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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玺印 一品钦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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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怎么收税,晏洄冥思苦想了几套方案,关键是要看昭衍帝的圣旨,给多大权利才能办多大的事,如果能讨个特权更好,省得到了江南鞭长莫及,要兵行险招办点什么事,再请旨已经来不及。
“裴大人如何说?”晏洄还是很谦虚的,布赏景太和殿上一席话让他高看三分,加上还有裴相坐镇,布赏景肯定打好了腹稿。
布赏景瘪瘪嘴,失望之情显而易见,丞相大人本就嫌她烦,拿了他二十两银子他就让她去江南伺候贪官,摆明整治她,怎么会帮她想办法?
晏洄摸不清布赏景斤两,也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眼见为实,江南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要去了才知道。
两人正沉默,院子外就传来说话声,片刻后布谷进来道:“公子,传旨的公公来了。”
布赏景和晏洄出去接旨,跪在地上听了一通之乎者也才拿到那金黄的圣旨,附带一方薄绸。
晏洄松了口气,好歹还是给了个一品钦差,这样也好。唏嘘两声,他看布赏景正在摆弄那方薄绸,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
布赏景抖落清楚给他看,狐疑道:“上面什么也没写,就只有一个印。”
晏洄瞧着那块印,慢慢瞪大了眼睛:果然什么都没写!真的什么都没写!
“怎么了?”布赏景反复看着绸缎,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这……”晏洄脑袋嗡嗡直响,指着那方大印半晌说不出话来,那可是,那可是昭衍帝的玺印!
一张有昭衍帝的玺印的空白的绸缎,这意味着什么,他想也不敢想!
布赏景慢慢也琢磨了出了味道,脸上闪过狂喜,麻溜地将绸缎往怀里一送,顺势还拍了拍,又朝晏洄道:“你放心,到时候事没办成,我把咱俩的名字都写上免罪!”
晏洄一腔报效朝廷的热情被掐断,他瞪着布赏景: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你不应该两手发抖,口念皇恩,顺势再想想怎么用这个东西收拾一下江南那帮贪官吗?!
布赏景想着自己还背了个欺君之罪,能不能收到赋税都是其次了,有了这个,她从此就能高枕无忧!
此时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带这个破旧的院子也看着顺眼了,布赏景一扫被丞相大人的冷落的郁闷,高高兴兴去里屋摸了几两银子,道:“小鸟儿,咱们出去吃饭!”
布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把菜,“米已经下锅了,我正摘菜呢!”
布赏景一连闷了好些天,正想出去放放风,于是指着晏洄道:“晏洄是客人,今天肯定要办接风宴的!”
晏洄正想客气婉拒了,布谷却横眉冷目道:“我瞧你就是想去色香楼,别跟晏大人面前卖乖,你现在的身份可是状元,怎么还能去哪些地方!”
不是讪讪一笑,道:“我就是想去谢谢凤仙。”
布谷眼神正厉害着,眼瞅着就抓起了扫把,外面突然来一个灰衣小厮叫门,她目光闪了闪,便丢下扫把出去了。
布赏景提着的衣摆将将放下就看晏洄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她立马直起腰背,握着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装模作样道:“好男不与女斗。”
晏洄失笑,总觉得他装起正经来有莫名的喜感。
这时布谷领了那小厮进来,脸色有些不好,“公子,是郡王爷来下帖子。”
“谁?”布赏景晃神没听清。
那小厮上前拜了拜,脆声道:“我家小王爷差小的请状元爷往醉仙楼一聚。”
“我家小王爷说,他与布公子相识一场,也算有几分交情,布公子中状元时没得空,不日布公子就要去江南,算是给布公子践行。”
布赏景嘴角抽了抽,交情?她和那靠祖上荫庇的花葫芦有交情可言吗?
小厮知道事情始末,当下便道:“我家小王爷说了,前些日子和布公子有些误会,这次醉仙楼摆酒,也是想和布公子和解。”
布赏景很想知道那花葫芦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皇粮吃多了撑着了吧,对于差点把我饿死的罪魁祸首,就算他是皇亲国戚……”
“我家小王爷说了,不劳布公子贵脚,马车就在外面。”
布赏景这番不畏权贵的豪言壮志还没陈述完,外头就刷刷进来四个大汉,膀大腰圆地叉在门口,绿油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瞧,胸口石板似的胸肌把衣服都撑出印子了。
“布公子,改变主意了?”小厮笑眯眯地道。
布赏景果断蔫了,对于这样不要脸又有打手的皇亲国戚,她只能说:“我觉得这种事无关身份地位,既然郡王爷有诚意,我也不好拒绝。”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面子不值二两钱。
“请吧!”小厮比了请,侧身退到一边。
布赏景总觉得那八块胸肌对自己不怀好意,她吞了吞口水,扭头去看晏洄,“要不,就算我借花献佛吧!”
