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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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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燕舞,巧笑倩兮。罗帕羽衣,尽态极姸。春风街上永远少不了美人佳丽,当然是富贵人家前的美人,权贵官人旁的佳丽。
不错,春风街正是京畿中最大的勾栏一条街,老远之外便可问到扑鼻的脂粉气息。但若是说这脂粉气最浓烈的,莫过于此处的春风顾了!
春风顾可算是名利富贵场中消遣的头牌了,历来只与显贵掌权交往,若不能在殿前时刻说上一句的,春风顾的姑娘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尽管势利至此,惹的许多唾弃。老板娘也还是摇着美人团扇,扭着水蛇一样的腰,摆着跟薛诤一样朝下的眼色,倚着门前朱红大柱,嘴唇一掀向着旁边酒摊抱怨春风顾的小哥,遥遥说道:“哥儿,你快别说了。我都替你羞,将来你有了钱,我春风顾照样做你的生意,这会儿瞎掰扯啥!”,只要能财源广进,我管你是哪路人说着哪边的话呢。
当然那位小哥气了个脸红脖子粗,半句话也说不出。这势力的老板娘当真可恨,真想上去好生闹他一场,不然没得叫对面卖凉茶的老张看不起。可是打春风顾架,闹春风顾的事儿?哪敢啊!春风顾里面哪一位大人不能把他投了护城河啊!
纵然生气,打落牙齿和血吞吧,心里暗暗发誓,将来得了势,定要把春风顾的姑娘全买回家做丫鬟!
老板娘瞧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嗤笑了一声,扭着腰,照样挥着团扇走进了春风顾的大门,招呼客人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一阵一阵的出来。
薛诤此时正迈着方正步伐,负手而行,一手还拿着水墨题诗的扇,徐徐经过春风街的水酒摊。若是放在翰林院前,滕王阁中,真不愧是一位少年俊杰了,只可惜行在这淫词艳曲不断的春风街,再英姿也枉然。
薛诤行至春风顾前,双手将扇一合。门前的姑娘早有伶俐的上前相迎,薛诤搂着姑娘,大喊一声,“红杏姐!”
正在里面招呼的老板娘闻声马上回头,一样扭着腰,一样摇着扇,唯独眼色放的相当亲切。
废话,不放亲切如何能行,这位薛二爷可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儿,这些年没少光顾春风顾的生意。只可惜,他只喝酒玩乐,从不找姑娘过夜,红杏姐找了不少貌美的姑娘,他就是守身如玉。
红杏也不气馁,毕竟这位薛公子本人就是天上地下难得的美人一枚。
“哎哟,薛公子!您是找姑娘啊还是喝酒的,姐姐我跟你说啊,这回还真的有不少好女子呢,你......”
“红杏姐,老规矩,你知道的。”
“行行行,哎哟,高公子他们楼上候着呢!”红杏不甘地摇摇扇子,指着二楼的金字雅间。
“红杏姐,有好酒就拿出来吧。”薛诤摸出一块大大的银锭放在红杏老板娘手上。
“好说好说,来来,姑娘们,领着薛公子上去”老板娘说着,扇子往身侧一位花娘腰间一挥,“都给我殷勤着点啊,怠慢了薛公子,仔细你们的皮。”
老板娘眯着眼睛看着薛诤上楼,指尖重重蹭着银锭,“呵,进了我春风顾哪有不找姑娘的,装什么清高。也罢,人家那样的标致,哪就看的上了。”
雅间内,高公子正抱着花娘和唐公子划拳呢。薛诤推门而进,那高公子拳就停在那儿,一个劲的喊,“薛兄,薛兄!”
一旁的唐公子连忙迎上,“呵!薛兄,圣眷正浓啊!可把我们这些寒酸朋友给忘了吧!”
