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离歌》悯月

9、相思相见知何日 “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失礼。”绯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过多地挖掘她的悲哀，想来，突然被只见过一面的人这么说是无比讶异的吧。可是她平静淡定的温柔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不由自主的亲近。
　　“哪里，我就喜欢坦白的人。”
　　“清语姑娘，两位公子到了，在前厅候着，是否这就请他们进来？”正是刚刚那个带她们进来的小丫头，看来是清语的贴身丫鬟。
　　“既是有客，那我和姐姐再叨扰就是我们的不对了。”绯月见那小丫头看着她们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欲起身。
　　“不妨，五儿九儿多坐些时间也无碍，那两位公子也算是清语朋友，今日请他们来，原就是想着大家聚一聚的，既然大家都是懂清语之人，交个朋友又何妨。凤儿，去请两位公子进来，不可怠慢了。”
　　一扬手，挥退了丫鬟，清语便转头亲自给绯月和白颜倒茶。
　　“这可是杭州正宗的龙井，外边儿可是比不得的。”她微笑着抿了一口茶，满杯茶香,“怎样？”
　　“清语姑娘真是会享受，这正宗的龙井外面可是想尝都尝不到啊！”一声和悦的笑声传来，门外转进来两人，领头的约摸二十二三岁，穿着玄色的云纹袍子，后面的略微年轻，穿的是藏青色的袍子，均是气度不凡。
　　一怔，绯月握杯的手已是一僵，低头的姿势也随即停在了那儿。
　　白颜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着绯月低头盯着杯子的眸子深不见底，眉头却微微蹙起了，在桌下握住她的那只手也渐渐加力，外人看来却好象是绯月在研究那杯茶似的。
　　像啊，真像，果真那个人的声音和尚叶是一模一样的。
　　感到身边的人又是微微一颤，白颜侧脸见绯月早已抬起头来，眉头还未平复，深不见底的眼睛却渐渐空洞，不明就里的白颜蓦然转头。
　　一样的额头，高洁光滑，
　　一样的眉，稀松有度，
　　一样的眼，锐利深沉，
　　一样的鼻，挺括修长，
　　一样的唇，薄翕温柔，
　　一样的下巴，棱角分明。
　　那张脸……如果不是抓住桌子，此刻的白颜早已摔到桌子底下了。
　　那张脸，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即使那双眼睛此刻正在盯着自己，但这一瞬间，几乎心跳停止的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整个世界好静，只有，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如果没有人帮她，那么，她一定呼吸不过来。
　　“九儿……九儿姑娘？”感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手臂，绯月终于缓慢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表情，只是，脑袋依旧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片混乱。
　　“九儿可是认得这位公子？”清语笑言。
　　“什么……认识么……不，我不认识，只是我……”皱起的眉头渐渐放下，绯月不敢再看那个人的眼睛，“只是九儿，九儿有位故人长得与这位公子十分相象，乍看之下，些许惊讶而已。是九儿失态了，还望公子见谅。”说着，敛襟一礼。
　　“这倒没什么，能和姑娘的故人相象，文某倒是自觉荣幸了。”玄衣公子合扇道。
　　“五儿九儿，这两位文公子是兄弟，也正是在家排行第四，第七，我们也就叫他们四公子，七公子了，今个儿倒是都撞在一块儿了。”清语似乎了解他们说的都不是真名，不觉侧头掩口笑了笑。
　　白颜默默注视了四公子半晌，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绯月，不由在心里大叹，“清语，看来我这表妹还不习惯杭州这天气，今日太阳也确实毒辣的很，想是白天逛累了，又热过了头，身子也许有些不舒服，看来是不能和各位尽兴了，还是改日再聚吧！”
　　“哦？这是我疏忽了，九儿不舒服怎么不早些说呢？我这就差人送你们回去。凤儿，替我送两位姑娘。”清语倒也没怎么上心，只当绯月真是暑气上了头。
　　“今天是九儿扫兴了，改日再给清语姑娘赔罪。”
　　“这是什么话，清语既认了你们是朋友，就再不许这般客气生疏了，回到客栈该好好休息才是。”柔柔地叮嘱了两句，才目送她们踏入夜色。
　　“唔，清语看来是又得了两个知音。”四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也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中，多了一分期望和探究。
　　“这孩子，怕是顾虑太多了。”晚风拂过，手掠过鬓发，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