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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胡搅蛮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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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上山的封疆与顾家人不期而遇。
顾风一见封疆立时双目尽赤,须发怒张,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逼出来——
“小贼,还我儿命来!”
话音犹在空中缭绕,顾风已然腾身而起,恍如大鹏展翅一般,直朝封疆扑去。
他此生只有两子,不想均是被连家人所杀!
没有儿子继承,他就算打下再大的江山又有什么用,等他百年后这交椅让与外姓人来坐么?!
没有儿子,他就算有独步天下的武艺又如何,享不到天伦之乐,得不到父子亲情,等他百年之后连一个摔盆哭丧的孝子都没有!
连家人不止是杀了他的儿子,更是在断他的根,要他的命啊!
这样的深仇大恨,怎能不报!
顾风对连家人恨得可谓咬牙切齿,甚至不惜以花甲之龄亲自踏入江湖寻找连璋的下落,他要亲手将连家人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封疆一见顾风便知道要遭,连忙扔掉手里的河鱼,脚步微微后撤,刚拉开架势,顾风已经扑了过来。
顾风怒极出手,威势岂比寻常,封疆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瞬对方已经汹汹而至。一股凌厉劲风割得面皮生疼,更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战栗之意的,是顾风那浸淫了几十年的掌力。
浑厚的内力一波一波涌来,似乎怒潮拍岸,连绵不绝,周围一圈掌影重重,直要将封疆拍死在重重浪涛之下。
此正是顾家绝技——惊涛掌!
封疆来不及想那许多,大喝一声,真气迅速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着双掌迅疾涌去,还未完全痊愈的经脉一时承受不住真气的涌动登时刺痛无比。
封疆咬牙忍痛将双掌一举,正好迎上那如怒涛席卷而至的重重掌影。
轰——
两者真气相撞,封疆脚下一沉,脚面已然没在泥土之下。他的面色一红,旋即蓦地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唇角血迹殷然。
只这一掌,他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双方差距一目了然。
这老头果然是不愧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老怪物!
然而这只是开始。
顾风眼见一击不成,面上神色愈发凌厉,一招未竟,另一掌已然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印在封疆胸前,只听一声怒吼——
“老贼安敢伤人!”
却是连璋终于赶到。
连璋遥遥见得这边情形不对便即飞身过来,刚刚赶到就看到那令他心魂俱丧的一幕,当下来不及想那许多,手中长剑铿然出鞘,立时合身扑了上去。
顾风搭眼一撇,当即怒极反笑:“好好好!来得好!今日老夫就取了尔等小命,祭奠我儿魂灵!”
说罢双掌一圈,竟是将两人都圈了进去。
连璋也来不及问封疆是否受伤,手中扶风剑法当即展开,登时剑光缭绕,恍如清风扶摇直上,又似狂风怒卷,一忽儿如微风无迹可寻,一忽儿却又似风止树静。
连璋心中恍然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是风。
这就是扶风剑法。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扶风剑法的第六层。
虽然距离第七层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现在能够在对阵顾风这样的老怪物时有所顿悟,显然对现在的局势是十分有帮助的。
至少在封疆受了内伤且手上无有兵器的情况下,他能够勉强扛住顾风那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情势也不容乐观。
顾风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一套惊涛掌使得炉火纯青不说,浸淫几十年的内力更是雄浑无比,且因为丧子之痛使得出招更为凶猛,眼看竟有越战越勇的态势。
而封疆适才在内伤未痊的情况下与他对了一掌,登时内腑雪上加霜,此时一提起真气经脉剧烈疼痛,眼看他脸色越加苍白,动作也更加缓慢了。
双方一加一减,情势顿时变得对连璋不利起来。
他虽然心中明悟,毕竟还需要勤加练习,这时还要照顾受伤不便的封疆,如何能从顾风手下脱身,眼看不出几个回合,两人在闪转腾挪间已然险象环生,好几次都要丧生于顾风的重重掌影之下。
就在两人勉力支撑之时,忽的旁边传来惊呼惨叫声,正占上风的顾风也不得不分神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登时叫他心神剧震,险些乱了方寸。
双掌一错,他一招将连璋逼退,足下一点飞身后退好几丈远,而后又惊又怒地吼了一声:“巨剑铁劲!你怎会在此!”
那穿梭在顾家随从中随意猎取性命的人影此时方停下来,闻言咧嘴一笑:“你顾老儿都能在此,我又为何不能?”
顾风惊怒交集吼道:“顾家与天枢楼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缘何要对我顾家人下此毒手!”
