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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开端 ...

  •   这一处山谷风景十分优美。
      山峦和缓起伏,一条小河蜿蜒着顺着山脚向下流淌,水流和缓,湍急处溅出片片水浪,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河岸边上,绿树茂密,参天的古木恣肆地伸展着枝叶,斑斑点点的阳光便从枝叶间漏下来。

      从河对岸看去,古木茂密的枝叶间,依稀见得一角飞檐。
      过得河去,转过山脊,绕过古木,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的竹林后,沿山一片鳞次栉比的建筑便呈现在眼前。
      若是初次来此的客人须得注意了,见着了那错落有致的建筑先不忙欢喜,也不忙迈入竹林间那一条青石小道。眼前这隐约包围了整个建筑群的竹林不同别处,若是有那精通阵法的大家便能看出来,这竹林的分布暗合五行之道,同四周看似散落无序的参天古木遥相呼应,隐约构成一座能轻易致人死地的阵法。

      此阵唤作小阴阳五行阵,乃是此间先人依照一篇阵法残篇布置而成,用作看护山门。
      虽则是依照残篇布置而成,但也休要小看了这小阴阳五行阵,此阵以五行为基,又暗合阴阳,中枢只在阵中阴阳双眼,只有坐镇中央才可控制阵势开出一道生门,否则一踏入竹林便是有死无生,自布成之后,不知多少英豪在此葬送了性命,故而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

      江湖上有阵法守护山门的门派有不少,例如昔年连云宗山门外布置的连云大阵,万海门凭依河中暗礁布置的万礁阵,正如这些拥有著名阵法的门派一般,江湖上的人一提起小阴阳五行阵便知道,这必定是说的五行门无疑了。
      昔年这五行门开派祖师因缘际遇得到一卷阵法残本,便寻了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所在开宗立派,又亲手布置了一座守山大阵。百余年过去,五行门门下弟子数以百计,声名渐著,这小阴阳五行阵也随着五行门的发扬光大而名声鹊起,尤其是在诸多觊觎那一卷阵法残本的英豪在此阵中葬送了性命之后,此阵的声名更上了一步,几与连云大阵等阵法齐名。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此间风景却不再秀丽。
      持续了大半日的杀戮此时已接近了尾声,鲜血染红了这一方碧绿山水。金铁交鸣声此时已不再激烈,只零星响起来,不过片刻便随着惨叫声止息了。
      竹林外,古木之顶,两道身影静默地立着。

      左前的是一名青年,年纪约摸二十八九,相貌英武,正注视着眼前那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眼见杀戮盛宴已近尾声,身后的中年汉子微微躬身,神色恭敬道:“公子,可要去看看?”
      青年微微眯眼:“区区一个小门派便费了如许多的时辰,杜敬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再看一会儿,便兴致寥寥地转了身,“回吧。”

      中年汉子紧随着青年飞身下了古木,两人步伐似缓实疾,脚下一点身形便飘出四五丈远,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林海间。
      山谷里的杀戮渐渐止息,一个五行门弟子咽下最后一口气,名为杜敬的威猛汉子转头环视四周,肌肉横生的脸上血迹殷然,那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凶光,直如一尊杀神令人不寒而栗。
      确定已经无一活口,杜敬将手中的九环大刀随意往尸首上揩了揩血迹,回刀入鞘,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走!”

      昔日热闹的山谷随着他们的离去陷入了死寂,祥和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累积如山的尸首,以及遍染大地已经发暗的血迹。
      暮色很快笼罩了大地,将这一幕人间惨象隐在了黑暗之中,黑暗之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露出了小半张脸,柔和的月色顿时驱散了黑暗。朦胧的月色下,如山的尸首中,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然后再无声息。

      月亮重又被乌云遮住,再露出来时,只见一行粗重的鲜血染就黑色印记在月色下蜿蜒着没入林海,犹如一道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叹号。
      时间如白驹过隙,倏忽间已过去了二十多年。
      早在接过沉甸甸的定金之时,杨定就知道这一趟镖不简单,但身为镖局的主事者,便是明知这一趟镖不简单又如何,江湖中人本来就是干的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若是担心会赔了性命便不接活了那还不如早些回家搂着婆娘睡觉去,省的笑掉旁人大牙。

