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记忆x醒转x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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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手吧。]
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小男孩说。
她站在光线阴暗，气味腐烂的封闭室内。空气粘糊糊的，脚下是血迹，眼前是朋友，头顶的灯泡滋啦滋啦忽明忽暗，手里攥着把小刀眼神空洞头痛欲裂。
[动手吧。]男孩重复。
她握得泛出骨白的手又握紧了些。
一声小小的爆破音，破旧的灯泡终于寿终就寝，光线暗下去刹那，她用力捅了下去。
[烦死了，你。]
安装摄像头的方向传来冷静的声音。
[Fz521，数据一切正常。四进二，合格。]
她沉默地朝一个方向看去，不出所料，那里锈迹斑斑却坚不可摧的铁门应声而开。
[你有四个小时休息时间。准备准备，我们做最后一场实验。]
冷酷的孩子。
金丝边眼镜的博士这样想。
从最初到现在，最开始的近百个孩子终于只剩下两个，毫无疑问都是那家族的直系，一路赢过来未尝败绩。尤其是他们当中更小的那个女孩，被每一个对手喜爱，杀死每一个人时都没有手软。
只剩下最后一决。
博士看着女孩慢慢走近铁门，丝毫没有受到恶劣光线影响，黑暗里那失了光泽的嫣红眼珠像是蒙了一层水色的光。
或许，她也不是那么冷漠。博士想。
……
她一个趔趄，跌进男孩怀里。
有很浓的血的味道，但，也很温暖。
[只剩下我们了。]银发红眼的十五岁男孩，轻轻搂住年幼的妹妹，还沾着血垢的修长手指温柔地理顺她满是尘灰的长长银发，[马上要结束了，阿洛。]
[嗯。]她坐直了，应声。
[害怕吗？]
[……嗯。]
[要听我唱歌吗？]
[嗯。]
他微笑，[麻烦的孩子。]
她喜欢听他唱歌。喜欢歌。更喜欢他。
这次还是他经常唱的那首歌，她最喜欢他反复吟唱[Do you hear that love]的副歌，精灵一般低吟浅颂，带着她无法理解的虔诚。
而他一如既往唱着歌陪她入睡，直到最后，听着她信赖的均匀的呼吸，他叹一口气。
[……别怪我。]
……
[为什么……？]
她颤抖的手战栗着拎起一把来复，武器比三岁的她还要高，身体不受控制，她眼睁睁看着枪口直对向朝她柔和微笑的男孩。
为什么？
[很早就约好了……哪一个人都不可以离开对方……要一起结束的……不是吗……？]
[对不起，阿洛。]
他说。
[我果然还是想让你活下去。]
他的精神控制毕竟比年幼的她强，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埋下了催眠的关键词。
[不要……]她摇头，染上颤音，[骗子……]
[活下去。就算成为世上最卑贱的人。]
[不要……！！]她嘶哑许久的嗓子一吼便破了音，破碎声清脆得一塌糊涂，[我、想和你一起啊……！活着死掉都无所谓啊……！！]
[我爱你。]男孩说。
红眼睛缩成针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绝望到极点她张口想叫他的名字，却只听得见来.复.枪震耳欲聋的响声。
啪。
手中的武器摔落在地。
她看见嫣红的事物流水一样涌出淹没了他的世界，越睁越大的眼眶内眼珠却越缩越小，她哆嗦着唇，伸手一点点按住自己脑袋。
张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剩下惨叫。
……
他们选择了她活下来。
博士相信这里面存在理由。
[CHIMERA]把她带了回去。
而她也不负众望，被证明是对的那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账都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实验最初的那段时间，她整日整日地惨叫。
那是当然的。博士做好了心理准备。每天定期取三次眼球，尝试制作能对她的血起反应的抑制剂并以她实地实验。
过程中当然不用麻醉。博士崇拜的一位科研家有过类似的言论。何况，她也不会死。
麻烦并不是没有。
博士误判了她受刺激后爆发出的精神控制强度，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不间断地会有不同资历和着重方向的研究员，因为亲耳听见她的惨叫和诅咒，事后精神失常自杀。
其中也有博士的一位学生，博士亲眼看着他夺过手术刀捅进自己的眼球搅动。
那个时候，实验中的她和他们就隔着一面强化玻璃，恰巧是取眼球的固定时间段之一，被用术带和铁圈捆在白色实验台上的小小女孩，散乱银发垂落地面，精密器械正精准动作取走她的左眼，而她侧过头，用完好的那只猩红右眼盯住他们，惨叫间隙夹杂笑声。
“混账——和我们一起痛苦、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天晚上博士没吃下饭，一整晚都待在洗手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此次事件半个月后，博士成功研制出了四号试剂，用【她】本身做实验体，得出了能压制她血统与溢出精神力的试剂公式。
实验过程自然非常惨烈。
她撕心裂肺的精神诅咒让研究组方面又失去了许多经验丰富的研究员。
