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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命恩人 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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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之前,最先听到的是窗外欢快的鸟叫声,然后才能听到门口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对话的声音。
“鸣鸾醒了吗?”
“还没呢。半个时辰前刚灌了点药,这会子应该快醒了。”
“这个胡打海摔的野丫头,命这样大,可身子却又这样弱,睡了这么久还不起来。”
听到这刁蛮的声音,鸣鸾便知道这一定是琳琅。
薪儿天真活泼的声音响起,“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我看我们姑娘以后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你们姑娘?哼,感情你不是我们岳家的人,得了,明儿个姑姑回浮梁,你也跟着大富大贵去吧。”
薪儿听琳琅这么一说,急得满头大汗,愣是不敢回话。
蔠儿正巧赶上来,连忙打圆场,“什么你家我家,姑奶奶和老爷是一家人,小姐和玉姑娘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亏了你们这么要好,这话快别让玉姑娘听见,不然她可要伤心了。”
琳琅笑道,“你这个蔠儿真真是会说话。薪儿你也别哭丧着脸,我刚刚逗你呢。”
鸣鸾默默地听着三人的对话,不自觉地抿嘴笑了起来。
又听琳琅道,“好了,她还不起来。我可要走了,等她醒了你们帮我把这个给她。”
薪儿将东西接了过去,又听琳琅说道,“我这么她呀她的叫你家小姐,你可不会生我气吧。”
薪儿涨红了脸,连声应道,“不敢……不敢……”
鸣鸾忍不住扬声说道,“你这个秋黄雀,叽叽喳喳叫不叫人安生了?什么东西,自己不敢拿来给我。只有欺负丫头的本事。”
屋外的主仆三人面面相觑。蔠儿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欣喜地掀帘走了进去,其余二人接踵而至。
只见鸣鸾除了脸色略白之外,精神头倒好。
“快!去告诉老爷、姑奶奶和少爷们。”蔠儿对薪儿吩咐道。
琳琅高兴地坐在床边,揶揄道“我怕你这个白面鬼做什么。别说你不是鬼,就算你真的成了鬼,你吃了我,只怕虚不受补,你不吃我,我又有什么好怕。”
“嚯!嚯!”蔠儿连忙道,“小姐,这些神啊鬼啊的可不好乱说。”
“你这家伙,嘴里没个遮拦,早晚要让舅母拧了你的嘴。”鸣鸾气的满脸通红,伸手要拧琳琅的嘴却被躲开了。
琳琅边躲边道,“瞧!瞧!我两三句话就将你的脸养的这样白里透红,你不谢我就罢了,要拧我的嘴。真是好心没好报。喏,这是你的恩人留下的。”
“恩人?”鸣鸾疑惑地捡起琳琅扔在床边的针包。
“对呀,那天还好有个热心的小兄弟将你从火屋里抱出来。不过最后救了你的还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怪人。”
“怪人?”
“嗯。”琳琅用力点点头,“他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是那双眼睛我只看一遍就记住了,下次要是再遇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非把他押到家里来,让他娶你!”
“娶我?”鸣鸾没好气地白了琳琅一眼,“青天白日的又开始说胡话了,女孩子家怎么说出来的话都没个正经。”
琳琅自知失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正说话间,岳明珠形色匆匆地和哥哥岳明光一起走了进来。先是关心地查问了一番,见鸣鸾脸色如常,还能和琳琅打趣,忍不住笑骂道“自己平日里没个正形,还好意思说琳儿。”
岳明光站在一边“呵呵”地笑道,“琳儿是口无遮拦了点,这一点鸣儿还是比她好多了的。”
鸣鸾听舅舅替他说话,赶紧摆出讨好的笑脸。琳琅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正说话之间,云连景和岳珍也结伴同来。
两人都是一副笑脸,却不如岳明珠兄妹那样老生,在年轻的瞳孔中写满异样的神色。鸣鸾见二人神色异常,不禁看了琳琅一眼,不想琳琅也正好看向她。鸣鸾向她投去疑问的目光,想来坦然娇惯的琳琅竟不自在地转开了脸,就像根本没看到鸣鸾一样。鸣鸾心里不禁更加纳闷了。