      再则他如今也四十有余了,不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但也没少在刀口上打滚,贵重的红货镖局也不是没有接过,是以他并没有犹豫就接下了雇主的嘱托。
      杨定自十五年前从他爹手里接过扬威镖局之后一直没有出过岔子,他不是狂妄的人,也分得清轻重,接了镖之后当即点起了镖局中在家的三个镖头,十余名镖师另加数十护卫,收拾齐整之后便上了路。

      一路行来都是平平安安,眼看不出几日便要到达目的地了,杨定几乎要以为雇主是哪家吃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公子撒钱玩儿了——之所以是几乎,是雇主行事神秘,托镖时一袭黑色斗篷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只瞧得出来身形略有些瘦小,实在不像是招摇的富家公子做派。
      但饶是杨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也没有想到这一趟镖竟然会惊动天枢楼的人。
      天枢楼是什么地方?

      但凡说起天枢楼三个字,江湖中人脑中都会浮现出这么几个词:臭名昭著、无利不起早、杀人不眨眼。
      天枢楼是一个杀手组织,原先楼中杀手不过十数人,却个顶个是拔尖的人物,论武艺或者不如一些名老宿耆,但要论杀人的本事江湖上少有人能与之比肩,就连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血手大盗姜运华遇上天枢楼的人都只能避着走,天枢楼的难缠由此可见一斑。

      近些年不晓得为什么天枢楼在外走动的杀手越来越多,仿佛突然之间天下十八洲就随处可见天枢楼门人的身影了,惹得江湖中人纷纷收敛了行迹,生怕会被天枢楼找上门。
      杨定瞧见那大喇喇抱剑立在路中央的男子眼皮便不由得跳了一跳,原因无他,只因他清晰地看见男子领口有一个小小的不引人注意的蝎子纹饰。
      那是天枢楼的标志。

      “退……”杨定一声低喝才刚刚出口,便见那男子咧了一下嘴,闪着凶光的眼睛已经望了过来。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顿时笼罩了全身,杨定眼瞳骤缩,厉喝一声:“闪开!”身形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一缩旋即展开,仿若鹏鸟扑兔一般猛地朝那男子扑去。
      男子仰首看着越来越近的杨定,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增大了一分,身形却是一动不动,待到杨定手中闪着寒光的朴刀狠厉地劈下之时,他才微微撤步,那足足有七八寸宽的厚重大剑猛地往后撤了一下。

      杨定眼前一花,似乎被那宽阔剑身闪射的光芒耀了一下眼睛,然后就觉得一股堪比千斤巨石的巨大力道撞击在身上,他似乎在那一瞬间成了一张小纸片,轻飘飘的,被狂风呼地一下就刮出了七八丈远。
      杨定也是从大风大浪中打滚过来的,临机应变不可谓不迅疾,但见他虎腰在空中一转一折卸去骤然而至的巨力,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然而身形接着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右臂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杨定低头看去,只见右臂自手肘以下已经空荡荡的,伤口犹如镜面一般平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直到此时,他体内的鲜血仿佛才找到出口,唰的一下喷涌而出,巨大的疼痛此时方传到脑海里,他的脸色骤然惨白,不能置信地抬起左手捂住断臂,嘴里发出一声痛吼。
      这一声痛吼似闷雷滚过,声音大得连被巨大的疼痛淹没的杨定都忍不住有些诧异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场恶魔的盛宴。

      扬威镖局此时还站立着的人寥寥无几。
      平素颇以自己功夫为傲的镖头何剑平直直瞪着前方,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那使双刀的梁甫身躯犹自挺立,只是头颅已经不翼而飞;胡力已经解下了腰间缠着的九节鞭,只是还来不及拉开架势就被一把当胸而过的巨剑穿成了人肉串。

      三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镖头尚且如此,更不必说那些拳脚功夫泛泛的镖师及护卫了。杨定因为剧痛而有些模糊的视线只见得一道轻淡如烟的影子在人群中如蝴蝶一般穿花而过,然后就听到重物不断扑倒在地的闷响,更多人甚至连一声痛呼都不及出口便断了气。
      这是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杨定大睁着双眼,脸色惨白,他的喉咙似乎被谁掐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无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腿也软得撑不住身体,软软的直往下溜。

      一面倒的屠杀很快便结束了,手持大剑的屠夫在掠过最后一个站立着的人时身形骤停,轻淡如烟的影子显出身形来。
      极动与极静之间的骤然转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杨定已经有些傻了,愣愣地看着男子转过身来,咧嘴冲着他笑了一下,提着剑走过来。

      这男子的身形并不十分高大,相貌也并不凶神恶煞,看起来很是普通,然而此时落在杨定眼中,男子不啻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犹如催魂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中,他的目光已经有些散乱了,呼吸粗重急促,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落。
      男子提着剑走过来,微微歪头打量着杨定的模样,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一般,旋即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出乎意料的颇为好听:“你是杨定?”

