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2、第 2 章

　　宋齐余光见了赵頵往自己这边走来，挣扎着想要出去，无奈艳儿哪肯放过如此不通人事的他，往他身上依着的动作愈发大了，宋齐挣扎不过，又不敢有更大动作引来人注意，殊不知他在这环彩阁里早就成了引人注意的笑话。
　　“宋大人好雅兴。”庞飞笑着道，按理应当是赵頵来说开这口的，只是庞飞见宋齐的模样难得生了几分恻隐之心，又见赵頵神色不郁便自作主张，赵頵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表示什么。
　　宋齐认出那人是庞飞，旁人介绍时对他那一身的名头宋齐只记得大概，只是光太子伴读和将军之子就已经能让人生畏了，只是不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大抵，大抵还是因为两个哥哥的缘故吧。
　　想到两个哥哥，宋齐心下一惊，自己此番行为不知会不会连累到他们。
　　赵頵见宋齐并不答话，脸色却是刷地白了下去，先前和妓子纠缠时的那几分红晕已经不见了踪迹，衬得他因为紧张下意识咬紧的唇殷红如血，原本不算出色的五官兀地生动了几分，赵頵心思一转，大概也能猜出他此刻心中所想，心下更是鄙夷，只是也没必要表现出来就是。
　　“下……下官拜见…”宋齐紧张得手心冒汗，那边庞飞已经拦住了他，手肘暗里推推赵頵，赵頵知道庞飞性子上来便依了他，毕竟是多年兄弟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驳了他面子，只是不知这宋齐有什么能让他高看了几分，“免了吧，我和庞飞今日皆是便服，不必多礼。”
　　宋齐嗫嚅着想说什么，只是他本就嘴笨，这般场合更是想不出什么客套的话语，更何况还惦记着自己违法犯纪的事，却没有想过，他们三人此时同是在这环彩阁，何况赵頵的话已是在暗示不予追究。
　　庞飞笑道：“我和仲恪打算上街逛逛，宋大人可要一同前往？”
　　宋齐眼睛一亮，却有些犹豫地看一眼赵頵，赵頵没好气地看一眼庞飞，再扫一眼已经快将下唇咬出血的宋齐，只得耐着性子道：“看样子他还舍不下那艳儿姑娘，我们便先走了罢。”
　　宋齐连忙将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没有，我要和你们一起走。”连尊称都顾不上了。
　　赵頵看他一脸慌张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这般直接到有些愚笨的性子，好在也只是个录事，不然在这官场还不知怎么活下去。
　　三人便一道出了环彩阁，宋齐心中有事，再加上赵頵和庞飞都是耀眼随性的人物，宋齐自小在几个哥哥的光芒下长大，虽然已经学着不去羡慕，那几分自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何况如今身旁的人是献王，他看一眼言笑晏晏的庞飞，和献王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不像自己这般，好在庞飞说话也会搭上宋齐，宋齐小心翼翼地应几句也稍微缓解了几分尴尬。
　　终于在一个路口宋齐寻了个借口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庞飞看着宋齐走急了有几分僵硬的背影，笑道：“同是一个爹生的，这性子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去。”
　　赵頵看一眼庞飞，有些明白庞飞今日失常的原因，冷哼一声：“下回别拉上我作伴。”
　　“别，你不觉得这宋齐性子倒是很有意思么？你看他这一路心事重重，只怕是还在担心出入妓所之事，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孩子了。”庞飞笑着。
　　“只是这宋家也奇怪，花心思让他做一个出不了什么大错的录事却又早早同他分了家，倒说不出是爱护还是嫌弃了。”赵頵微微皱眉道。
　　“这你可有所不知，”庞飞笑得眉眼弯弯，“这他爹不喜他拦不住自己儿子喜欢啊，据说这宋文自小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让他做这门下录事想必是他的意思，至于分家，看似是宋文对送老爷的妥协，暗地里，还是宋文在维护着这个弟弟。”说到末尾，眼里的笑意暗藏几分阴狠。
　　“你……”赵頵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只道：“你的那些破事别往我面前摆，上回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
　　庞飞收起笑：“你放心，我已经办妥。”
　　赵頵淡淡地应了，看一眼天色：“再逛逛吧，下回再想出来，估计要些时候了。”
　　庞飞自是道好。
　　宋齐脑袋空空地回了家。
　　满心沮丧。他知道自己向来是不出色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让献王记着的竟是自己去妓馆，想必印象已然是差到极点，也不知会不会连累到两个哥哥，想到爹爹气急败坏的模样宋齐微微瑟缩了一下，愈发沮丧，这样的沮丧连‘和献王说话了’还‘和献王一道走了一段’所带来的沮丧也没办法冲淡。
　　宋齐一脸颓丧地坐在饭桌前，好在现在自己一个人住，整个别院加上自己统共才三个人，也不用强撑着，宋齐叹口气，心知该来的躲不过，勉强吃了几口饭便睡下，只是一夜都不安稳就是。
　　第二日脚步虚浮眼下青黑地进了衙内，稍晚一些到的张大人和吴大人见他这般模样暗笑，李大人阴阳怪气地道：“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原来也不过如此。”宋齐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辩解，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知，李大人讨了个无趣便也不再多言，宋齐心里稍松，下一秒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连着好几日，都没有什么风声，宋齐才算是真的放心下来，只觉得赵頵和庞飞果然是好人，心下的担忧散了，想起那日和赵頵和自己说了话，便忍不住觉得高兴。
　　能离他那么近，以前都只是在梦里才有的美事，虽说狼狈了些，总归是说上话了，心里便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出门一定要好好恪守言行，再见着了一定让仲恪留个好印象。
　　仲恪，宋齐只敢在心里这么默念着，念了一遍却再也没勇气念第二遍，心里生出的类似甜蜜又羞耻的情绪将他淹没，却更是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