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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各自生情, ...

  •   这边连璋心念急转,脸色也随之变幻不定。
      郝神医耷拉着眼皮,顾自喝着酒,这时掀起半边眼皮瞟了连璋一眼,不轻不重说了孔元齐一句:“说那许多作甚,少年人就是浮躁,不肯静下心来好好琢磨,若你将一半的心思放在机关术上,又何愁钻研不透前辈的妙法,进内堂也是轻而易举,哪里还需得求到老头子头上来?”

      孔元齐见说苦了一张脸,那些神妙的机关术哪里是那么好参透的,但郝神医乃是长辈,他也不敢反驳,只得诺诺应声。
      停了一停,许是见孔元齐面色发苦,郝神医又道:“季老东西许久不曾来了,也不知去哪里逍遥了,老头子也无处去寻他,你有什么疑问,还不如回去多问问师门长辈,多找同门师兄弟们参详参详,至不济多翻翻典籍,有什么难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孔元齐神色怏怏。
      按说他的机关术本也不差,但跟同门佼佼者相比就显得有些平淡不出奇了,本想此番若是运气好遇上季琨前辈就是死缠烂打也要求得一二指点,以在同门中脱颖而出,谁想时运不佳,连季琨的影子也没瞧见,直是叫他欢喜而来、失望而归了。

      郝神医斜乜他一眼,复又怪声怪气道:“得了,你小子也别做脸色给老头子看了,赶紧的取了药就滚蛋吧,省的老头子见了心烦!”
      郝神医素来就是个怪脾气,高兴了能拉着你唠叨半天,运气好时还能得他一口酒喝;不高兴了就是天王老子到了跟前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眼下已近傍晚,有客人远道而来,便是不好客的主人也总会出言挽留一下客人留宿,但郝神医倒好,不仅不出言挽留,反倒将孔元齐往外赶,此人性情之古怪,可见一斑。

      天武门的弟子同他打的交道多了,早就摸清了此老喜怒无常的性子,更是知道师门长辈在郝神医跟前也没少吃排头。
      孔元齐也来过好几次了,从师兄们的口中了解到此老的怪异脾性,自己也是深有感触,这时也见怪不怪,当下点清门中所需药物,也不多话,提上便走。

      刚走出篱笆,忽又想起来还有一事忘了说,便又回头,对着瞪着眼面色不善望着他的郝神医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师叔莫怪,小子想起来还有一事忘了说,说完马上就走。”
      郝神医哼了一声,耷拉下眼皮,却也没将人往外赶了。

      孔元齐心知若是不赶紧交代清楚只怕这位脾性古怪莫测的师叔又要赶人了,当下连忙道:“我来时听说顾家现如今正满地里找连兄,说是要给顾家少主报仇,以顾家的能耐,只怕不多会儿就能摸到师叔门口来了,师叔还要多多防备才是。”

      连璋闻言神情变得更是凝重,这边厢郝神医已经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开始往外赶人了:“你小子倒是有完没完,该操心的不操心,不该操心的瞎操心,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费心,老头子倒要看看他顾家有什么能耐敢闯上山来。”
      孔元齐早知道他这名义上的师叔不简单,自然也不是十分担心,只不过既然来了,总要知会一声,也好让人有点准备,不至于敌人都到跟前了还不知晓。

      既然已经告知了郝神医这个消息,孔元齐便不再停留,挠了挠头,向连璋拱拱手道别,又觑着郝神医的脸色小心翼翼说了句:“师叔,那我就先走了啊。”
      立马便被郝神医一脸嫌弃地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了。
      连璋瞧了瞧郝神医的脸色,心里琢磨开来。
      不知道这郝神医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看样子他是不大将顾家放在眼里的,只是他有没有心思庇护他二人就不知晓了,此人性情莫测,实在难以捉摸。

      郝神医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兀自嘀咕了一句什么,拍拍衣服起身就迈着四方步往外走,忽的一顿,转脸问连璋:“怎么今天不见封小子?”
      连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垂下目光:“许是闷了,下山去了吧。”
      这几日他都刻意避开了封疆,因而对对方的行踪并不太清楚。

      郝神医眯缝了一下眼睛,瞧见连璋那模样心里就有了三分底,这时便怪声怪气地叹了一声:“下山去了啊!”
      下山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
      连璋叫他这一说猛地想起来顾家随时都有可能找到山上来,而封疆这时还在山下,登时惊出一身汗来。
      他一言不发,霍地起身三两步就出了院子。

      认真说来,其实这也怨不得连璋。
      不是连璋不把封疆的安危放在心上,事实上,封疆如今在连璋心里也是排的上号的人了,只是他在连璋心里的位置是有了,这个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要说是护卫吧,经历了几重生死之后,连璋早把封疆当成了可以交托性命的兄弟;但若说是兄弟吧,这中间还总夹杂着一些说不出道不尽的意味——有谁会对自己的兄弟产生冲动?