      杨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颤抖着,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中某一点,似乎没有听到男子的话。
      男子也不在乎,他也只是那么一说,并不在乎答案正确与否——若是找错了人也不要紧,只不过是麻烦一点再去找正主就是,然后他道:“你的命我要了。”
      声音自然无比,仿佛吃饭喝水那般天经地义。

      这一次杨定有反应了。男子的话音还未落地,只见他猛地抬手,一道黑影猛地冲出袖口,直奔男子面门而去,其势迅若奔雷!
      杨定筹谋已久,早在男子走过来之时就已在积蓄力量,动作不可谓不快,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三四尺,这么短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也躲不过去这突然而来的袭击。
      然而男子咧开了嘴,朝着杨定摊开了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支小巧的袖箭。

      杨定高高提起来的那一颗心陡然一沉,他看得清楚,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男子只不过探手一抓就将他必杀的一箭捞在了手中,轻松得像是拍死一只蚊子。
      我命休矣。杨定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面色惨然。认命地闭上了双眼。这样的怪物,就算他朴刀在手肢体健全也没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幸理。
      便在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断喝:“铁劲,休得滥杀!”

      这声音似钟鼓钹铙一齐发声,如闷雷一般从心头滚过,直压得人心头烦闷,头痛欲呕,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才稍稍好过些。
      杨定猛然睁眼,心中大骇,是什么人竟拥有如许深厚的内力,只凭声音便能生生让人受了内伤!
      被唤作铁劲的男子猛然昂首,哈哈大笑:“想从我手里救人,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言罢手中大剑一动,杨定只觉一股森冷寒意瞬间袭遍全身,然后就听铿然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不知道什么格挡住了猛然劈下的大剑,火星四溅。

      铁劲哈哈大笑:“来得好!”手中大剑大劈大砍,目标却仍是杨定!那挡住铁劲的人身形飘忽不定,手中却是持着一把铁尺,无论铁劲怎么劈砍,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住那足有千钧之力的大剑,救下杨定的性命。
      杨定只觉得自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无根之木,在两大武林高手疾风骤雨一般的交手中无处凭依,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跌入谷底,处境凶险之极。

      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上,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眼睛的主人十分小心,身形伏在大树上一动不动,同枝叶完美地融到了一起,粗粗一看决计不会想到这树上竟然还藏了个人。
      “扬威镖局,天枢楼,还有这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高手,啧,杨定小命要不保了……”

      江流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一场好戏。他本是浪荡子弟,久在江湖飘荡,此前为着一桩情债不得不避到苦寒的寒洲去,如今才踏入千澧洲的地界,不想就撞见这一场激战。
      “杨老儿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天枢楼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知那使铁尺的是何来历,竟然能同天枢楼中鼎鼎有名的巨剑铁劲交手这么久不落下风。我不过离开中原短短一年,不想江湖中竟就出现了这样的高手。”

      江流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他的武功本来也不差,但是同场中正在交手的两人一比就有些不够看了,往好了估计最多也就走个十几二十招,这让他心中不由深深地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就这一会儿工夫,场中二人已过了数十上百招,江流不由暗叹,旋即又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虽然以他的功力并不能清楚地看清两人的招式,但能旁观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对于自身武功的提高无疑也是有好处的。

      陡地,江流的眼睛猛地瞪大——
      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都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当中,就连头脸都捂了个严严实实,是男是女也不知晓,只能看出来身形略有些瘦小。
      黑袍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就连铁劲和那神秘莫测的高手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觉他的存在,藏身树上的江流瞳仁骤缩,心头一阵狂跳,此人的武功怕是已经至臻化境,只有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才能与之匹敌了罢!