然而终究是让他们成功了。
具备强制化镇定和抑制功能的冰蓝色四号试剂，完美地控制住了她满带恶意和痛苦没有限度散播的精神力，压制了她怪物等级的破坏力，同时又完全没有伤害到她眼部的再生能力与内在深处珍贵血液的纯度。
试剂最大的副作用要数对她味觉的破坏，从此她只会对高糖分食物有所反应。还有一点就是，她变得和四号试剂一样的眼睛颜色。
老实说博士更喜欢她现在的眼睛，冰蓝的，好像人偶一样缺乏感情，冷淡中夹带一点悲哀的无所谓，让处于优势地位的人被注视时油然而生满足感与负罪感。
另外，虽然并非处于本意，四号试剂似乎还带有安定情绪的作用，继已得出完整公式的试剂注射以后，博士再没听过她的惨叫。
她变得和她的眼睛颜色一样，冰凉的，没有多余感情的，无所谓的。
有时候博士也会想她是不是不会痛了呢。
为什么原本那样怨憎的艳丽的红眼睛，变成这样沉静空洞的蓝色了呢？为什么她再也不会恶狠狠瞪视日复一日伤害她的他们了呢？她认命了吗？还是习惯了？
谁知道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并不是不疼了。
她是太疼了。疼得都哭了。
而他告诉过她，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肆无忌惮哭出声音的权利了。
……
博士因为此次贡献升职成了项目总负责人。
转眼一年过去。
四号试剂日益完善，研究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业界名利双收的博士，开始考虑起培养接班人的事情来。
戴黑框眼镜的实习生来的第一天，是她的生日。小怪物四岁了。
那一天，她把地狱送给他们做了迎新礼。
而他们，把死亡送给她为她庆的生。
[Fz521，你生来，就是一个怪物。]】
……
希洛睁开那双冰蓝的眼睛。
清晨的阳光很干净，从旅馆半开的窗外温柔地照到脸上，有风拂起雪白的窗帘，在眼角微微飘舞的姿态如同天使的纱裙。
“三小姐……？”
希洛缓缓侧头，看见守坐在床边的真七。
“阿七……我，睡了多久……？”
灰发绿眼少年强制自己坐回椅子上，用力呼出一口气，混杂紧张担心释然的复杂表情终于收敛了一点，两手支起尽力平静开口。
“今天，已经是9月10号了。”
将近一周时间吗。
真糟糕呢。
“真糟糕呢，三小姐。”真七苦笑，“从4号晚上到今天凌晨您一直高烧不退，期间无法进食，全部靠注射以利亚让我带来的营养剂，把我和岚都吓得不轻呢。”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女孩安抚地冲眼窝发青的少年笑笑，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拍卖会方面呢？有什么后续进展？”
“□□和流星街议会两边，协会长都有派他人接手，十三支不用再过多操心。根据西索传来消息，火红眼后裔再次袭击旅团并且得手，团长库洛洛·鲁西鲁似乎被某种制约束缚了念能力，其他蜘蛛也被要求不得再擅自调查他，算是暂时安全了，嘛，突出的能力也被新雇主看中，在□□中另投家族做事，目前已经安全地离开友客鑫。”
希洛眨眨眼睛。
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呢。
真七还在继续，“西索本人则是与库洛洛两人对决未果，虽说退出了旅团，还是和蜘蛛们联手试图寻找除念师解除制约。离开前提供了点拍卖会期间了解的关于魔王的乐章的线索，对我们一些音乐猎人应该有用。”
他又想起什么，翻找一番后把一个显示通讯记录的数据版递到女孩面前。
“三小姐昏迷期间打来的，因为是对外伪装用的号码而非您贴身携带的通讯，我私自做出判断，一律无视掉了。”
侠客。奇犽。小杰。雷欧力。酷拉皮卡。
先不论侠客和酷拉皮卡，奇犽他们三个，真亏能找到这个号码呐……
女孩眼中终于久违地现出柔软的情绪来。
放了他们一场拍卖会的鸽子，下次见面得好好道歉解释才行。
“……呐，阿七。”
真七疑惑抬头。
“在家族里，我的名字的寓意是【英雄】。”
冰绿色的眼珠微微撑大。
希洛勾了勾唇角，似乎笑了一下，“他们以为，我的降生是家族的救赎，是希望。”
不管是最初战死的长辈，还是后来甘愿死在他手下的朋友。不管是不惜一切让她活下来的希克，还是陪她又走过六年的鹰眼。
都这么深信不疑着。
“可最后，我只救了我自己。”
真七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许对方也并不需要他说什么。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异常。
半晌，女孩忽的翻了个身，冲少年挑眉。
“别傻呆在那里了。”
“……诶？”
她弯起冰凉的眉眼，勾唇。
“我饿了，要吃甜的。”
“啊、是！！”
目送自家副长难得慌张模样地披了外套夺门而出，希洛不自觉笑了几声，眉宇间最后的一点阴沉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一直活下去，就得不遗余力活得好好的啊。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可能，我真的会成为某个人的【英雄】吧。
在那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记忆x醒转x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