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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祁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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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李能道:“我这人旁的好处都没有,唯有一点,就是守信用,重承诺。但凡得罪过我老李的人,我都会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老天保佑,亏得这双眼睛还算管用,见今这个誓言也没有被破去。蒙江湖兄弟抬爱,赠我一个‘千金’的雅号。”
封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了顾茗的肩上,李能转而笑望着他:“如此,兄弟还以为我老李是认错人了吗?”
他的话尾犹在缭绕,就见封疆抓住顾茗的肩膀巧妙地往后一抛,与此同时身形猛地往前冲,腰刀铿然一声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即逝,迅如奔雷朝着李能席卷而去。
李能哈哈一笑,身形不退反进,只见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戒刀,舞得水泼不进迎上了封疆的腰刀。
这李能少时机缘巧合,拜入武林中鼎鼎有名的七十二佛寺当了一名俗家弟子,学得一路金刚掌及一套精妙的戒刀刀法,武功颇是不俗。
寺里的长老见他武艺出众,心生爱才之心,有意渡他入佛门,不想此人五根不净,连番破戒,戒律也不管用,不得已只得教他还俗了。
李能天生神力,能将几百来斤的石锁耍的虎虎生风,又习得一身好本事,引得邻近乡里的少年纷纷来拜师学艺,一来二去也混出了点名头。待他机缘巧合宰了几个颇有名气的江湖人之后,这名头就更响了,也算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了。
封疆甫一同李能交手便暗暗叫苦,不想这人看上去威猛,一身神力却也不是作假,每逢那戒刀劈砍过来时,他都得用尽全力才能将将挡下来,应付得十分吃力。
倘放在他全盛时,或者能同李能一较高下,奈何他内伤未愈,经过一月奔波劳累,身体更是虚弱,哪里还是李能的对手,因此不出片刻,已然尽落下风。
便在这时,突地远远传来一声——
“住手!”
李能冷眼瞥见十数骑远远奔来,生恐来人是同封疆一伙的,若是趁自己脱不开身时偷袭就不妙了,因而虚晃一招,跳出战圈之外,手中握紧了戒刀,凝神戒备。
封疆早已吃力,此时见李能主动收手哪里还会纠缠,喘了口气,他也握紧了手中腰刀,戒备着退到顾茗身边。
那十数骑很快便来到近前,打头的是一个锦衣公子,身后一干携刀带剑的护卫,看上去似乎有些来历。
封疆不知来人是谁,也不知是抱有善意还是恶意,这时只能凝神戒备。
那锦衣公子搭眼一扫,先是冲着李能拱了拱手,道:“原是李兄在此,在下元洲祁思明。”
元洲祁家也是世家之一,在武林中也颇负盛名,自连家渐渐败落以来,世家中就数祁家势大,远不是李能能比的。
李能在连璋面前或许还能腆着脸称一声兄弟,在祁家面前却不敢摆谱,连忙一拱手,面上堆满了笑容:“原是祁家少公子,请恕李某眼拙,一时竟没能认出来。”
祁思明却不拿大,摆一摆手,道:“在下同李兄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李兄没能认出来也无可厚非。”跟着话头一转,道:“在下有些话要问这位兄弟,还请李兄行个方便。”
李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正是封疆,心知若是祁家少公子插手,今日势必不能如愿了,心中顿生不满,但也不敢就表现出来,反而笑道:“既如此,祁少公子请自便,李某的事稍候片刻也无妨。”
祁思明道:“多谢李兄通融。”
说着拨马走向封疆,指了指被封疆护在身后的顾茗,居高临下问道:“这位兄弟,那小姑娘可是你家的?”
封疆不由一怔,这问的叫什么话,什么叫那小姑娘是不是你家的?
他警惕地望着这位祁家少公子,没有说话。
祁思明见状跳下马来,走到他跟前,道:“在下一位故人之女,同这小姑娘颇有些相似,故而有此一问。”
祁家同顾家颇有些交情在,去岁祁思明还去顾家拜访过,见过顾茗几次,方才在客栈匆匆一瞥,虽然衣着打扮都跟顾家小姐相去甚远,但那模样祁思明可不会认错。
祁思明心中生疑,早前听连璋说起自己的外甥女不知道回到顾家了没有,他因恐怕是顾家小姐,故而追上来问个清楚。
封疆不答反问:“是与不是同阁下有何相干?”