      铁劲和那高手同一时间发现了黑袍人的存在,当下心头巨震,这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十丈方圆!两人这一刹那仿佛心灵相通,同时罢手,往后跃出数丈,与那黑袍人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黑袍人并没有趁着两人交手时出手偷袭,此时见两人罢手方才开口了,他的声音飘忽不定,雌雄莫辩,却是对着杨定道:“杨定,我托于你的镖物现在何处?”

      杨定身处两大高手交手的漩涡,心神俱疲,加之先前受了断臂之伤,早已支撑不住了,此时两人罢手,他暂时没了性命之忧,登时就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闻得黑袍人发问,他茫然抬头,定定地盯着黑袍人,良久,唇边露出一个惨笑:“阁下无须担忧,杨某断不会失了信誉,此前已先派了一名弟子护送镖物先行,此时想必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黑袍人闻言,扬手扔过去一个黑布包裹:“你说的弟子是他么?”包裹松松系着,此时散了开来,露出里边一个犹自大睁双眼的头颅!
      杨定一见,面色登时大变,不能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声音也发起抖来:“这这……”他猛地抬头,怒目直视黑袍人,咬牙切齿道:“阁下好狠的手段!杨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这般置杨某于死地!”

      黑袍人不悦道:“莫非你以为是我杀了你的弟子?”
      杨定咬牙道:“杨某弟子人头在此,阁下莫非还要狡辩!”
      黑袍人哼了一声,冷声道:“听着,你家弟子的死与我无关,信不信随你,不过若是你妄想以此来推脱镖物的丢失,那你也不必再活着了。”
      杨定喘着粗气瞪着他,片刻,面色颓然,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了身体,口中喃喃道:“究竟是谁,是谁干的……”

      就算手底下的镖头镖师死得七七八八他都不曾这般颓然,因为他知道,只要镖货不丢,就算丢了条手臂他也可以东山再起——只要镖局的招牌不丢,还怕找不到镖师么?但若是镖货丢了,扬威镖局几十年的招牌也就算砸在他手里了,更何况这一趟镖利润丰厚,光是定金就足够镖局上下吃用一年了,当初接镖时只顾贪图丰厚的利润,不曾想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镖货竟然还会丢,如今怕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了。

      这边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那神秘高手还好,铁劲却是按捺不住了,,目光不善地盯着黑袍人:“阁下究竟是何人,有本事就露出真面目,藏头露尾算得什么好汉!”
      黑袍人微微转头,冰冷的视线看得铁劲心中一凛,不自主倒退一步。
      “天枢楼的人?”黑袍人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铁劲正为自己不自觉的示弱感到恼怒,此时一见黑袍人发问,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挺胸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天枢楼巨剑铁劲是也!”
      “很好。”黑袍人点点头,“那么你可以去死了。”他说着抬手一抓,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铁劲的身躯竟然隔着四五丈远被他凌空吸了过来。

      铁劲大骇,奈何身躯凌空,那一股力道又大的出奇,却是有力也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黑袍人越来越近,然后就见黑袍人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轻飘飘印在自己胸前。
      隐在树上的江流眼看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铁劲口吐鲜血翻滚着摔在地上时心中也骇了一跳,先前他便看出来这黑袍人功夫奇高,不想连铁劲这样的高手在他手底下也走不出一个回合,此人竟可怕至厮!

      那神秘高手也被骇了一跳,铁劲都不是此人一合之敌,跟铁劲的武功相差仿佛的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当下不敢怠慢,朝黑袍人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前辈明鉴,晚辈并非天枢楼中人!”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理会,只上前拎住杨定的脖领,冷声道:“若是不想被我取了性命,便着紧追回镖物,十日之后若是还没有消息,你便准备后事吧。”言罢扔下杨定,脚下一点,身形已在十数丈开外,端的是高深莫测。

      眼见黑袍人不见了踪影,神秘高手此时方舒了一口气,同情地看了杨定一眼,转身自去了。杨定呆呆愣愣瘫倒在地,就连断臂的痛楚都忘记了,许久,才摇摇晃晃起身,踉跄着走远了,竟是连镖局弟子的尸身都顾不上收殓了。
      隐在树上的江流待得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之后才敢从树上下来。

      遥遥望了那满地尸首一眼,他微微叹了口气。像巨剑铁劲这样的高手说死也就死了,像他这样勉强挤进江湖一流高手之列的人未免也有些戚戚然。
      转身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阁下这一场戏看得可还痛快?”
      江流身形一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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