      连璋自从发现自己对封疆也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时就陷入了深深的惶惑之中。
      ——从何时起他竟然成了一个断袖?
      这样的事发生的毫无征兆,他好像突然就对封疆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天生的的断袖,难道是因为先前没有遇到对的人所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封疆到他身边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先前都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之间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因为封疆多次救他的性命么?
      ——但明明秦剑聂祢宁远等人救他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啊,且从前好友江流同他也是过命的交情,为什么别的人都没有,偏偏封疆就让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连璋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相貌吧,封疆自然是过得去的,浓眉剑目,轮廓硬朗,线条刚硬,身板高大结实,肩背常年像是铁板一样不会打弯,一看而知就是条响当当的硬汉——这跟连璋心目中温柔贤淑的妻子不说是天与地的差别也差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了。
      要说性格吧,倒也不能说差到哪儿去,只是他这一年四季脸上的神情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子,其实大多数时候是让人看得有些牙痒的。

      相貌性格还都是旁枝末节,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男人。
      ……
      无论如何,连璋都还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断袖的事实,他有生以来从没有发觉自己同旁人有差别,看到脱得精赤的女人心里也会无端起一团火,他不可能会是一个断袖。

      其实换一个人的话连璋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当今之世,时人豢养娈童成风,连璋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道德的。
      若是换了一个人,连璋或许就会把那人当做娈童一样养起来,分毫不会觉得困扰。
      但那人是封疆,是对他有过数次救命之恩的封疆,是他能够交托性命的兄弟,他如何能够将对方视作娈童一般的玩物?

      这就是连璋躲避封疆的因由。
      他招惹不起封疆,给不了承诺又辜负不了这样的情感,他只能躲着。
      同时,他也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就会对封疆有了这样的心思。
      ——但他躲避封疆并不意味着他就对封疆的死活毫不关心了。
      如果说因为他的躲避而无意中害得封疆陷入危险当中,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边厢连璋火急火燎下山去找封疆,另一头封疆提着一串河鱼正慢腾腾往山上而来。
      郝神医的居处离市集颇远,柴米油盐一类多是一买便是足够吃半年的量,但肉食果蔬一类就没法这么干了。

      菜蔬还好说,隔三岔五就有山民给他送上山来。
      肉食也多的是人愿意多出一份力给他烘制足够一年份的腊肉肉干,只是吃多了腊肉未免有些烦腻,尤其郝神医并不少银钱使,也有些挑嘴的坏毛病,出不了一个月就怎么看腊肉怎么不顺眼了,故此只得自食其力,在山上寻些野吃食换换口味。

      所幸这深山老林里缺这缺那,唯独不缺飞禽走兽,郝神医每每出门采药都能顺手提几只山鸡野兔回来,运气好时山猪一类大型的野兽也不是没逮着过,是以并不少肉吃。
      且说自连璋几人来了之后,头几天还好说,食用均是郝神医所出,后面封疆渐渐好了起来,郝神医便不乐意让人吃白食了,每日见了连璋便吹胡子瞪眼睛,只碍着小顾茗的面子没有明着赶人罢了。

      恰巧连璋心里闹别扭,整天躲着不朝封疆的面,封疆心中不由郁郁,闲来便自去山中转悠,回来时便或拎着或提一手,总之没有空过手。
      他生来沉默寡言,有什么心思都往自己心里藏,若是连璋对他有一个好脸色他或者还能说个玩笑话凑个趣,也能腆着脸给自己讨个便宜——这皆是出于他内心对连璋不能抑制的炽烈感情,若是换一个人便是给他一个好脸他也不见得会笑脸以对。

      他是这样一个深沉内敛的人,将喜怒哀乐都深深的藏在心底,如今既然看出来了连璋对他的躲避之意,他又怎么还会不知趣地往上凑,惹得连璋烦厌呢?
      说不得也只好一个人默默地将苦涩往肚里咽,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只眼底却越发沉寂,以至于一丝亮光也看不到了。

      可怜他空有一腔深情,却参不透情之一字,更不知晓那被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人心底有着怎样的纠结惆怅,也不晓得他只要脸皮再厚些许或者连璋半推半就的也就接受他了——他在连璋心里终究还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可惜他不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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