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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负伤 缗军一路攻 ...

  •   缗军一路攻城略地,在北元城却遭遇了出征以来最顽强的抵抗。北元是阜国原边城,不同于蔡国城守松懈,北元城池坚固,守卫森严,久攻难破。

      最后孟知玉身先士卒,亲率卫士攀城,斩杀城上敌军数千人方乘机破开西城门。熟料就在城门破开瞬间,缗军欢呼着欲进城时,却有近万阜军铁骑以势如破竹之势冲杀出来,缗军步卒死于马蹄之下无数,孟知玉治军严苛,后军虽心怯,无军令却并不敢回转。但此时,缗军后方竟又出现大批阜军,前后夹击成合围之势。兵怯无勇,又遭合围,缗军此战败局已定。

      游子箫在军中籍籍无名,战时多在后军,从阜军铁骑冲出之时,即知缗军大势已去,若急撤军,或能将损伤减至最小。但缗军前军被冲散,孟知玉又深陷城门,纵有军令,也难至后军。如今被合围,更是无力回天,当此之时,只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兵力,后军的诸将开始带着士兵拼命突围。游子箫调转马头,却又忍不住回望,只见黑压压人头攒动,刀光血影,杀声震天,哀嚎盈耳,又哪里能看到孟知玉的影子?一柄板斧劈面而来,游子箫挥剑格开,终于再次调转马头,向着城门方向冲去。

      孟知玉的亲兵个个以一当十,然而重重围困之下,也不断地有人倒下。他回身朝城墙上看去,明光铠甲,昂臧而立,那是卢修荣;玉面蓝衫,黑发飞舞,那是季明笙。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竟对这二人生出了莫名的羡慕。他猛地回头,下令收起帅旗,又不顾亲卫劝阻脱去了将军铠甲,带头向着前方冲杀,长枪刺入面前敌兵,血液喷涌而出,他微微侧头避开,视线触及右前方,却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青衣银甲,身姿若竹,就算在这人声鼎沸的战场,伊人仍然从容不迫,仗剑而来。孟知玉只觉血脉卉张,胸怀激荡,周遭的喧嚣都沉寂下去,只剩那左右顾盼的身影,他纵声高呼:“游子箫!”

      游子箫闻声,终于寻到孟知玉,向着他的方向奔去。孟知玉看着他,一时竟有些痴,听得游子箫低喝一声“小心”,方觉身后风声,一支长箭呼啸而来,已来不及反应,游子箫劈手斩落,视线迎向来箭方向。

      城墙上,季明笙缓缓扔掉了弓箭,五指紧紧扣着墙头,他紧紧盯着游子箫,神情悲戚,似哭似笑。
      “怎么了?”卢修荣问道。

      季明笙闭上眼,没有回答。很久很久之后,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完了。”
      城下杀声震耳,城上风声呼啸,他的声音湮灭在这喧嚣中,谁也没有听到。

      孟知玉和游子箫互为攻防,渐渐突袭到外围,两人身后也渐渐聚拢了一批缗军。虽然孟知玉已经除去了将军盔甲,但他通身的气势,及身后越聚越多的跟随,已然让阜军意识到他是一名高级将领,胆怯的暗暗退开,一些急于建功的却反而扑了上来。

      游子箫在前招架一个杀红了眼的敌将,身后却又有一黑甲将持刀砍来,孟知玉在旁看见,忙侧身支援,一枪戳中其胸口,又回枪扫向身后偷袭者,却不想这黑甲将身受重击,并未马上倒下,却持刀合身扑来。孟知玉听得风声,本可以仰身避过,动作却鬼使神差地慢了半拍,那血红的大刀便“扑”地一声,深深嵌入他的左肩……

      游子箫护着孟知玉终于冲出了重围,未及松一口气,却见孟知玉白衣染血,摇摇欲坠,他忙提气跃到孟知玉马后,伸指疾点几处大穴,替他止了血。他急声说道:“将军撑住!我们马上就回营了!”

      感觉这声音在耳边,孟知玉混沌的思维一清,他低声说道,“甩开后面的人,悄悄潜回营地,别让任何人发现……”
      游子箫看他伤势,心下焦急,也不问为何,转入山林,绕路向着营地疾奔。回到营地,游子箫将孟知玉悄悄带入自己营帐时,孟知玉已经昏迷不醒了。

      孟知玉豁然醒转之时,见身旁游子箫靠坐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他凝目注视了一会,转眼发现自己似乎在游子箫的营帐里,躺在他的榻上,身上伤口也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不禁一笑。游子箫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说道:“你醒了。”

      孟知玉问道:“现在何时?”
      “申时未到。”游子箫答。
      “子箫,去悄悄地将周副将请来。”

      游子箫点点头,走到帐门,左右探查了一番,便闪身出去了。
      周副将很快赶来,进帐便惶然拜倒,口中叫道,“大将军,总算找到您了!”
      孟知玉轻笑一声,“小点声,云安。”

      孟知玉吩咐周云安悄悄散播大将军失陷城门,阵前失踪的消息。周云安疑惑不已,问道:“将军,此番我军损伤惨重,伤亡近五万人。大将军迟迟未归,军中人心惶惶,本就担忧将军或遭不测,将军既安好,不现身以安军心,却反而要坐实失踪传闻,却是为何?”

      孟知玉长叹一声:“卢修荣乃当世名将,成名十数年,我军此前连番大胜,连我都有些小瞧他,觉得他徒有虚名,今日一战,方知果然名不虚传。攻打北元,我军首战大败,士气巨损,现必出奇策,方能克之。只是,我想不通的是,阜军究竟是如何绕到我军后方的,数万人马,竟没有蛛丝马迹。”

      游子箫从旁道:“方才从密林里绕道回营时,见一处山口草木多被践踏,蹄印凌乱,阜军可能是从那里出来的。”

      周云安看了游子箫一眼,出去照孟知玉吩咐令心腹卫兵悄悄传递消息,又派斥候前去探查。不一会回报,果然道山口处,草木掩映之下竟有一近两米高的地道。

      孟知玉听后恍然,“原来阜军竟偷偷挖了地道,地道出口被丛林遮掩,又与我军营地隔着一座山,我们竟然毫无所觉。阜军在城门处牵引我军主力,分兵从地道暗度到我军后方,乘我们破开城门志气松懈之时,前后夹击,一举得之,真是妙计!卢修荣,我竟小瞧了他!”

      周云安见孟知玉身受重伤,却浑若无事地分析情势,忍不住道:“将军今日身先士卒,亲自上阵,自是鼓舞士气,然而……将军乃全军统帅,还请将军以大局计,万勿再如此鲁莽行事!”

      周云安出身军功世家,其先祖曾跟随缗朝始皇帝南征北战,立下卓越功勋。周家满门忠烈,但都如出一辙的耿介无畏。因而之前他会对游子箫毫不容情,此时又如此直言不讳。

      听到此话,孟知玉也有一瞬间的疑惑。是啊,自己今日怎么会如此鲁莽?孟知玉少年成名,靠的并不是一身孤勇,相反,他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出身高贵的他,骨子里是贵族的残酷自私,他从来不会舍己为人,置己身于险地。而冲出去攀城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不,他什么也没想。自那日游子箫请辞后,他一直是阴郁沉闷的,胸口像是时时刻刻憋着一把火,在看到士兵们久久攻城不下时,那股子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等到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被陷在了敌后。
      看着周云安怪责的目光,他苦笑一声道:“云安说的是,今日是我鲁莽,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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