晏洄实在看不下布赏景那可怜样,也摸不准他和小郡王有什么关系,总觉得来意不善,他和布赏景之间实在算不上有交情,不过别人好心好意给了他落脚之处,加上他们的的确确算的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好点头,朝那小厮道:“希望郡王爷不怪晏某不请自来。”
小厮笑得可乐呵了,连连摆手,小郡王想做什么他是不知道,不过还请了好些人,多个晏洄也没事。
被半强迫着去了醉仙楼,掌柜的亲自出来迎接,点头哈腰地把布赏景和晏洄领到了院内的听风雅座。那处已经热闹起来,身着深紫色冠服的小郡王半躺在贵妃榻上,手提着玉壶正往嘴里喂酒,他身旁零散铺着些方正的席子,三三两两坐着人,有些凑在一起品酒,有些在玩投壶,更有人围在一起斗蛐蛐,不过并不吵闹。
看这些人的衣饰纹络就知道非富则贵,晏洄当即就变了脸色,他最清楚这些权贵子弟的路数了,表面华丽内里龌龊,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敢为了猎奇去弄弄,弄砸了最多惹一身腥,多的是人给他们善后。
“哟,来了!”小郡王支起头来,凤目半阖着,漫不经心地睨着布赏景与晏洄。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头来,这些人都是人精,一眼看完两人的模样和穿着,三三两两凑堆笑起来,那笑声里夹杂着轻佻的亵玩之意。
晏洄脸色拧白,袖中的双拳不由握紧,这样的目光他见得多了。小郡王似乎没有给他们解围的意思,抱臂打量两人,仿佛看着什么玩意儿一样。
晏洄心志高,转身欲走,却被布赏景拽住袖子,他回头,瞧见布赏景黑亮的眼珠子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似乎是……跃跃欲试?
布赏景看着这一堆权贵子弟就跟看着金山银山一样,她一甩袖子,半分好脸也不给小郡王,高声道:“本官正忙着准备江南的事呢,晚上还要和晏大人去面见裴大人,不知小郡王找下官来何事?”
众人目光闪了闪,江南的事大家都听过,去江南的就是今年的状元和榜眼,听布赏景的口气,想来就是眼前这两人了。
干咳声一下接一下,再也没人敢肆无忌惮地盯着晏洄看了,晏洄心中一定,下意识挺直了背,没错,他现在是朝廷命官,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其实这帮子弟的老子官都不小,最小的也比布赏景高上两品,可布赏景现在是圣上钦点的钦差,一品,又跟裴相关系匪浅,谁去惹他,纯粹是安逸日子过到头了!
蔺宿白瞧着布赏景,眼底厉色一闪而过,他坐起来,冷笑着道:“既然和丞相有事相商,何不将丞相也请来,还劳烦晏大人跟着跑一趟。”
蔺宿白算准布赏景是在装腔作势,不然怎么还拉了个人来壮胆,什么和裴相有事相商,以为搬出裴相他就怕了?
布赏景才不管小郡王几个意思,她的目标已经转移了,正愁这一路去没有盘缠,可不正好,现成的送上门来了!
蔺宿白再一次被无视,正待发火,想找个理由先把这个一品钦差打了才送出雍安城,却见布赏景拉着晏洄自来熟地入了席,加入斗蛐蛐的行列。
这回连蔺宿白的火气也给无视了,布赏景以前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几句话没说完就上了手,还拉了注,伙着大家买胜负。
“咬它!咬它!咬它!”
“咬!咬!咬!”
“咬死它!”
“……”
丞相大人领着侍卫来的时候就看到布赏景撩着袖子跟一帮子纨绔子弟吆喝得正兴起,雪白的胳膊晃来晃去,一会儿抓钱一会儿戳蛐蛐,再看脸蛋,已经热得出了薄红,粉嫩可爱。
丞相大人眼神闪了闪,收回目光,随后移步朝小郡王走去。
蔺宿白被挤到最后,看到布赏景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没由来跑了跑神,心想这小子果然有点姿色,难怪小舅舅要留着,想来终有一天得躺上龙塌。
这一岔神,再抬头时就看见裴向岚站在了跟前,他勾唇一笑,讥讽道:“丞相把人还看得真紧。”
裴向岚不理会他话里的意思,略拱了拱手就在旁坐下来。
蔺宿白瞧了眼守在门外的侍卫,神色更加懒散,也不在意裴向岚的态度,提着酒壶朝布赏景看去,越看越觉得兴味,要这小子知道昭衍帝盯上了他,还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
裴向岚的目光也落在布赏景身上,他神色平静,唇角微带弧度,心中缓缓淌过一道怪异的感觉,细细品味下来,却隐隐觉出一丝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