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和风》草草叶叶

5、第 5 章

　　蒙自看着桌上的饭菜，却一口也吃不下。刘雨这般的眼神，让他想起从前的事来。、
　　林斐然那双痴怨的眼睛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的眼神是如何的相似！可是，那时候的蒙自不管，他只觉自己恨极了那道貌岸然的公子。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倒是心酸起来。
　　但是，很快的，刘雨的神情变了。刘雨低头，偷偷地拭去眼泪。低泣声，让蒙自坐立不安。
　　周围的人，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蒙自身上没有手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公主在一旁哭，他又不晓得怎么安慰，这场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蒙自着急起来，忙说道：“雨儿，这事情，回去再说吧！”
　　刘雨甩小性子起来。
　　女人耍小性子起来，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蒙自不喜欢女人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于是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突然握住刘雨的双手温柔地说道：“雨儿，听我的话，别哭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是你我可以随意主宰的。”
　　刘雨这才拭去眼泪，咬咬牙，冷声道：“你先答应了再说。”
　　蒙自长叹一声：“雨儿，你非要我现在表明一切吗？我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人，说句实话，你这身份，我是高攀不起的。”
　　刘雨闻言，知道这不过是蒙自的推托之词罢了，不由目光黯了几分。但是很快，剪水秋瞳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她下意识地反握住蒙自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帮你，包括任何事！只有我能帮你！”
　　蒙自的身体顿了顿，刘雨的这句话，讲到了他的心窝子里去了。以他现在的地位，他根本对付不了所谓的太子太傅，就算刘毅肯帮他，也不会是现在。蒙自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雨坚定的眼神，开始犹豫起来。

　　满幕繁星的夜空被一团乌云悄然遮掩，失去了该有的光明，蒙自走在街上，凉爽的风，让他不禁沉浸在其中。刘雨的话，还不时地在耳边响起。独自慢步至小路，蒙自兴致缺缺的摘下几根小草。此刻，他的目光平和的好似一潭深水，岂料，他的心中，正是滂湃时刻。
　　少年时毫无心机的仰慕，给自己带来弥天的大祸。
　　落叶的时节，让蒙自想起有一日落雪的天气，整个庭院都被覆盖在一片银铠之下，漫空飞舞的绒雪如同轻灵的蝴蝶精灵，在曼妙舞姿中缓缓坠落在手心。仿佛整片天地都被霜雪掩埋，只剩一片纯洁空灵、纤尘不染的雪白。他回头去看那个一尘不染的俊美的青年。青年正拿着本书，倚在门旁，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暖暖地看着他……
　　“师父，你真好。”穿着新衣的少年，痴痴地笑。
　　“师父，只有你真心待自儿，自儿以后肯定好好学习，报答你。”
　　“师父，你为什么哭呢？”
　　“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师父，从此以后，蒙自与你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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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自扬起一丝鄙夷的微笑，为什么呢！他不过个想要出去见见世面的小伙子，他不过是个想要过上好日子的普通老百姓。
　　林斐然，你何苦这么作践我！
　　这是一场蒙自从来没有预料到的噩梦，那个人鄙夷的神情，才是摧毁蒙自自尊的源头，什么都不要紧，可是，斐然，你不要用这般的眼神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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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这一切都过去了。蒙自对自己笑了笑，没什么可以再去留恋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只要，再为自己报了仇，杀了那几个挑拨离间的家伙，他就亲自去林斐然的坟头说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就摆脱过去，真正的去过自己的生活。
　　刘雨的提议让他心动了。他也的确该娶妻了。

　　蒙自是从后门进去的，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孜然会在那里等他，应该是在等他吧，蒙自是这样觉得的。
　　林孜然在这里等蒙自的心情其实是很简单的，前几日，蒙自还有一次来找过他，可这几日，却是什么都不管了。虽然，说到现实上面，蒙自也确实不需要管林孜然的。但是，林孜然那颗心啊！就是感觉受伤了。他心里头深深觉得，蒙自该是来看他的。然而，他又听到，蒙自与那公主走得很近，这就让林孜然心急起来。
　　“蒙自，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林孜然暧昧地笑了笑，围着停下步子的蒙自走了好几圈。
　　蒙自有些累，又有些麻木，疲惫不堪已经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他似乎停不下来了。总是忍不住的去劳累自己。凝视林孜然的目光幽幽的黯淡下来，带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无力疲倦：“嗯，随处走了走。”
　　林孜然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那不知可否陪我再出去走走？”
　　蒙自皱皱眉，看向林孜然，不温不火地说道：“可是今日天色已晚，蒙自也累了。”
　　林孜然不觉有些不悦，蒙自怎么一直推脱呢？不好，是不是他……林孜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勉强笑了笑，林孜然说道：“那可否去我屋子里谈谈？屋子里准备上等好茶和各式精美糕点，你也累了，去我那儿休息会。”
　　说罢，他便扯着蒙自的衣袖，热情地拉着他，去自己的房间。
　　蒙自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或许，也不是没有，他可能也在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和林孜然好好坐下了，心平气和地谈谈。

　　屋子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林孜然注视着蒙自流露出的疲倦神情，淡淡说道：“我想问问我哥和你之间的事情。”
　　蒙自缓缓看向林孜然，眸中的疲惫慢慢褪去，再次恢复了深邃锐利的光芒。
　　为自己和蒙自倒了酒，林孜然微微笑起，笑容天真无邪，好似开玩笑一般咯咯地笑着说道：“太子说，你和我哥情同手足父子，你救我，是因为我哥？”
　　蒙自不屑地扬起一丝微笑，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松动再一次被不着痕迹的掩饰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你，不过是因为我想做个好人罢了。”
　　林孜然若有所思地喝着手中的酒，动作缓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他看着蒙自也像他一样端起酒来，喝起来却是极猛的，喝了一杯还是不够，连续喝了许多，好像有什么烦心事。林孜然也不去阻拦蒙自，也不去逼问蒙自和他哥之间的故事，虽然，他心里也是急切地想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