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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书故事(二) 说书人坐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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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坐回了位置上,继续说道,“这位贵人名唤余厚,膝下共育有三男五女。却只有嫡长子一裔,名唤余涂。还有两位嫡出的女儿,一位入了宫廷做了妃子,可惜在十年前就薨了。还有一位嫁给了当地的一位富商,尽享荣华富贵。而我们刚刚说的那位娶了我们镇上的女孩的公子就是余涂的嫡长子,人唤玉郎。”
“自余厚那一代人起,余家和所有的侯门将府一样,所有亲事无不是门当户对,金玉良缘。可到了玉郎这一代,却娶了个婢女为正妻。这个玉郎从小便聪明过人,只是和所有的富家子弟一样。从来不务正业只知道贪玩取乐,然而突然有一天,这个长孙忽然转性了,变得极为勤勉。余厚把他叫来一问,才知道这位纨绔子弟原来是有心上人了,期望用自己的良好表现替心上人争取到进门的机会。余厚寻思着,这孙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给他配一门亲事了,只是不知道孙子看上的是哪户人家的小姐,一时喜忧参半。再把孙子叫来一问,老太爷原本开心的老脸迅速地沉了下去,马上吩咐人将长孙关进了房间,一时间余府上便炸开了锅。”
“这个孙少爷的心上人一定是什么青楼里的头牌花魁吧。”茶楼里有人起哄道。
幕后的说书人语气沉了下去,“长孙虽然纨绔,但本性善良,只是被家中的长辈所娇惯,所以才难免有些好逸恶劳的恶习,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介青楼女子牵肠挂肚。”
“那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老太爷为什么那么生气呢?”天真的少年问道,“后来他们还是成亲了对吗?”
说书人和蔼地笑道,“可不是。长孙的心上人就是我们镇子上的一位姑娘,人美是美,只是家道中落,尚有一朝中当官的老父早年触犯了天威,还押在大牢里呢。诸位且看,那余氏一族是何等的钟鸣鼎食之家,富贵簪缨之族,别说是普通的富商,就是拿朝中大臣的女儿来配他家的孙子都怕配不上,何况是一个罪臣之女。”
“那余老太爷后来是怎么同意这桩亲事的?”坐在角落里的秀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书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余家上下都以为长孙只是一时兴起,可谁也没料到这个孙少爷如此痴心,居然绝食明志。这下可把长孙的母亲黄氏急坏了,哭也哭过闹也闹过,成日家中寻死觅活的,也没能让长孙改变心意。老太爷没有办法,只好遣人将姑娘带进府中做个丫鬟。可这姑娘一进府居然甚合余老夫人的心意,于是惧内的老太爷松口,同意让姑娘给孙子做个小妾。可这孙少爷依然不同意,说这辈子只娶姑娘一人,若不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接回来做正妻,宁愿剃了头做和尚。这下别说老太爷不同意了,就是一直不发话的玉郎的父亲,余涂老爷都被彻底地激怒了。”
茶楼中众宾开始交头接耳,纷纷嘲笑这长孙不识抬举,得寸进尺。
“那那位姑娘的意思呢?”座中一人问道,议论声便小了一些。
“这位姑娘最后能风风光光地嫁进豪门,当然有她的本事。”说书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要说这余涂老爷管教起儿子来,可是比老太爷还要可怕的,他当下就将姑娘叫来,要将她送到窑子里去。可这位姑娘当真是个奇女子,见过了余少爷和夫人黄氏之后,二位长辈居然立马改变了心意,要儿子尽快将这姑娘娶进门中。于是让姑娘认了一位亲戚做爹,有了显赫的身份之后,才让进了门。最后便有了十四年前的那场盛大的婚礼。”
“难道那个姑娘是狐狸精,会什么迷人心智的妖术?”
“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来的狐狸精。我看呐,八成是姑娘怀有身孕了。”
公子哥闻言,颇为不敢苟同的样子,急着抢白道,“啐,余氏是何等名门望族。就算怀有身孕,也有不少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因此明媒正娶。自古一将功成万古枯,余家大业大可不一定都是清清白白的。我觉得应该是姑娘手握了什么把柄,要挟了老太爷。”
一时间茶楼里的听客们纷纷正襟危坐,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少年推攘了公子哥一把,嗔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茶商见公子哥被少年气的满脸通红,连忙打圆场,“这位公子只怕是市井小说看多了。刚刚说书先生也说了,余老太爷享尊荣于一方,既然能得一方民众尊重,又会有什么把柄受一位弱女子的威胁呢?我们还是听听先生怎么说吧。”
说书人尴尬地笑道,“老朽不知余家为何会让姑娘过门。只不过孙夫人过门半年之后,余家又立下了一大功,受了太后亲赏的圣物一件。孙夫人过门后一年,宫中便又传来喜讯,说是老太爷进了宫的女儿晋封为嫔;同时,孙夫人为长孙喜添一丁,余老太爷家中四世同堂,喜上加喜。总之,这孙夫人与族中所有人相处融洽,深得人心,并且就像是余氏一族的财福宝盆,往家中一请,数不尽的富贵尽收囊中。”
听书的人们啧啧称奇。暴发户公子哥儿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们休宁镇的女人这样旺夫家,我也要在这镇上娶一个女人回家。”
公子哥一席话惹得哄堂大笑,少年凑到公子哥面前,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刮着自己俊俏的脸蛋,“不知羞,少爷少夫人是真情所动,天赐良缘。可不像你另有所图,老天才不会赐你一个旺夫妻呢。”
众宾客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公子哥被少年羞得满脸通红。哼了一声,一边将少年手中的梅子酒抢回来,一边说道“看你年纪小,不和你计较。”
“非也非也,”说笑间,白幕后传来一阵叹息声,“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少年打起精神,“难道少爷和少夫人最后没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自古男儿多薄幸,最是无情商宦家。要说这孙夫人嫁到夫家之后,夫家虽然步步高升,可终究不招婆婆的待见。”
“怎么呢?孙夫人给夫家到来那么多福气,老夫人就不感激她么?”公子哥问道。
说书人冷笑了一声,“什么旺夫旺财,都是仁者见仁,玉郎公子的母亲黄氏就偏不买少夫人的帐。各位看官,且听我慢慢说来。”
于是在座各位都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