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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释厄 一大早,孟 ...

  •   一大早,孟知玉就召人来问,得到的回答是游子箫负隅顽抗,拒不招认。
      刑帐内寂然无声,恐怕连刑讯官都已疲惫。孟知玉悄然走进,不期然撞入一双仍旧清明的双眸。虽然游子箫已经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浑身是血,他却仍保持着清醒。反而是那行刑的祸首,已经累的倒在一堆刑具里睡着了。

      强忍着那想要擦去他嘴角血迹的冲动,孟知玉刻意冷冷地说:“这般受尽折磨,何不坦白从宽?”
      游子箫虚弱地一笑,“该坦白的,末将昨日已经交代的而很清楚了。”
      “还在嘴硬!你看你都成了……”意识到自己是在表示关心,孟知玉攸地住了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角落里闻声醒来的刑官唯唯诺诺地悄悄退到了帐外。

      “将军昨晚跟踪末将可是临时起意?”游子箫忽然发问。
      “是。”虽然是早有怀疑,但昨晚孟知玉确实是因为突然联想到可怕的后果,才临时决定亲自跟踪游子箫的。

      游子箫轻轻一笑,“那么说,将军离营并非末将调虎离山?”
      “你——”,孟知玉哑然,“就算如此,你敢担保你的族人个个清白吗?”不知为何,他第一个想到昨晚那个暗含敌意的季明笙。
      “不敢。但是末将有一疑惑。昨夜族祭所在的深尾巷位于内城西侧,离东郊军营很远,离敌营更是远了数倍,就算是如将军这样的轻功好手,恐怕也需两刻钟才能到达。假如末将的某个居心叵测的族人,看到将军居然远离中军而想要去敌营报信,他就算轻功更好,或者骑上千里宝马,估计也要一个时辰。而敌军哪怕早就整装待发,马不停蹄,他们也要半个时辰才能杀到这里。如此来回差不多两个时辰,而昨夜将军离开大营的时间远远不到两个时辰吧?”
      “这……”
      “而如果是我军内部的奸细,时间则要充分的多。或者他们早有预谋,事先约定好放个火信,那就更快了。”
      孟知玉拧紧了眉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内奸,或者说是刘副将。但是刘副将多年来的忠恳让他没有怀疑的理由,投敌卖国这种事,就算是街头的地痞流氓都不屑于去做,那是要连累祖先和后代都会被世世代代戳脊梁骨的罪行。况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游子箫,众目睽睽之下他怎能反而去怀疑颇具威望的副将呢?

      见孟知玉已经有些动摇,却又游移不定,游子箫干脆下了把狠心,“不如将军请刘副将亲自来审问末将!”
      孟知玉会意,心想也只有如此。他命人唤来刘副将,说道:“此人冥顽不灵,拒不交代。刘副将,昨夜你坐镇指挥,更了解情况,还是你亲自审问吧!”说完即出帐而去,却又悄悄折回到刑帐后面,屏息候着。

      刘副将可谓欣然受命,有个替罪羊自投罗网,简直天赐良机。他看着游子箫,阴狠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刘前儿,给游参将来点有味道的!”
      刘副将的随从刘前闻言将那早已被血浸的乌黑的鞭子泡在了一个盆中,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倒了进去搅和均匀。
      看着一直不动声色的游子箫也变了脸色,刘副将满意地在旁欣赏。
      “啪!”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早已凝固的伤口上,伤口重新崩裂开来,流出猩红的鲜血,随之而来的是蚀骨的痛和火热的灼烧,那感觉,仿佛将皮肉浸了烈酒又抹上粗盐放在火上炙烤,就像是烤全羊……游子箫痛的呻吟,又因自己诡异的联想忍不住笑起来,笑容扯动伤口让他更是浑身痉挛。

      敏锐地听到这呻吟这笑声,孟知玉觉得这声音听在耳里简直比那不间断的鞭打声还要刺耳,让他的耳朵隐隐发痛。

      “怎么样?是不是滋味好到让你发笑?”刘副将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看来刘副将一向这么好手段!昨夜真是表现不俗!”游子箫紧紧地盯着刘副将,见他面色微变却又放肆意狞笑:“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只需要让你招供,或者,”他上前贴着游子箫的耳朵,冷冷地说道:“让你永远没有机会招供!”
      “呵呵。看来卢将军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可怜我为他人作嫁衣裳,还要搭上性命!”游子箫装作不忿,一副被抢了功劳的样子。
      刘副将惊疑不定地看着游子箫,仿佛在品味他此话的真假,不过他很快无所谓地笑了:“要怪就怪你命苦!你的功劳我会记得帮你领的,而现在你就好好地上路去吧!”
      游子箫却哈哈一笑,“那也看你有没有命去领!”
      刘副将顺着游子箫的目光猛地回头,他惊恐地看到了门口杀气浓重的孟知玉。

      “刘应悌,刘副将!”孟知玉阴森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刘副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投敌卖国的理由,能不能劳烦您代为解释一下?”
      听了这句话,刘应悌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个机灵,那本是黝黑忠厚的面膛霎时狰狞扭曲。他神色狂乱,嘶吼道:“理由?!狗皇帝害死了我全家,灭了我们袁家九族!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袁家?原来你是一条漏网之鱼!”孟知玉冷冷一笑,“不过,今天你们袁家才是真正九族尽诛!”

      袁家是皇位之争的牺牲品,而漏网之鱼刘应悌,或者说袁应悌,潜伏军中十数年,只为复仇。可惜,他太过心急,缗国和阜国天下之争不过刚刚开始,他就早早暴露了自己。是的,在联手吞并了夹在其中的蔡国之后两年,缗国和阜国也终于开始了最后的较量。他害怕缗国夺了天下,自己就再也没机会报血海深仇,那多年来的潜伏就只有付诸东流。可惜,他不懂得,如果没有最后一刻的忍耐,那么之前所有的忍耐都只会是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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