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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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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青。”那人说。语速非常缓慢,声音十分独特,只能用‘奇怪’来形容,不是不悦耳,只是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名字会被知道。不知道心理学家是怎么解释的,若有笔有纸,无意识中我会写下的最多的两个词是:‘我’,‘意青’。
所以,屋里的随便哪张纸上都可能看到这两个字。那人喊出来,恐怕多半是在瞎猜。
早上出门前,我把房子的备用钥匙留在了桌子上,但看这人如今的模样,好似一天都没出过门。
“意青,你可以叫我小白。”
小白?我的大脑中马上浮现一只小狗的形象。真的和这人很不相称的名字。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看到我了。”那人说,还是同样稍嫌缓慢的语气。看来这是那人说话的方式,就如同他的声音一样,改不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种无聊的话最好不要回应的好。
“因为你看到我,我也看到你,所以,我可以被人看到了。”
我还是沉默。不知所云,说的就是这样的话吧。
那人不以为意,斜倚在单人沙发上,身上还是那件合身的床单,自觉的说道:“我在那里连站了七天,只有你看到了我。他们让我找能够沟通两个世界的桥梁,我不知道怎么找,他们说最起码要能够看到我的。我想,你应该就是吧。”
是啊,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在那种偏僻的地方偏僻的时段,找到一个能看到这人的——假设这人真的不为常人所见,那还真是别无选择的成为唯一了。
但是,我问出口的是:“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人,不,小白,很明显停住了,那种发愣的痴傻,在小白的脸上却依然是不解世事的清冷模样。
然后,“你是男的女的?”
“男的。”我立刻回道。
小白的神情似乎还是有些疑惑。我起身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油画作品,感谢西方古典油画,上面的男女神们不是不穿衣服就是穿的很少,分别把裸男和裸女指给小白看。
“哦。那我是男的。”
小白要是说自己是女的,那我会用‘女生男相’,如果说是男的,那就说‘男生女相’。说起来真是矛盾,不过总体来说,这人还是偏男生一点。
可是这人真的是连自己是男女都分不清吗?
从油画上抬眼,正好见到唇畔的一丝戏谑。
果然,被戏弄了。我将视线缓缓的从小白的唇畔移到他的双眼,还是黑白分明。
“是谁叫你连男女都分不清的。”眼睛的主人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干净的眼睛本来不该会出现在这样的世界里,从小白的衣着和行事来说,他是那种被养在深宅深宅的深宅里的,换句简单的来说,这人一定是病人,非同一般的病得不轻的病人。
我的脑海中浮现某个深山老林里的大宅,一白衣人儿如幽灵似的在空宅里飘来飘去。
“你在想什么?”
奇怪的声音远远的飘来,我定了定神,边走向厨房边道:“你饿吗?”
“不饿。”
“你出去过了?”我在厨房门口停下来。
“没有。”
“那你吃什么?”
“牛奶,苹果,饼干……能吃的我都吃了一些。”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打开冰箱门,本来就不是很充实的冰箱显得更为空荡。
原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的苹果只剩下三个,牛奶一罐也不见,旁边垃圾桶里倒是满满的牛奶罐子,至于那人说的饼干,冰箱里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更别提昨天买自己还没吃过的九根香蕉、2斤吃了还不到一半的葡萄、七个橘子。
说起来有些悲哀,每次我买回的食物都会远远超出自己每次吃得下的范围,尤其是稍微能够久存的东西,不是为了省事,只是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缘由的习惯。
看看空荡荡的冰箱,再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人。
“我不饿。”那人窝在我的单人沙发里再一次强调。
我管你饿不饿!我几乎是开口要吼出这样的话来,幸好,幸好我又记得要深呼吸,终究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今天晚上,我们依然是相对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