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之鸣鸾九霄》金衣

14、浮梁玉家（二） 马车行驶

　　马车行驶的正快，突然听到窗外一阵敲锣的声音，可是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已经听不到了。
　　不多时，只觉得窗外登时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琳琅掀起门帘一角，只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门前，在几十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下站着几个穿金戴银的贵妇，正一脸高兴地瞧着她们乘坐的马车。琳琅似乎被这样的阵仗吓得手一抖，门帘“啪”的一声关上了。
　　“怎么了？”鸣鸾问道。
　　“外面人好多！”琳琅压低了声音。
　　鸣鸾轻轻掀起门帘一角，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连忙招呼琳琅“你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我二婶婆。她是我二叔公的正妻，也就是我祖父的弟媳。是金陵人，家父刘德瑜居官三品。”
　　琳琅将头凑过去，只见一众贵妇之中站在头一个的，五十岁上下，头戴攥金丝玉珠串，摇曳生辉。身穿着一袭暗红色开襟短衫，外罩着绣金丝毡子，脖子上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鹤纹翡翠玉佩，通体翠绿，富有光泽，将她的皮肤衬得光滑白皙。柳叶眉下的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嘴上大红色的胭脂画成今年最流行的樱桃唇，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大方，贵族气质浑然天成。
　　“站在二婶婆左边身后的，是芳姑姑。她是我祖父庶出的女儿，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她待我也很好。”
　　琳琅又将视线转移到刘氏身后的一年轻女子，一身苏绣烟罗长裙，乌鬓墨眉，只斜插了一只玉色步摇，唇不点而朱，一张鹅蛋脸，身姿婀娜，翩翩娉婷。目光温和，妆容端庄贤淑。
　　“站在芳姑姑右边的，是我三堂叔玉薪，他是二婶婆的儿子，每次我想出府玩的时候，只要缠着他定能如愿。”
　　只见玉芳右边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年，方脸阔鼻，虎目剑眉，头束虬形玉冠，腰佩五彩琉璃，长身玉立，器宇轩昂。
　　“站在三堂叔身边的，自然就是堂婶了。她是二婶婆的外甥女，名唤刘璃。是二婶婆钦点的儿媳，听说治家管账很有一套。”
　　紧紧挨着玉薪的娇媚妇人应该就是刘璃了，长得倒和刘氏有几分相像。满头金银，绫罗绸缎全往身上套了，却不显得庸俗，和婆婆用同样的大红胭脂，更加使得她的皮肤白皙。高高的颧骨，薄薄的嘴唇，眼角向上飞样，双眼流转之间总让人不战而栗。
　　“她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善茬。”琳琅轻声说道。
　　“可不是，家里的下人们都怕她呢。”鸣鸾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那后边那些人是谁？”
　　琳琅指的是站在玉芳身后一群年纪有大有小，穿戴只比丫鬟略体面一些的妇人。
　　“那些都是玉家的男丁们的妾室。”
　　“这么多？”琳琅惊讶道。
　　“不算多了，我曾祖母就有六个儿子。我祖父祖母虽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但其余五个叔公的儿子都加起来也是挺可观的一个数量。只怕这些妾室们还没来全呢。”
　　“那你父亲呢？他有几个妾？”
　　鸣鸾颇为欣慰地一笑，“我爹爹只爱我娘一个，一个妾也没有。就连小时候祖母放在他身边的通房丫头，也就是惠姨，都被我爹赶回祖母身边了。”
　　琳琅扬了扬眉毛，“姑父倒也算世间少有的好男子，姑姑运气可真好。”
　　鸣鸾闻言，一扫不见父亲身影的阴霾，有些洋洋得意。
　　此时，所有丫头婆子们都已准备就绪。只见眼前厚重的门帘被掀开来，顿时玉府的烛光全涌进了车厢。在黑暗中呆久了的姐妹二人均是觉得被烛光、以及贵妇们身上的珠玉金银闪的眼花缭乱。
　　蔠儿伸出手来，先将鸣鸾牵了出来，马车底下早就备好了垫脚的木凳。鸣鸾足尖刚刚碰到木凳，就见地上一卷红绸快速地铺将开来，直达玉府侧门。
　　门口那群贵妇们看见鸣鸾的身影，开始躁动起来。
　　玉鸣鸾在红绸上站定，回头去等待琳琅。
　　琳琅在蔠儿的搀扶下，学着鸣鸾先踩在垫脚凳上，再小心翼翼地踩在红绸上。姐妹俩这才一左一右一人一个丫鬟地一步步靠近那群等待已久的贵妇。与此同时，岳明珠也在一个老妈子的“护送”下踩着红绸进门。
　　在上台阶的时候，鸣鸾故意等了一下，当岳明珠走到她的前面，这才接着跟在母亲身后。
　　“婶婶。”岳明珠对着刘氏屈身致意。
　　“回来就好。”刘氏笑着点头回礼。但只有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问候，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鸣鸾的身上，径直略过了岳明珠，笑脸盈盈地牵过了鸣鸾的手，“来，让婶婆看看。”
　　更加让鸣鸾感到不快的是三婶刘璃，竟然只冷冷地对着岳明珠叫了一声“大嫂。”便与她的婆婆一起围着鸣鸾，就像鸣鸾的身上藏了什么宝贝，要争先恐后的来抢似的。
　　“嗳哟，我们鸣儿都长得这般出挑了。”刘氏前前后后地打量着鸣鸾。而是鸣鸾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刘氏从前和蔼的笑容，如今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虚伪。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亲情这种东西是不是就像芙蓉酥，若是放置久了就会变质、变馊、直至不能吃了，需要倒掉。她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人，却发现除了芳姑姑和三叔在向娘亲嘘寒问暖之外，所有的人都围着她，将她紧紧得勒住。满眼的黄金珠宝、流光溢彩；满耳的环佩叮当、娇笑媚语。就在她快要被这样的簇拥挤得窒息的时候，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喊道，“老太君请少夫人、小姐们进去用膳了！”
　　刘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夸张地掩嘴笑道，“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自己和鸣儿叨唠，望了老夫人还等着呢！该打！该打！”
　　说着，亲热地挽着晕晕乎乎的鸣鸾的手，一步三摆地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侧门。
　　而岳明珠和岳琳琅，显然已被遗忘。岳明珠只是拉着琳琅，默默地跟在鸣鸾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