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二十一 二十二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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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的时候快过年了。
也没有和井陌一起出来，他还要再过两天才行。
从王宫出来的时候正是初雪，一个月的雨雪下来，地上早就积得厚厚的一层了，快过年了要出城也不方便就一个人在客栈里安顿下来，反正风头也过的差不多了，至多还有人讨论讨论那天晚上的大火，我们一把火放的，烧了王宫西北角上三个宫殿群，当时出去避瘟疫走了宫里一半的人，根本没多少人有机会救火，快过年了是一定要回来的，还好烧掉的是冷宫中的冷宫的部分最多就是面子上不好看，别的也就将就将就能过。
除夕，一大早，小二上来和我打招呼说是他们晚上要在客栈后面自己的宅子里吃年夜饭，晚上就没什么供应给我吃的了，中午的时候会送些点心之类的，然我将就将就。本来对这么一顿两顿的饭也不是太在乎。但是在傍晚的时候看见平时热闹的大街上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了，心里真的是不舒服。
应当是走到哪里都会凑在一堆人里的我，很害怕一个人过日子的。从来都是。特别是这样的日子，看着每个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假装回家，就我一个人，顶个客字住在客栈里。总觉得是无所事事。傍晚的时候看见一户一户的人家开始吃年夜饭，我就关上窗户合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真的是，非常的失落。
晚上吃完饭的时间，我起身喝水的时候瞄到街上站了好些人，都是带着一脸期盼的表情在等着什么。外面下了些零星小雪，倒也算不上寒冷，地上的积雪反射出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火，挺亮的。
猛地一声爆炸声，惊得我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打碎，我定了定神，发现街上的那些人们兴奋的笑闹，天上闪亮的烟火为除夕的欢乐添上了炫目的一笔。
我房间的视角正好，端了椅子悠闲的坐下来看烟火。耳畔是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们兴奋的交谈声，烟火的爆炸声，仿佛回到了年幼的时候牵着哥哥的手在拥挤的人潮中看烟火，基本上也是这样的情景吧，那个时候哥哥的病还并不是太重，父母偶尔也会允许我们单独出去，不过总是会有很多的限制，人群这类东西在父母眼里总是威胁，那一次还是我们偷偷的溜进人群的，仅此一次，回去之后哥哥犯了病，非常非常严重，是我有记忆的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犯病。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央求哥哥陪我了，即使他对于我的请求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心思飘在不知道有多久远的地方，周遭的环境似乎成了一种催化剂，真的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想过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我竟然还是会难过，我一直以为，已经离开了过去的生活两三年的时间了，两三年的时间，算不上长久，但是应该足够我忘记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了，那是不是说，我记得的就是一些重要的呢。有些好笑啊，我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呢。
几年过后想想，如果那个除夕夜，我没有抬头看那一场烟火，那么我接下去的人生应该可以简单平顺的多。平平常常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是吧。
可是我抬头了，而且看到了，天空上面特别清晰的TY二字，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巧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但还是立刻冲下楼去，我不是孤独的不会是的，应该。
我用这一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烟花绽放的地方。
烟花的明明灭灭里，看到了他的脸。
那个笑的一脸温柔的少年。
怎么看都好像是言情小说里面的桥段，哥哥呐。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的笑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哥哥，准确的说是和我心底珍藏的那张笑脸完美重合的人。
他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孩子陪着他，豆蔻少女，笑容甜美，眼睛里闪闪的都是快乐。我想和这样的孩子在一起，他过的应当也不错吧。
我想大概是烟火太过炫目，我的视线模糊不清，我没打算傻乎乎的和他们认识，我知道，我站在这里就是一种威胁，我不应该打扰他的生活，他们的。
我在拥挤的人潮中慢慢走着，真好，还能碰到他，鲜活的他。
二十二
第二天早上，原本想去寺庙烧香的，后来想想也不方便，就一个人走在满地的鞭炮纸屑中，红彤彤的铺满一地，厚厚的，极是喜气。闹腾了一夜的人们都还在睡梦里，梦到的该是来年多么美好的图景，梦里都该擎着笑的。
我站在昨天放烟火的店铺对面，看上面赫赫三个字“天工坊”，应当是卖手工品的店铺，倒是哥哥以前的爱好，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动手做做小玩意儿也能打发不少无趣的时光。
“你，有事？”我看向一侧，是昨天那个女孩子。
“没什么，看看罢了。”我朝她微微一笑，是个可爱的孩子，她手里有个包，布制的但也挺好看的。
“年初一，头笔生意给你便宜点好了，”她突然凑过来：“你的妆化的不错啊，天工坊的易容用具绝对比你现在用的好哦。”
“那，好吧。”
她回头，领我走到店门口，拍门板：“童语童语，快出来，有客啊。”这一嗓子喊的我心和着声音微微颤动。
“无忌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什么女孩子的样子。”门还未开，声音也传出来了。无忌，呵，我童言，字无忌。
“请进吧。”少年目光清澈。
店堂不大，陈列的很有意思，不显得拥挤，反而让人很想逛逛看看。
“您先看看啊，我去拿东西。”
店里东西不少，都是些小巧精致的玩意儿，雕刻精致的七巧板，镂刻繁复花纹的万花筒，造型典雅的手持镜之类的。我在白虎宫里和客栈里都见过和这里的台镜样式差不多的镜子，看来小小的一家铺子，内里的花样倒是不少，要知道白虎皇宫的供货数量和质量的要求可是相当的高。
“店里有没有什么您看的上的，尽管看看，您放心，年初一开张生意总归不会贵了您的。”
“嗯，好。”我随手抓起一个万花筒，凑近看，当真是一个色彩斑斓的美好世界啊。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这究竟是真实存在还只是南柯一梦。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所看到的这些人，这些事，若也是我的一个梦，我怎么从中醒来，或者永远醒不了才好。我不想再失去这样的机会，这样和一个真实的童语对话，看他微笑的机会，再也不想只在梦中看到他，忍受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的呼吸心跳慢慢停止，而我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默默地哭泣，默默地回忆。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易容药粉你可以用这一种的。刷子的话，这一种比较软而且很细密，另外呢，这一种小刷子用在补妆和细节的地方化妆很好用。”无忌拿着几瓶东西出来。
“嗯，好，我还想买一个这个，和这个。”我拿了万花筒和七巧板给她，“这些东西做的都很好，是你哥哥做的么？”
“有些吧，不过你拿的那两样都是的。你要不要试试那个易容粉，”无忌低头拿了些油纸什么的，“我给你把这些包起来吧。”
“不用试了，天工坊的东西都好。”我拎了东西准备走了。
“这就走啦，有机会再来看看吧，我们的一直有新玩意儿的。”童语从楼上走下来，声音淡淡的，下了楼就去吩咐无忌了些什么。听不清楚，只知道走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大家都有新的生活，很好啊。
虽说地上的冰雪还没融化，但是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还是很温暖啊。换一个人生活着，其实也很美好。会有更美好的生活，我坚信。
哥哥，你也要好好的活着，我可是很想和你比一比谁会活得更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二十一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