直觉告诉鸣鸾大家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半个月下来,有好几次单独和琳琅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想找机会问,可不是被突然窜出来的云连景打断,就是被琳琅吞吞吐吐地搪塞过去。而哥哥们眼中的担忧不但有增无减,就连一向恬淡自若的母亲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正是午后,鸣鸾一觉醒来倚在贵妃榻上想看会儿书,可脑袋中纷纷扰扰烦心事太多,反倒看不下去了。于是把书一扔,百无聊赖地看着救命恩人落下的针包发呆。
针包的材料本身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普通的富贵人家都爱用的云锦。真正令鸣鸾称奇的是制作这个针包的人的绣工,在通体黑色的布料上用染成黑色的蚕丝绣出一朵尽态极妍的曼陀罗花,那朵花竟然就像本来就长在上面似的,一点缝合的痕迹也没有。整个花的纹路暗藏在布料之中,只有来回滑动布料,才能看到蚕丝的反光,从而看到整朵隐隐若现的曼陀罗花。如果不仔细看,你很有可能错过这样一个精美的工艺品。
“救我的,到底是谁呢?”鸣鸾越来越好奇琳琅口中的黑衣人。
正在盯着窗外忖度发呆之际,蔠儿便端着药碗盈盈而入,抬头便喊道,“薪儿,去将姑娘的行礼收拾收拾,那些贴己物什先给带上。其他不常用的等我好好收拾了,再托人捎过去。”
薪儿急急地答应了一声,陀螺似的忙着转了起来。
鸣鸾小心地收好针包,将书本往榻上一扔,急急忙忙走出来问道“收拾衣服做什么,要去哪吗?”
蔠儿一边将药端到鸣鸾面前,一边说道,“浮梁的玉家遣人来了,说是要接姑娘回去。”
“真的?”鸣鸾闻言,面露喜色,但很快眼睛里的光彩就黯淡了下去“那……什么时候走。连景哥哥他们知道我要走了吗?”
“来的是玉管家,听说是你们老太夫人的表侄子。所以老爷他们也不好怠慢,请他留下来吃中饭。要想在天黑前赶去浮梁,只怕吃完饭就要走了。云少爷他们这会儿只怕也已经知道了。”蔠儿说完,一手将药碗送到鸣鸾嘴边,一手准备好桂糖。
一向怕苦的鸣鸾一把接过药碗,“咕咚咕咚”两下就将药喝完,却连桂糖也不接,拔腿就跑了出去。
蔠儿喊了她一声,跟着跑了几步,可是跟到门口便停了下来,手里拿着她没来得及吃的桂糖,愣愣地看着鸣鸾远去的背影,眼眶有点湿湿的。
鸣鸾一路小跑,穿过两个回廊们便站定在一座屋前种着湘妃竹的门前。正想推门,却迎面撞上急急忙忙打开门的云连景。连景的贴身小厮茗方跟在他的身后狂追,不想一开门就看见鸣鸾的连景突然停了下来。茗方一时间刹不住脚,扑通一声撞上了连景的后背。
鸣鸾惊呼一声,只见连景那张渐渐放大的惊恐的俊脸如排山倒海一般扑过来。她来不及躲避,和连景撞了个满怀,一起被茗方撞倒在地。
“嗳哟!我的少爷呀,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茗方倒在地上使劲揉着脑袋,眼瞅着他那方方阔阔的脑门上就起了个大包。
鸣鸾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在连景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才没有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不过这一摔也够重,她嘶哑咧嘴地揉着半边屁股,挣扎着要站起来,却一个没站稳,又摔了一跤。鸣鸾气的要骂人,却不知道要骂哪个,最后只好哼哼着骂了一句,“该死的!”
率先站起来的连景看了一眼狼狈的鸣鸾和茗方,突然抿嘴笑了起来。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倒是让鸣鸾和茗方都注意到了他。只见一贯温文儒雅,干净的仿佛天上的白云不染一丝尘埃的云连景因为摔了一跤,此刻双手满是污泥,白净的脸蛋上也溅到了点点星泥,样子不比狼狈的鸣鸾好看到哪去。
茗方膛目结舌地看着自家的主人,连忙低下了头。鸣鸾满脸通红,好像极力在忍着什么,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爆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茗方!你看你家少爷!”
“看……看到了。”茗方想笑却又不敢笑,那个怪异的表情看起来可笑极了。于是鸣鸾揉着肚子又是一阵大笑。
连景有些尴尬,但是看鸣鸾笑的那么开心,于是红了红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茗方见云连景自己也笑了,这才忍不住发出了“嗤嗤”的笑声。三个人登时笑成了一团,一点也没有主子奴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