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夜行者 没有见过那 ...
-
“在想什么？”身后低沉的男声响起，一双手从身后环住面前人过于纤细的腰。头埋在颈间，用力的闻那人身上不同于任何粉黛身上艳丽的脂粉气味。
那人只是由他抱着，慢慢的喝了口茶，“那些枫叶，真美。”
“是啊，”抬起头，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向窗外，“真美。”美得让人惊心，叫人害怕那一抹清雅的色彩会就这么淡去，淡到化在鲜艳如血的残阳枫叶中，再也找不到。
“圣上找草民有事？”窗前的人回过身，到桌前，为来人倒了杯茶，“坐。”
“有事，杀了他，二十天。金子另算。”被称为圣上的人，从怀中拿出一叠纸，放在桌前。
“很棘手么，那么，还剩一千六百四十四天。”
“你就这么急着要离开么？”
“不急，十年呢，若真的等到十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会记得我，”为自己续上一杯茶，
“所幸，凭我这些微末技艺，还能换取一些自由。”
“也罢。”留下桌上一份资料和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
启亚拾起桌上的东西，仔细的看资料，默念了一遍，放在烛上烧了。启亚杀人并不管对方的身份，他所关心的只是目标的容貌，以及生活习惯。启亚并不是白虎的臣民，他是朱雀国的王子，作为一份长达十年的契约的凭证住在白虎王宫。
十年，真是个寂寞而漫长的长度。
已然在这里过了三年九个月的时间了，一千三百六十九天，已经习惯了白虎皇宫的一切，自己也已经从当年绝食哭闹的十五岁少年长到现在这副模样，想想也真是可笑，自幼便是朱雀王宫中最得宠的王子，习得一身武艺只能作为暗夜中的隐者，不遵从道德的杀死一些无冤无仇的人，而且，即使回朱雀国，又有什么用，几乎已经失去了王位争夺的可能性，毕竟没有什么人愿意等待一个很可能或者说已经失势的王子，十年。当年刚刚出生的九王子，现在也应该开始接受身为王子必须接受的教育了吧。也不知道母妃这么多年还好不好，身体孱弱的她有没有按时吃药，这些个琐碎的牵挂，只能是偶尔的思念吧。
十天后，启亚将头颅放在了面前，尊贵的白虎王并没有打开包裹，只是让下人去把它埋了。
“下个月是朱雀王六十大寿了吧。”
“嗯，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算了，没什么必要。”
“那边传消息来，说云妃病重。”白虎王淡淡的说了一句。
握着茶杯的手指突然抽紧，启亚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放松：“怎么，才三年多就出事情了么？”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去看看。”
启亚展颜一笑：“我会的。”
白虎王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负手道：“贺寿的车驾十日后才会出发，云妃怕是未必等得了这么久。”说着拿起桌上的令牌，又放下，转身走出房间。
启亚走到窗边，将手伸出窗外，松手，茶杯碎成一片一片掉入窗外的池塘中。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套茶具了。”房中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你也听到了，云妃病重。我今晚就会回去，你好自为之，不要跟来，此希城那里出什么问题派尧尧来找我。明白了么？”
“明白。”人影继续没入黑暗。
普通车驾十五天左右才能赶到的路程，启亚硬是用七天就到了。
站在朱雀王宫前，启亚暗暗的叹了口气，毕竟，这么多年了。
“什么人？”
“就说朱雀四王子，启亚归国。”将王子印信扔给王宫守卫，便驾马入宫了。
“母妃。”此时的流云轩已经是一片破败的模样，且不说庭院内花草颓败，单单是仅剩的几件家具上蒙上的灰尘就不是先前的启亚所能想象的。
“亚儿！你…回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启亚的脸庞。
“母妃，儿臣不孝。”启亚低头，错开视线，不想去看那张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形容枯槁的面容。
“亚儿…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母妃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真是……”
“母妃，你先躺着，儿臣马上回来。”
“才不到三年的时间，连谁是主子都忘了么。”
“奴才不敢。”看着跪在地上三个丫鬟，启亚有火也不能发了。现在还跟在母妃身边，即使没有尽心尽力的照顾，但，也辛苦他们了。
“这些金子你们拿去，母妃日子也恐怕不多了，请你们在这些不多的日子里，好好的照顾她吧。”启亚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举步走入卧室。
“亚儿，能见你这一面，母妃也满足了。”云妃枯瘦的面容，竟也泛出了微微的光泽。
“母妃，你当真喜欢呆在王宫里么？”
“住惯了而已。”
启亚抱起云妃，她轻的好像只剩下骨架一般，亚微微皱了皱眼角。
将母妃抱上马，用披风裹紧，就像她在他小时候经常做的一样。
“母妃，你有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落日了吧。”
云妃往启亚怀里靠了靠，“是啊，二十多年了。”
云妃的面容在夕阳的余晖中，染上淡淡的粉红。抬头看见启亚年轻的侧脸，淡淡的粉金色撒在他冷冽艳丽轮廓上。云妃伸出手，捏了捏启亚的脸，像多年前一样。启亚怔了怔，止住挣开云妃双手的动作。云妃苦笑了一下，垂下手。这孩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靠在自己怀中撒娇的亚儿。
“母妃，我们回去吧。”
“亚儿，”云妃抬头看了一眼，＂答应我，我死后，放我一个自由。＂她看着看了几十年的星空，微微笑了。一瞬间，启亚以为那个曾经倾国的云妃回来了。
怀中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变冷。泪水，无声划破了启亚冷艳的侧廓。飘落于空中，如同一闪即逝的流星。
回到王宫，启亚不愿去理会围在周围的各位，径自将云妃送回到流云轩中。
“我答应你，娘。”泪水从紧闭着的双眸中流出，沾湿了纤长的睫毛。
一段时间后，启亚走出流云轩。
“启亚你私自脱逃回朱雀，知罪么。”年迈的朱雀王厉声质问。
“启亚，知罪。”启亚冷冷的注视着他的兄长们，一点都没有刚刚悲伤的样子，只是若仔细看可以看见他清冷的眸子里的血光以及脸颊上的泪痕。只是，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人根本就没有能力抬起头来。
“启亚，禁足至大寿当晚，未得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流云轩半步。”
“是，父——王。”
没有见过那双眼睛，就很难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含血的清俊。
只可惜，无人敢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夜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