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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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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微睁眼里只是一片昏黄,待看清后,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片昏黄是烛光照应出来的颜色。
起身,但腰部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继续躺着,戒备地观察周围。
这是一间木屋,木头规则地堆砌而成的墙壁上倒是干净,家具不过简单几样,看来这房间的主人是简约之人。
猛然间他看到桌上那块黑布,脸色一暗,不自觉摸上了脸。一丝杀意滋生。
让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是他们在外执行任务时的忌讳之一。
不过转念一想,中毒且失血过多的他如果此刻出手并没有多大好处,况且他并不知道救他的这个人的底细。那倒不如,暂时静观其变。
检查起自己的身体,腰部间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上身衣物被整齐地摆放在床边的一张不起眼的小凳子上,下身则仍旧是着自己的衣物时,他曲起右腿,柳眉微扬,武器仍在。
突然,门外脚步声传入耳际。他伸手从右脚处掏出一支小刀,放在了枕头之下。
这时从外面进来的人已推门而入,手端一个白瓷碗。
床上之人已恢复成继续昏迷模样。
只听那人已近身于旁,防备着,但也不会轻举妄动。紧接着他感觉到那人竟将他扶起,下一刻他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他很少与人直接触碰,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他略皱了眉头。然后便感觉嘴边被一物轻撬开,泛着中药味的液体慢慢流进他的嘴里。
那人在喂他喝药。
一闻此药味道,他倒有些意外,这是百毒草的味道,顾名思义,百毒草,百毒遇之便化了。而这百毒草,普通人应该不容易得到。
他微微睁开了眼。便看到了男子的侧脸就在自己面前,距离很近。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专注喂药,还是他睁眼的幅度不够明显,男子一时竟没有发觉他所喂药之人已醒。
他观察着这张脸,轮廓线条较为刚毅,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子高挺。此刻由于是烛光照应,且专注喂药,倒也稍许让那刀削般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否则这男人若是一怒目,应该也很有震慑之感。
这是个英俊的男人。凭这相貌,再看了下衣着,这男子只是一名农夫?
药已喂完,男子才意识到床上之人已醒,一时间有些愣住。
他本以为男子会说些什么,却只见回过神的男子端着碗便要离去。多年来的警惕性让他不加所思地快速拔出枕头下的小刀,并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扯,使男子意外地跌坐回床上,再将尖锐的寒器抵住男子的脖子。
手上的碗早在被迫转身之际掉落,一时间屋里只剩白碗碎开的声响。
他捕捉到男子眼中的一丝惊讶与困惑,但出人意料的是男子仍旧没有张口,只是微皱着眉头直接与他对视。这倒令他感觉新鲜,因为一般除了敌人(当时他也蒙着脸),否则平时并无几人敢直接与他对视。
“为何不说话。”他开口。
“……”
“谁派你来的?”
“……”
仍旧无回应。
“别想耍什么诡计,否则别怪我无情。”他冷冷说道,那声音隐隐含着震慑之感,即便由于刚才的用力,腰部伤口又有些开裂,气势仍旧慑人。
只是此时的唯一观众貌似不大受用。
“……”
不过这次虽然男子仍旧没有回话,但却用眼神示意了下,他便注意到男子另一只手抬到他自己胸前,看到到男子指着胸前挂着的一块手掌般大小平整的木块。
“何物?”他的声音更加冷了,若说这是暗器,他却不曾见过。要知道,对于暗器,他深通其道。
脖子上压着寒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男子感知那里的皮肤有些刺痛,大概是划破了。
见状,男子只能以手再指胸前那块木块。
他用另外一手触碰那木块,并无奇特之处,只是见其上方隐约一些字痕,但由于被刻意刮掉,便看不清写的什么。他翻转了下木块,看到木块侧面有一个小木塞插在了一个小口。
慢慢拔出那个小木塞,借着烛光,可以看到里面貌似有一根东西。
他将那根东西倒了出来,掉落在床上,是一支较为简便又小巧的刻字小刀,把手处应是铁制的,仅在末端才有一个特制小刀片。
大概知道男子的意图后,他示意男子。只见男子拿起那只“笔”,慢慢地,又很认真地在木块上刻字,不一会儿,男子翻过那块木块给他看:
“哑巴,你昏迷,带回家”
他才知道面前之人是一个哑巴,或许真是误会吧。他看到架在哑巴的脖子上的刀子上略有血迹,又看哑巴着实并无伤害之意,也就放下了刀子。
说实在话,这几天的劳累着实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他靠坐在床上,没了刀子威胁的哑巴并没有如他所想马上逃离,而是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他看到哑巴的脖子带着一条浅浅的血痕,又听哑巴的呼吸稍微重了一声,定眼一看原来是划破了手,不过哑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依旧捡着碎瓷片。
难得的,不知为何,不知是身体此时的虚弱还是哑巴那眉宇间的一股暗淡或者说是忧伤,让这个曾杀过不少人的人竟有了一丝丝异样之感,杀意全无……
隔日。
难以改变的生活习性让他一早就醒来,窗外,秋天的太阳逐渐懒散,出得比较晚,所以此时的天还是比较昏暗。掀开素绿色的被单,他坐了起来,尽量不拉扯伤口。他注意到一件灰色棉衣被叠得工整地摆放在离自己不愿的木桌旁的木椅上,显然是那个哑巴特意放在那要让他穿的。
穿好衣服,便径直出了房门。此时天色逐渐转亮,清晨的风夹带一丝冷意,也有一股山中独有的清新之感。
眼前是一个规格不算大的小庭院,在旁边有个石桌,周围是几把石椅,对面是两间合并的房间。让人值得注意的是庭院的另一端有一大坛竹子,长势可观,已是青翠茂盛。
他有些困惑,实在想不到男子衣服山野村夫的模样竟然还会有对修竹的兴趣。其实他此时只是不知道这些竹子并不是用来观赏罢了。
下了几级台阶,来到了石桌旁,看这石桌石椅表面并无多少杂物,应是经常被使用且清理。他坐了下来,四周寂静,让他不免有种独他在世之感。
不知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悠哉,常日都是事务不断,不然便是练功。
一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微皱了眉头,一声冷笑,本就偏白皙的俊脸由于失血显得更加苍白,在这略微昏暗的清晨下不免显得更加冷艳。
他将手垂放于石桌上,用纤长的手指轻敲石桌,”老狐狸……“似是暗骂,可他那副冷笑的模样倒真会让人有股不祥的预感,只是可惜此时无人在场看到罢了,否则说不定就会被这张略带妖魅的脸蛋迷惑。
不知是凝神思索太深入还是由于伤势,他略微不快地发现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人在这庭院,若是平时,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分辨出来。那人大概在自己身后四五步左右,他在暗想会不会是哑巴,只是此时后背之人的脚步更为稳重,让他不得不当那人再接近的时候,一个反手,握住了来者的手腕并迅速站起身点了他的穴道,好身手。
与此同时又是瓷碗掉落于地碎裂的声音,流出的液体是昨天那百毒草的气味。
一时愣住,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犯了错。眼前之人虽顶着一个斗笠,身上捆了一些东西,但一眼就能认出是昨日那喂药的哑巴男子,只见他背着绳网,长棍,甚至还有一把有些破旧的铁弓箭。
他看到对方的眼帘下垂,目光聚在了碎掉的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