连璋惊疑不定地看着两边。
天枢楼巨剑铁劲声名赫赫,他自然是识得的,但是,对方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
而且又为什么会跟顾家做对?
天枢楼一直以来欲要置于死地的不都是连家么?
还是说天枢楼下一个目标就是顾家?!
封疆捂着胸口闷声咳了两声,唇角登时又沁出不少血丝,衬得面色愈加惨白。
连璋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将他护在身后。
封疆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蓦地一暖,这些时日心中的郁结不觉烟消云散,一时只觉心中有一股激流在涌动,令他在这时还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声在林中响起,一时对峙的三方都循声望去。连璋在看清了来人身影后,眼瞳骤然紧缩,眼中射出一道厉芒,竟然是他!
苍老的身影慢慢踱步过来,好似他走的并不是山间的羊肠小道,而是自家那铺着平坦的青石板的后花园。
花盛。
顾风看来也是识得花盛的,眼中厉芒一闪,面无表情道:“花盛,你我可是久违了,怎么,这么久不见面,一见面就给老朋友送这么一份大礼?”
花盛抬手掩唇,似真似假的咳了两声,这才眯着昏花的老眼扫过在场诸人,而后才盯住了顾风,慢慢道:“原来是顾家主,请恕老朽眼拙,一时未能认出来,失礼失礼。”
顾风恨得直咬牙,这老狐狸!都明摆着要来跟他做对了,面上竟然还敢摆出这么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直叫人恨不得生撕了他。
咬了咬牙,顾风几乎是从齿缝里逼出来一句话:“不知花公到此何事,为何天枢楼门下要屠戮我顾家人,老夫可从未跟天枢楼结怨!”
这句话说得真可谓是怨气深重,但是顾风也不敢拿这干瘪的老头怎么样——别看这老头看上去不起眼,但从未将自己置于险地过,别看他现在只有巨剑铁劲这一个手下在场,但暗处指不定还有什么高手在呢!
是以以他顾家家主之尊,此时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先行探问过花盛的来意才敢行事。
花盛似乎没有听出来顾风话里话外的怨愤,只慢条斯理道:“老朽此来是为连家少主而来,顾家主但有要事尽管去做,不必顾虑老朽。”
来了!
连璋暗道,这老头果然是为他而来!
一旁的顾风闻得此言差点把一口钢牙咬碎。
什么叫做但有要事尽管去做不必顾虑于他?明明知道他是来向连璋寻仇的还这么说,这不是明晃晃的要打他的脸么?!
“花公说笑了。”顾风阴阴一笑,既然你不给我留面子,那我又何须顾虑你,总之今日这杀子仇人我是留定了!
一念及此,他狞笑道:“不巧得很,老夫也有要事要同这连家少主相商,花公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哦?”花盛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讶异,他道:“顾家主也是来找这连家少主的?”他说着又微微倾身,奇道:“但不知顾家主寻连家少主所为何事?”
……
顾风算是看出来了,这姓花的老家伙就是胡搅蛮缠来了。
“此事不劳花公费心!”顾风也捺不住火气了,冷冰冰硬邦邦道:“花公最好让开些,免得刀剑无眼伤了您老!”
铁劲适时插言道:“这个倒无须顾家主忧心,但有铁劲一口气在,也万不会叫花公伤了半根毫毛。”
顾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即便同天枢楼也有深深的怨隙,连璋此时也差点就忍不住了。这两人明摆着就是跟顾风作对来着,偏偏顾风投鼠忌器不敢下杀手,可谓憋屈至极。
“花盛!”顾风终于忍不住怒道:“你是非要跟老夫过不去是么!”
花盛一脸惊诧不似作伪:“顾家主何出此言?”
“你!”顾风好悬没叫一口气噎死。
“只不过呢,”花盛此时方悠悠开口,“老朽不巧正有点事需要找连少主帮忙,顾家主若是来找连少主寻仇的,便请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且暂退一步,待日后再来报仇可否?”
沉默。
连璋没有想到花盛竟然会在顾风面前保他一命,但他也绝不相信花盛是出于好心才会如此行为。
另一头顾风沉默一会儿,忽的眯了眯眼:“倘若老夫执意要寻仇呢,花公又待如何?”
花盛咳了两声,淡声道:“不如何,只是说不得,要将顾家主留在此地了。”
他的话音未落,铁劲杀机陡盛,眼神唰的一下扫了过来,如同最锋锐的铁剑,直刺顾风。
顾风的眼瞳蓦地紧缩。
情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