时候,花瓣也这样飘,以前她觉得好看,但是现在她觉得压根没有桃花一半好看。
这片挑花林并不大,只是石子路铺的曲折,所以布赏景站在桃树下时,裴向岚已经从窗口看到了她。望见布赏景低头闻花香的模样,他暗暗叹了口气。
布赏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烫手山芋可以形容的了。如果昭衍帝早就知道她是女人,在翰林院下棋时说的那句话就别有深意了。布赏景女扮男装,昭衍帝下旨让她参加会试,明摆着不会让她进入后宫,但他又确确实实说了要这个人,那就证明昭衍帝在保护布赏景。一个刚刚被查抄的巨贾之后,他的后代,若不是有利可图,何须皇帝费这个心思。
但若单纯是昭衍帝看上了她,那就更糟了,不充入后宫,证明昭衍帝对她心思不同。他看了皇帝的女人的身子,也算给皇帝戴了半个绿帽子,皇帝还没吃到嘴的人先被他占了便宜,恐怕到他死皇帝都得怀恨这茬。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布赏景是女儿身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否则布赏景就是欺君,就得死。
当然,昭衍帝也可能并不知情。这是最好的设想,不管他是否知晓,丞相大人都只能装一回傻。
布赏景才进入书房就闻到房里书墨的气味,这和银子的味道是不一样,她爹的书房里虽然堆满了名家手笔,但只有铜臭味。
裴向岚今日所穿衣衫纹有西风压竹图案,所书之词是他亲笔,笔锋刚劲有力,倒不像他为人那般圆滑。
昭衍帝曾经赞过他的字,直言观人不如观字。昭衍帝是话里有话,但裴向岚权当是被夸奖了。
“你衣服上的竹子真好看!”布赏景一进门就说了这么句跌份的话,月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幸好他不知道竹园改梅园的事,不然还不定怎么贬损布赏景。
丞相大人只是轻轻一笑,道:“请坐。”
布赏景坐下来还不忘打量书房,不过她的兴趣完全不在这上面,眼神飘忽围着裴向岚转。
裴向岚喝了口茶,示意月天先出去。
“大人,您有事呼一声,小的就在门外。”月天就差没直接说,要是布赏景敢轻薄你你就大叫,小的前来救美。
裴向岚冷飕飕看他一眼,“退到桃林外。”
月天不可置信,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出去。”裴向岚沉下脸,他太纵容这孩子了,还没成年就开始没大没小。
月天不敢多言,麻溜的退出去,一路竖着耳朵走出桃林,做好随时营救的准备。
书房里,布赏景不敢直视裴向岚,脸上热热的。告御状那天隔得太远,柴房里她又饿得眼花,没细瞧裴向岚的脸,如今近看,觉得以前老爹金屋藏娇的几个姨娘都是坑爹货。
“你娶亲了吗?”一张口,布赏景就问了个让丞相大人噎住的问题。
裴向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心思都用在风花雪月上?
“月天说,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布赏景捏着袖子,紧张不已,万一裴向岚不认账怎么办?
“是我。”裴向岚双眉收起,道:“有何不可?”
布赏景厚颜无耻地道:“我是女儿,你看了我,得负责。”
裴向岚神色冷了一分,他的精打细算里可没有被她缠上一条。
“布赏景奉皇命参加会试,布赏景是男儿。”
“是啊,我知道,但是……”布赏景黑玉一样的眼睛望着他,有些不明白,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裴向岚已经失去了继续谈话的耐心,在他看来,聪明人只需要点一遍,眼前这个明显不算聪明人,所以他必须得说第二遍。
“布公子,谨言,慎行。”
布赏景愣了一下,终于醒悟过来,原来她对丞相大人七分情,丞相大人只当她路人。
也是,背了欺君的大帽子,谁还敢跟她亲近呢?
布赏景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心知肚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皇帝点名让她参加会试呢?要怪就怪皇帝!
“我可以以男儿身跟着你。”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个折中的办法。
裴向岚现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不是装傻就是真傻,就算脑子不灵光,也知道欺君之罪是个什么罪名,换了谁都得夹紧尾巴做人,她还觍着脸想这些有的没的。
“等到会试之后,你就离开丞相府罢。如若放榜时高中,有一日同朝为官,同僚之谊也是有的。”换句话说,你当了官,咱俩就是同僚,你不当官咱俩就陌生人,所以,最大限度也就是个同僚。
布赏景伤心了,她可是对天发誓了,要以身相许,万一被天打雷劈怎么办?
她才死了父亲,一夜之间从金窝掉进狗窝,告御状没捞着便宜,还背了个欺君的无妄之灾,换做任何人都会怜悯一下,但丞相大人没这份心思,布赏景给他惹的麻烦够多了。
昭衍帝和小郡王并非他能左右,查抄布家是天子的意思,但既然被人当街告了御状,庆阳知府这个黑锅是背妥了。
与进去时截然不同,布赏景是耷拉着脑袋出来的,月天见她这幅模样,再一次佩服丞相大人的手段,没听见什么动静就把布赏景的妄念泼灭,不亏是朝廷一把手。
布赏景伤着心,没由着月天带竟然也摸回了布谷的住处。
布谷起来后就在细算盘缠,布赏景从小郡王那里捞到的银子可算是用命换回来的,以后也是用来救命的钱,万不能乱动。将银票收在怀里,布谷取了些碎银子装进荷包。然后坐在桌旁等布赏景。
小郡王还惦记着她们,会试之后就得逃。即便让布赏景瞎猫碰了死耗子高中,这官也是不敢当的。
见布赏景垂头丧气地回来,布谷心安了些,丞相大人与他们划清界限最好。
“小鸟儿,”布赏景坐到桌旁,正经道:“我要当官。”
布谷无语凝咽,这姑奶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要是做不了官,以后连面都见不成了。”布赏景颇为忧伤地道。
布谷实在不想重申悬在她们头上拿顶欺君的帽子,只好道:“哪怕高中状元,你也只能当个芝麻官,初一十五才能面圣一次,而且丞相大人在殿内,你在宫门口,你上哪儿见他?”
布赏景却笑了,百般乐观地道:“堵在宫门口不就能见着了,而且咱们是同僚,同僚!”
瞧那眉开眼笑的得瑟样,好像已经和丞相大人同朝为官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