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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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是宋家幺子。
宋家在临县本是大户，家里世代经商，到了宋老爷这代，用富甲一方来形容绝不为过。宋老爷是个有野心的，宁做凤尾不做鸡头是宋老爷定下的家训，临县虽然也算得上是富饶但总归是比不过京城繁华。你看那些在京城落了户的，就算只是个小商贩回来也是扬眉吐气似是高人一等，争为人先的宋老爷怎么甘心窝在临县这一亩三分地，于是在宋老爷四十岁那年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举家搬迁去京城！
宋家家大业大，搬迁一事自是困难重重，何况京城的商户也不是吃素的，好在宋老爷也不是空有野心的花架子，论手段宋家这一代他无出其右，一番磨砺宋家总算是在京城落了户，出门在外人人都尊一声宋老板，于是宋老爷摸着他那撇小胡子笑的心满意足。
只是这一番摸爬滚打让宋老爷摸出了门路，都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要是家里有人在朝为官，那宋家生意经营起来自是事半功倍。于是宋老爷大手一挥，请了京城最好的私塾老师回家，立志培养出一个宋状元。
宋家共有四子，提起宋文宋维私塾老师莫不交口称赞，三子宋飞性子跳脱了些但头脑也是顶好的，日后继承宋老爷家业从商想必手段也不会差，唯独这宋齐，听到名字便忍不住皱眉。
倒不是宋齐性子顽劣，说起来这宋齐甚至是有些乖巧地过分了，学业也很是努力，只是资质实在平平，和两个哥哥一对比便无端矮了三分，那年科举，宋文宋维分占榜眼探花，虽不是状元，也足够让宋老爷脸上笑出的褶子几个月散不去，唯独这宋齐，连乡试都没过，宋老爷挣扎了几年也就认了这个幺子实在是不是读书的料，按理幺子最是招人疼，头上哥哥皆是有出息的宋齐膝下承欢也算是个乐事，可惜宋齐性子是在是不招人喜欢，明明是大家公子，身上却怎么都有挥之不去的点畏畏缩缩的感觉，一桌子吃饭老大老二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玉树临风，老三洒脱豪爽。唯独这老四怎么看怎么就像那凤凰边上立了只小麻雀，看的宋老爷直皱眉，于是这宋齐便越发畏缩起来。
宋齐不招人喜欢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娘，宋老爷和宋夫人感情说不上蜜里调油，起码也是个相敬如宾，宋齐他娘当年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夜里爬上主人床宋老爷半推半就一夜风流便有了宋齐，宋夫人知道了自是大发脾气，奈何木已成舟，最后将那小丫鬟打发了出去，宋齐便被睁只眼闭只眼地留在了宋家，只是终归是个疙瘩。
看宋齐名字便知道了，齐是母姓，时时刻刻提醒着宋齐你只是个小丫鬟不知羞耻生下来的野种。
待到宋文宋维成了从二品的尚书大人和御史大夫的时候，宋齐好歹才磕磕巴巴地过了乡试成了举人，宋老爷看一眼在宋齐，心知别说殿试，会试都不用指望，好在已经是个举人，上下打点了一番做了门下省录事，好歹是个正八品。
宋老爷在宋夫人的示意下寻了个别院派人将宋齐安置了，眼不见为净，虽不喜宋齐，但总归不能叫外人说宋家太过苛待了宋齐就是。
宋齐傻愣愣地站在那看着管家走远了，拽了拽管家临走前留下的银子，默默地关门进了屋。
于是宋齐便开始了自立门户的生活。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每日的请安，饭桌上冷清了些罢了。
夜里宋齐拽着崭新的被子这么告诉自己，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却还是觉得有些凉。
宋齐的工作不难，多是些抄抄写写的工作，出不了什么大错也没什么能表现，只是和同僚相处对宋齐来说是个难事。
没两天几个录事便都看出来宋齐是个无趣的人，先前看在宋家背景上的那几分敬畏在套出宋齐和宋家分家后消失不见，说话也变得颐气指使，几个人不愿做的事便都落在了宋齐头上——京城里的官都精明着呢，哪会看不出宋家的意思。
宋齐倒也不怎么在意，好在没人像在学堂里那般故意戏耍于他。
那日张大人同李大人在一旁闲聊，男人说起某些话题总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李大人是个鬼灵精，眼珠子一转主意便打到了宋齐头上，嚷嚷着要拉上宋齐散值了去环采阁逛逛，宋齐脸蹭的红了：“这……这……不好吧。”官员不得出入妓所可是皇上定下的规矩。
张大人一瞪眼：“有什么不好？宋大人莫非是不屑与我等为伍？”
生生把宋齐急出了一身汗。
倒是一旁的吴大人过来解了围，“宋大人看样子还是……”说罢隐晦地笑笑，“正好今日我们带上宋大人去见识见识。”
这事便算是定下了。
宋齐傻愣愣地等到了散值，傻愣愣地看着张大人李大人吴大人早有准备地换上了便装，还没想好自己一身官服要怎么办，却人已经被热情的几位大人连拖带拽带进了环采阁。
赵頵从小间里出来一眼便看到穿着官服鹤立鸡群的宋齐。
赵覠站在二楼看着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官员出入妓所虽然已是心照不宣的事，但穿着官服嫖妓，不是不识好歹就是太蠢。他看一眼一脸尴尬又小心翼翼地推拒着迎上来的妓子的人，已经可以可以确定下面站着的人是后者。
被自称艳儿的女子逼的节节后退的宋齐尴尬地四下张望努力寻找已经不见踪影的张大人他们，视线无意中扫到二楼，宋齐一怔。
献王。这京城里，除了皇上，最耀眼的便是献王和荣王。
宋齐还不是举人的时候在茶馆见过献王一回，那日他被人骗去茶馆白等了一个时辰，正巧遇上有人欺负卖唱的姑娘，宋齐握在桌下的拳头禁了又紧，牙关咬得发疼了也只生生涨红了脸，献王像是戏文里的大英雄一样出现，轻松将卖唱的小姑娘解救还把那恶人教训了一顿，听旁人议论才知这个俊美地不像话的大英雄竟是献王。宋齐看着献王的背影看了很久，看到他不见了还在看。
献王真是个出色又温柔的人，他想。
像是初升的暖阳，若是能结识这样的人，大概冬日里都会觉得温暖。只是宋齐也无比清楚，献王这样的人，这一生，对他来说都只能仰视。
而现在竟让献王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拽紧衣袖，掩耳盗铃地偏过头去只盼着这献王未曾主意到这这里才好。
赵頵看着宋齐畏缩的模样更是生厌，一旁的庞飞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笑道：“原来是宋家的宋齐啊。”赵頵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庞飞性子看上去温文，只他们几个一同长大的才清楚庞飞最是高傲，宋齐这般的像是入不了他眼的，却不知怎的得了他的注意。庞飞也不掩藏，“他便是宋文宋维两兄弟的弟弟，只是性子实在是……不讨喜了些，家里给他安排了个差事便让他自立门户了去，在这京城里也算是另一种小有名气。”如今炙手可热的尚书大人和御史大夫么？家里有个如此不争气的弟弟竟也让他涉足官场，这宋家待他到也算不薄，赵頵心思一转，面上那几分不耐倒收了回去看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