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金罍》某凉

5、第一章 向日葵的早安（5）

　　临近目的地，车子越来越少，程楠七拐八拐进入一条寂静的马路。站岗的人人是程楠的车子，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余蓓蓓看着快速倒退的行道树和一栋栋房屋，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拉了一下裙摆，搓了搓手指，都是汗。
　　“这会儿倒近乡情怯了？放轻松，回家了。”程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笑道。
　　余蓓蓓点了点头，当初走的时候可把爷爷气得不轻，奶奶管不了爷爷只好抹泪看着她被送出国。当初还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怕，走就走。爷爷断了她一切后路，只给有限固定的生活费用，她在美国这三年虽然不算潦倒但是跟以前比拮据了不少。
　　程楠的车停在余宅的院子外面，“我先走了，你的礼物一定帮你送到。”
　　余蓓蓓道了声谢径自推门下了车，程楠帮她把行李搬下来，而余家的小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可见是站在窗户哪里一直在等着。
　　余蓓蓓朝程楠挥手，和小阿姨进门了。
　　“首长和老夫人等苦了小姐了。”小阿姨伸手要接过蓓蓓的行李箱，余蓓蓓摆摆手，她已经不是那个娇弱的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余家小姐了。
　　一进门便闻见了一种久违的味道，是广东老火汤的香味。奶奶是广东人，虽父辈北上经商遇见了金戈铁马的余正先。那真的是“手牵着手走进了战场”，精于商道的奶奶竟然也是一名巾帼红颜，端枪杀敌保家卫国做起来一点也不含糊。余蓓蓓吸了鼻子来闻，是奶奶亲自下得厨房……玄关处不易透风，可是那汤浓浓的香和白蒙蒙的热气仿佛穿过墙、穿过前胸，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她好想这个味道，好想好想。
　　快步走进起居室，爷爷和奶奶坐在花梨木沙发两端，中间留了一个人的空位。空气中仿佛有烟味，恐怕是爷爷刚刚吸的。她鼻子又一酸，走过去，坐在了两位老人的中间。
　　景之琳一见到孙女，便要落泪，赶忙伸手拭干眼角。拉着余蓓蓓的手，揽在怀里，当年倔强的小孙女和那倔强的爷爷杠上，走的干脆。这一走，还真的就三年没有回来，硬是拿到了在美国读完大学才回来。
　　“狠心的小白眼狼，竟三年都不会来看奶奶。”景之琳假装嗔怪，一点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中国人总是隔辈亲，不管年轻的时候多么跌宕辉煌，如今已半身入土，早已经经不得等待了。
　　“不是总给您寄照片嘛！而且……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余蓓蓓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在景之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您了，就是赶也赶不走了。”余蓓蓓指天誓日。
　　“我看哪个老不死的敢赶我的宝贝孙女。”景之琳啐了一口，余正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他可是睡了一年半的客房。
　　余蓓蓓进门光顾着和奶奶亲热，颇忽略了端坐着的爷爷。景之琳推了一下余蓓蓓的手肘，一个眼神示意她靠近余正先。
　　蓓蓓心中有数，按着爷爷的脾气，不是她说两句煽情的话掉两滴眼泪就能冰释前嫌的。三年前纵然心中有气，可是上了飞机离开地面那一刻她便已经想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