他素日除了练武便是守在连璋身边,又不爱打听与己无关的事,对江湖事知之甚少,因而也并不了解祁家同顾家的交情,又不曾听说过祁思明同连璋还有交情在,听得祁思明这般说非但没有放下警惕,反而更加戒备。
祁思明打量他一眼,这男人看上去憔悴已极,却还下意识护着那小姑娘,看上去并不像是拐卖孩童的拐子。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问的有些不妥,便耐心道:“兄台不用紧张,在下乃是元洲祁思明,同顾连两家都有些交情,因这孩子同顾家小姐实在相似,所以多嘴问一句。若然确实是顾家小姐,那便烦劳兄台随在下走一遭;若然不是,在下也不会把兄台如何,还请兄台明言相告。”
封疆盯着祁思明看了一遭,脑子急速转动。
如果说是的话,那么祁思明是肯定会把顾茗送回顾家的,但眼下还有一个李能在旁虎视眈眈,若是祁思明拍马走了,他定然还会来找麻烦。也罢,倒不如先承认了,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至于顾家那里,想个法子在路上走脱也就是了。
一念及此,封疆便点头道:“此确实是顾家小姐。”说着把顾茗从身后拉出来,却不多说。
祁思明弯身仔细端详了顾茗一阵,开口道:“茗儿,我是祁叔叔,还记得么?”说着伸手要去抱她。
顾茗往封疆身后一藏,只露出来一张怯怯的小脸,睁着大眼睛望着祁思明。祁思明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来。
封疆转身把顾茗抱起来,淡淡道:“小姐先前受了惊吓,有些怕见生人。”
祁思明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没多说什么,只转身向着李能道:“李兄,实在对不住,这位兄弟同在下有些牵扯,你看……”
李能暗自懊恼,面上笑容却更盛,连连摆手道:“祁少公子说的哪里话,李某的些许小事哪敢同少公子相提并论,此人少公子若是有用尽管带走便是。”
祁思明冲他一抱拳:“那便多谢李兄了。今日之情,在下记住了,日后必有报答。”
李能满脸笑容:“祁少公子客气了。”
祁思明便不再同他客气,命手下护卫腾出一匹马来,又问封疆:“兄台可会骑马?”
封疆不答,带着顾茗利落地翻身上马。顾茗第一次骑马,既好奇又开心,仰着脸露出一个笑容。
祁思明从头到尾没有听见顾茗发出一个声音,目光微闪,看来这小姑娘确然是顾家小姐没有错了。至于堂堂顾家小姐为何沦落至此,回去一查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元洲祁家论及立足武林的历史并不如同连家那般长久,只不过踏足江湖之前曾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因为祁家一位先祖机缘巧合拜入一位奇人门下,祁家这才开始在武林中崭露头角。而后经过数代经营,祁家势力已不弱于一般武林门派,如今更是隐有武林第一世家的势头。
元洲境内,除了青阳山以外,没有不开眼的势力敢去找祁家的麻烦。
连璋此前同祁家少公子祁思明颇有些交情在,在摆脱一干紧追不舍的追兵之后,便悄悄进了祁家。
幸而祁思明并不相信江湖上的传言,并没有将连璋拒之门外,只是青阳山势大,便是祁家也不敢轻易招惹,连璋便只得改换姓名,以遮掩行踪。
自来到祁家安身后,连璋深感自身实力的不足。
老实说,连璋的天资并不差,但因为连家武学俱是家传,连克臧醉心武道,向来不管儿女的死活,当初连璋习武时,也不过是扔出来一本连家人皆可传习的武学典籍便不管了。连璋的那一身武功还是连玉手把手教出来的,故而远远算不上高明。
早在去凌波阁营救江流之时,连璋就已察觉到自身不足,本想回连家之后好好磨练武艺,谁想连家竟被连克敬夺去了,还不待他重新将连家夺回来,青阳山信使已经到了。
当今之世,武林中还没有人胆敢拂青阳山的面子,是以即便知道那是龙潭虎穴,连璋也不得不前往,不曾想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连克敬公然将连璋逐出家门,道是连璋不忠不仁不孝不义,江湖上哗然,有那同连家有罅隙的便落井下石,也有自来看不惯世家子弟做派的也雪上加霜,更有那等居心不轨的人在旁虎视眈眈,昔日翩翩佳公子一朝落难凤凰变草鸡,竟落得人人喊打的境地,委实可叹。
早前秦剑为了救连璋独身将追兵引开了,聂祢不放心前去接应,两人俱是重伤而归,幸得连璋身边还有些好药,这才救得二人性命。
痛定思痛,连璋决意要奋起,不但要重掌连家,更要查明真相,为自己洗脱冤屈。
但此时江湖上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隐居山林固然可行,然而要洗脱冤屈就不能不踏足江湖,唯一可行的,便是托庇于一个愿意相信他青白的、并且拥有足够实力的势力。
祁家便是最佳的选择。
祁家少公子祁思明同连璋有旧,昔年也曾把酒言欢,了解连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且祁思明为人仗义,必定不会泄露连璋行踪,且祁家已然取代连家成为武林第一世家,势力不可谓不庞大。同时连璋还可以借祁家的耳目探听消息,可以说再合适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