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和风》草草叶叶

4、第 4 章

　　蒙自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是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林孜然就在里面，蒙自甚至已经听到了林孜然漫不经心的语调。想要叩门的手，瞬间无力的垂下，蒙自在门口站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然而，他还是没有进去。看着自己肩上的长发，蒙自忽然轻笑了一声，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林孜然其实早就知道他来了。
　　他在等，等蒙自的进来，他的心里涌起期待来，刚才的每一分时间，都是让他那么的心动，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动。优雅的琴声，引诱着他的感情。蒙自却忽然这么走了，连看也没看。
　　林孜然握着的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下，碎成了无数的小碎片。茶水浸湿了可怜的碎片。仿佛是流泪的蝴蝶。
　　但是，林孜然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是在嘲笑些什么。

　　走在街上的蒙自，脸色绷得有些紧。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的人。一个下人，刚才在他走出花楼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着他。蒙自刚才感伤的心情，一下子化为仇恨。那个下人，果然还记得他！他也永远不会忘了那个该死的下人！
　　蒙自来都城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想要寻找多年前的仇人。害他和林斐然分裂的仇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当朝太子的太傅，还有一个就是从小跟在林斐然身边下人林万福。初来林府，蒙自却没有见到林万福，私下里去问，发现林万福早就不在林家了。
　　攥紧了拳头，蒙自想到那两个人害的自己如此痛苦，就恨不得把那两个人千刀万剐。不，即便是千刀万剐，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从前不好的回忆，一阵一阵的向蒙自袭来。
　　蒙自捂住心口，咽下心里的眼泪。
　　“宝贝儿，你成全请我吧……啊！宝贝儿……”
　　“蒙自，蒙自，你是我的！”
　　“自儿，你看你，多美啊……哪里有女人及得上你的模样……自儿，你就从了我吧……”
　　“自儿……自儿……”
　　“自儿！蒙自！”
　　“宝贝儿……哈哈……”
　　“不是，我不是……”蒙自快步走到角落里，应该没人注意的角落，抱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希望自己就此成了一粒没有感情，没有恐惧的尘埃。
　　若不是因为不能忍受这些。蒙自又怎会回去？
　　村里人只以为蒙自是与林斐然闹架了，所以才回来的。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蒙自是受了怎样的折磨。
　　那时刚回来村里的蒙自渴望有人来关心关心他，但是，从来没有人，他们都不愿意接近他。蒙自的心，就从那些日子，开始逐渐的封闭起来。
　　他并不喜欢林孜然，只是，或许，林孜然挑起了自己的一些有关于人的感情。

　　就这么在外面胡闹了十天半个月。
　　林孜然发觉根本就没有人管他，连家里人都懒得管他的时候，他举得人生真的很乏味，比没有泡过茶叶的水还要乏味。他自己呆不下去了。林孜然虽然说是什么风流公子，其实，他本性里也不怎么风流，这是林孜然自己的想法，也就是他对自己的评价。林孜然觉得，自己只是长了一张比较风流的脸，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罢了。
　　灰溜溜地赶回了家，林孜然正巧碰上了蒙自，只见蒙自一脸的愤色，很不耐烦地骂着一位下人。
　　林孜然是第一次看到蒙自这般焦躁的神情，有些好奇，便上前几步，想要听听蒙自在讲些什么。然而，不等林孜然听到些什么，蒙自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眉间现出异样的表情。待蒙自抬头，一眼便对上了林孜然的眼睛。
　　蒙自的视线很快就离开了。
　　林孜然微微觉得尴尬。他和蒙自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切都仿佛是他的臆想。
　　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打了个照面，什么也没说，便各自出去了。

　　蒙自出了门，便看见了躲在门旁的便装的公主。
　　说句实话，刘雨公主是个很美的女子。她的美在于她有着和别的女人不同的果决。既然看上了蒙自，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追上去，不管别人的闲言碎语。
　　看到蒙自出来，刘雨笑得格外的灿烂，小小的鹅蛋脸，像一朵花似的。
　　挽住蒙自的手臂，刘雨说道：“我等你可等了很久。”
　　蒙自想要让刘雨放开他的手臂，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对方还是一个公主。
　　但是，刘雨大大咧咧的，全无平日里的淑女。
　　“蒙大哥，我们去醉仙楼可好？听说里面的菜，做得和皇宫里有的一拼。”刘雨笑看着蒙自的囧样。她知道蒙自的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两个人的行为有些亲密。但是，刘雨坚信，蒙自以后会是她的驸马，所以，早一点和晚一点没有什么区别。她就是喜欢蒙自，就是愿意和他亲近。不过……蒙自好可爱！
　　蒙自的脸，竟然红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和女人相处。
　　“这……”蒙自加快了脚步，和刘雨一同走着。
　　刘雨爱看蒙自的笑，蒙自不笑的时候是一种冷冷的美，但是他笑起来很温暖。可能是在皇宫里看多了黑暗。刘雨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蒙自说道：“公主，这样不好。”
　　刘雨皱了眉头，轻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好，还有，不要叫我公主。那……恩，就叫我雨儿吧！”
　　蒙自想要反驳，因为他不想和他这么亲近。他喜欢女孩儿，但是，他没有办法爱上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了，蒙自也十分清楚自己。
　　但是，不善于在女孩儿面前言词的蒙自，终究是不忍心驳了刘雨公主的好意，点头答应了。蒙自与公主来到了靠窗的地方。靠窗的地方总是要亮一些。
　　蒙自放下身上背着的剑。
　　他与公主相对坐着。
　　小儿很快就上来了，弯腰恭敬地给他们二人沏了茶。
　　蒙自没有学过什么规矩，说起来，他也是个豪爽的人。不过，跟着林斐然的那几年，他还是附庸风雅了几年。牛饮了一杯茶，蒙自问道：“公主找蒙自有事？”
　　刘雨嗔怒道：“没事不能来找你啊！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
　　蒙自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公主不该来找蒙自。”
　　刘雨垂下眼睛，心道，平常也没看你这么有礼，今日怎么似变了个人？
　　“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刘雨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美丽的脸颊上，飘着几朵红云。
　　蒙自装作不知道：“蒙自不明白。”
　　刘雨猛地抬头，盯着蒙自。却见蒙自似乎真不知晓。暗骂了一声木头。刘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蒙自的眼睛说道：“你愿不愿意做驸马？”
　　蒙自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惊讶。视线移到了外边，他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刘雨在这个时候也不去烦他。
　　也不是很久，蒙自其实本就没有打算接受公主的好意。好像是做出了什么痛苦的举动。蒙自缓缓说道：“公主，这……公主，蒙自就直说了吧！公主乃是万金之躯，与草民身份相差悬殊。蒙自不想让公主受委屈。公主还是忘了这件事吧！”
　　小儿又来添上了饭菜。
　　刘雨痴怨地看着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