薛诤哈哈一笑,“唐兄何处此言呐,将来薛某可还指望着唐兄提点提点呢!”,心道你个太守之子,一方的土皇帝,还寒酸呢,前日纳税,你爹可没少捞。
高公子早斟满一杯酒,端到薛诤面前,“你可就别瞒着我们了,宫里人一大早就说开了,薛二公子韬略满腹,谈吐不凡,皇上都说好。”
“就是,”唐公子接过话头,“将来平步青云,真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
“昨日一宴,可算把您家那位薛大公子和宁家两位爷比下了呢!”
他们口中的赞许无论怎么听都像讽刺,薛诤越过二人坐下,“好了,你们再说,兴致都搅没了,过来!喝酒要紧。”
二人岂会是不识趣之徒,乖乖过去坐了,搂着花娘,话题照旧不离去年去了哪里,那边的姑娘又如何标志,城里的张三又如何与李四结下了梁子。纨绔们的话题,半点儿能与时政道义有关,太阳才真能从西边出来呢。勤奋是一天,放荡也是一天,反正家中还供得起享不尽的乐子,花不完的银子,世家官宦的子弟,懂与不懂,懂的多或者少,根本丝毫不影响将来的好坏。
“都说宁家世代出美人,不知道昨日的宁贵妃怎样呢。”酒过半晌,高纨绔早就醉了,大着舌头问薛诤。
薛诤心下一笑,心说你个色胚子,也不瞅瞅你啥样子,敢心思都打到了皇宫里,可是嘴上还是说:“哎哟,宁贵妃啊,当真绝色,绝色啊......\\\\\\\"
唐纨绔急着反驳道,“宁家还世代出美人?前日那宁珧,也是宁家的,长得怎样?\\\\\\\"
高公子一听不开心了,你个老唐还来拆我台子,心里一急,大声说:“偶尔一两个歪瓜裂枣怎了!要说宁贵妃年少入宫咱们没见过,那你说我们小时候偷偷去看的宁熙仲,漂不漂亮!\\\\\\\"
“宁熙仲是漂亮,可是和男人干了那事儿......\\\\\\\"
“那事儿又咋了,人家就是漂亮。不然就你那样,鬼愿意和你干呢。”
“嘿......你个老高,喝多了吧你,拿我和他们比?就算老子进青楼搂花娘,那也是阴阳相济,天经地义。哪里像他们空张了个脸,净干那些不干不净的勾当......”
二人言语间,薛诤已经黑了脸。他们口中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舅舅薛建,那宁熙仲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小时候经常看见的“宁姑姑\\\\\\\"。宁熙仲貌美惊人,只是面容过于女气,曾经有人戏称京畿第一美女当是宁熙仲,所以薛建常常逼着他叫宁姑姑。
二人亲厚异常,同行同饮同食,常常惹人非议。不过好男风之事常有,不足以为怪。可偏偏先帝一把年纪了还色心未泯,看上了宁熙仲,奈何宁家是又是陪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开国功臣,不得不惧,虽然从未得手,但是风言风语就这么从宫里传出来,说宁熙仲以色侍君,是为佞幸之流。
宁熙仲不忍流言,从此从京畿中消失。一年后,薛建也不见踪影。两人具无影踪,京城双壁不复存在。又五年,先帝驾崩,宫内又传是积郁怀愧而死。
这段历史一直是宁、薛两家心照不宣的禁区。不越过这片禁区,两家依然能够世代交好。不过薛诤终究年幼,况且宁熙仲和薛建两人一直是他小时候的典范。他如今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跟他们学的,他那通身的洒脱气派也是模仿他们的。如今被这两人口角时随意说出来,肆意贬低,心里自然是一半怒火,一半感伤。
薛诤冷哼了一声,目光凛冽的站起来,“两位,少陪了。”,说罢,拂袖而去。
高与唐见他愠怒,都不敢留,只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都怪你......”
薛诤疾步下楼,春风顾的老板娘眼力极佳,见他面带愠气,抱着一坛上好的花雕遥遥问道:“薛公子,这酒你还要吗?”薛诤正在气头上,哪里理会,老板娘暗喜,这回又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