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6、第 6 章

　　宋文是个说一不二的，宋齐虽是百般不愿，也还是和宋文回了宋家。
　　宋维被皇上派往江南，宋飞也出门游历去了，宋齐每日散值便乖乖地回宋家做隐形人，宋文也很是满意，对宋齐的看管也松了，毕竟宋齐打小就乖巧，却不知道这宋齐暗地里的心思。
　　这日宋齐照往常出了门，走了一段，见无人注意，转身便往献王府去。
　　宋齐前几日便谎称家中有事请了一天假，却是瞒着宋文的，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事，出门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他只是单纯地想见赵頵，只是见着他，心里便觉得高兴。
　　那日宋文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是听进去了的，只是他夜里想了想，觉得最坏也不过就是那样了，他从不敢奢望赵頵会对自己有同样的心思，只是如今这般他便已经觉得满足，偶尔想起赵頵的一个眼神，无意中的一句话，暗暗地做个短暂的梦哄自己开心罢了，睁开眼便清醒。
　　这些他自是不会对宋文说的，大哥要是知晓他对赵頵怀有这般心思，只怕会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让人跟在他身后守着。他性子向来绵软不爱争取什么，唯独赵頵，他凭着本能只想靠他近些，若是哪天他真如大哥所说，他也就认了，何况赵頵从未说过拿他当朋友的话，收回了也是应当。何况赵頵待他从未有过不耐，偶尔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太笨，赵頵也完全没有鄙夷之意。
　　宋齐坐在旁厅里有些紧张，赵頵让他在旁厅里候着是第一次，大抵是有些什么重要的事，下人已经来续了好几次茶，宋齐犹豫着也不敢问，毕竟赵頵让他候着明显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宋齐隐隐地觉得有些失落。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地看一眼拿着小说看得入神的赵頵，如果他没记错，自家主子看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
　　“他走了没？”
　　“回王爷，宋大人还在旁厅里。”管家恭敬地答到，这已经是这个上午王爷第五次问这个问题，那个指代不明的‘他’他便是再笨也知道问的是谁。
　　“他有说什么没有？”
　　“宋大人只是坐着，并无其他吩咐。”管家看一眼赵頵阴晴不定的神色，现在已是正午，思索了几秒，试探地开口：“王爷，厨房已经备了宋大人的膳食，是否要和宋大人一同用膳？”
　　赵頵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了他一眼，眼里看不出是喜是怒，半响，道：“既然已经备好了，那便一同吧。”
　　管家领命退下，待出了房门才敢擦擦额头上的汗，主子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要不是看那宋大人在旁厅里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想问又怕自己为难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他才不会冒着触主子逆鳞的风险开这个口，想到这，管家在心里自嘲的笑笑，看不出自己竟也是个心善的。
　　宋齐好容易等到赵頵同他一同吃饭，自是高兴得很，笑得眉眼弯弯。
　　赵頵忍不住问：“你不问我上午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问？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吗？”宋齐理所当然地道。“你不用介意的，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便是。”
　　赵頵气结，自己一上午窝在房里看一本不知所云的传记，为的便是给宋齐一个下马威，结果对方不仅没领会他的用意，甚至完全不在意他。
　　就不能和宋齐这样的人耍手段，要不是对自己看人很有自信，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宋齐对他根本就没那些想法，反倒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你倒还真是看得开。”赵頵冷冷地道。
　　宋齐笑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总不能总是和自己过不去。”
　　赵頵看他这样，莫名地就觉得烦躁，当下把碗重重一放：“不思进取！”
　　宋齐被他的动作惊得一跳，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对不起。”
　　赵頵并不应他，他性子虽是狂傲了些，但是像今天这般倒是有些失常了。
　　两人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半响，宋齐开口：“那个……王爷，我今日来本来是想告诉你，我大哥最近不许我出门，我今日是瞒着我大哥的，所以这段时间就不会来府上叨扰了，若是……”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委屈，更多的却是绝对难过，“这段时间谢谢王爷照顾，我就不烦王爷了。”
　　赵頵没有答话，宋齐有些难堪地看着他，咬咬唇，站起身正要告辞，便听赵頵道：“坐下！”宋齐便听话坐下，低着头不敢看赵頵。
　　赵頵拿起碗筷道：“吃饭。”面上仍是冷冷的。
　　“哦。”宋齐被赵頵的反复弄得有些迷茫，却还是乖乖拿起碗筷。
　　“你今日出门时怎么和宋文说的？”吃着吃着，赵頵突然道。
　　“就……”宋齐有些尴尬：“我前几日请了假，没和我大哥说。”
　　赵頵了然，难怪宋齐今日到的特别早，却穿着一身官服，心情却莫名愉悦起来，“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人要背着家里才能来见本王。”
　　宋齐见赵頵神色松动，知道他是不生气了，有些尴尬的傻笑了一下，好在赵頵并不在意大哥不让他出门的原因，不然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虽说有些奇怪赵頵来得快去的也快的脾气，他也只当是赵頵贵为王爷，如今又被困在家里，有些脾气也是应当。
　　赵頵心里却是有些小得意的，若是下回庞飞若是再拿这事来说乔，便能堵得他哑口无言。

　　番外

　　那是宋齐还小，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哥哥叫大娘娘，自己却要叫大娘，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娘不喜欢自己，爹爹也不怎么来看自己，但是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事，因为大哥待他很好。
　　好到二哥三哥觉得嫉妒那种。大哥常陪着他，也许只是看树，看蚂蚁，说些什么也早就忘记——其实内容根本就不重要，不是么。
　　再大一些，大哥上了学堂，每天见到大哥的时间少了，学堂放学的时候便是宋齐最期待的时候，大哥常常在衣袖里藏了些外面卖的瓜果零食，酸甜的冰糖葫芦，香香甜甜的桂花糕，酥糖，甜腻腻的滋味能延续到梦里。
　　再大一些，懂事了，知道自己和哥哥们是不一样的，自己不过是个顶着宋姓的外人，渐渐地也就同大哥生分了。
　　宋文参加会试那年，宋齐还是童生，宋齐参考前一天问宋齐以后想做什么，宋齐不太在意地道：“我以后只想随便做一个清闲一点的官，最好每日只要抄抄写写，反正只要是个官就好。”那样爹就不会觉得太过失望了罢。
　　“这样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是说长大了要做包青天呢。”宋文有些失望地道。
　　“那个我早就忘记了，何况我知道自己没有包青天的断案如神，要是错判冤判只怕日日不得安心，倒不如做一个小官，做点力所能及的，也让爹安心些。只是如今我乡试都还未过，说这些早了，倒是大哥你，定能金榜题名，到时候帮我那份一起做了便好。”宋齐道。
　　宋文看着宋齐道：“放心，会的。”
　　郑重得像是许诺。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于是拉大哥充数。。。莫非我是潜在的兄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