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王妃 元宵花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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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花灯会过后，朱棣和朱守谦来得更勤了，隔三差五便带些新鲜的玩意儿来，趁机和俆毓卿多说说话。可是俆毓卿的态度似乎有了很大变化，她不再表现出喜悦的样子，反倒是经常刻意回避他们，有时甚至拒不相见。
“她这是怎么了？”朱棣和朱守谦都很疑惑，却也无能为力。
这年十月，朱守谦与奉皇上之命，与太子、秦王、晋王、楚王一同前往中都凤阳。朱守谦不在了，朱棣觉得机会来了，他已不想再等待。
傍晚，朱棣又来徐府。
“俆毓卿，我能邀请你出游吗？”
“不，我不想去。”
“你就去吧！我……我马上就要就藩去北平了。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你要去北平了吗？北平很远吧？那……那好吧，我答应你。”
二人偷偷地溜了出来，一路来到玄武湖畔。一艘画舫从湖中央驶来，那画舫不大却也精致，朱红色的漆涂满全身，画舫身上不乏雕花图样。等它靠了岸，朱棣矫健地跳上船板，又扶着俆毓卿走上去。
“今天是要游览玄武湖吗？”俆毓卿四处张望。
朱棣没有作答。等缓缓驶至湖心，画舫突然不动了，朱棣邀俆毓卿到画舫里面坐下。只见木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二人酌酒品菜，却相对无言。朱棣分明看见俆毓卿眼眶里噙着几滴泪水，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你怎么了？”许久后，朱棣终于打破了沉默。
“没……没事。”俆毓卿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我知道了！”朱棣呷了一口酒，“是不是因为我要去北平了，所以你舍不得？”
“哪有！休要胡说！”俆毓卿把头别了过去。
朱棣起身，拉起俆毓卿的手便往外走，至船板上，俆毓卿简直要惊掉下巴！
画舫四周竟簇拥着数千盏莲花灯，如繁星拱月，美不胜收。
“美吗？”朱棣看着俆毓卿被光芒映衬着的精致的面庞，问道。
俆毓卿点点头，还没缓过神来。
“可是没有你美，”朱棣正视着俆毓卿，深情款款，“满湖的莲花灯，都是为你准备的。俆毓卿，你听着，今天，我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朱棣说罢紧张得握起了拳头，眉头紧锁。
俆毓卿猛地摇头：“不，我并没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你为何偏要喜欢我？”
“你的美，不是因为你的相貌美得不可方物，而是你骨子里透着的那股书香之气太吸引人。你知道吗，一个腹有诗书的女子，是很难让人抗拒的。你的气质，你的仪态，你的才华……我统统都喜欢！”
俆毓卿说不出话来，呼吸变得急促，目光闪躲。这是她多么期待的时刻，可是她的顾虑仍旧没有打消，她不敢答应。
“俆毓卿，告诉我，你是不是……”
“不，”俆毓卿垂下了睫毛，“我们不能私自做这种决定……”
“你担心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谴责对不对？没关系，明日我便向父皇请命，求他给我们赐婚，这样我就可以将你明媒正娶，让你做风风光光的燕王妃。”
“可是皇上会答应你的请求吗？”
“一定会的！你那么优秀，他一定很愿意让你做他的儿媳。但是，你愿不愿意成为燕王妃呢？”
“我……”俆毓卿的丹唇在颤抖，“我……愿意……”
朱棣听罢高兴得恨不能跳入湖中，嘴巴笑得无法合拢，顺势便将俆毓卿揽入怀中，嗅着她秀发的清香，沉醉不能自拔。
俆毓卿的心快要蹦出来。第一次在他的怀中，贴近他宽厚的胸膛，享受到的是温暖和安详。
“可是你要去北平了呀！”俆毓卿低声说。
“傻瓜，那是骗你的。不然，你又怎会乖乖地出来呢？”朱棣拍了拍俆毓卿的脑袋。
“原来是骗我的，你可真是坏极了！以后若再骗我，定不饶你。”俆毓卿嘴角轻撇。
一湖的莲花灯仍在盛开，倾听着他们的低语。他说他从第一次相见便认定了她是燕王妃，她说她对他亦是一见钟情，他说他担心朱守谦会抢走她，她说她对表哥只有亲情，他说他好想就这样永远抱着她，她说希望等到年老色衰了以后还能听到同样的话语……
回府后，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朱棣换好织金蓝色蟒袍，累丝玉冠绾发，往皇宫赶去。
入了皇宫，听闻宫女们说皇上尚未起来，于是朱棣便在乾清宫前静静等待。朱棣心急，来的过早，等了许久，东方的鱼肚白才渐渐变得暗红，一轮旭日即将升起。
“参见燕王殿下，”一个宫女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皇上刚刚起来，召燕王殿下觐见。”
朱棣进了乾清宫，见朱元璋坐在龙榻上，手中端着青花茶杯，正享受着晨起的香茗。
“儿臣参见父皇。”朱棣拜倒行礼。
“免了，”朱元璋搁下茶杯，摆了摆手，道，“你一大清早就赶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朱棣不敢直视父亲，低头拱手道：“儿臣……儿臣近几日思前想后，觉得已到了成婚的年纪……”
“哦？”朱元璋笑了笑，“我的老四想成婚了？不知你看上了哪家的千金？”
“儿臣觉得，魏国公徐达的长女俆毓卿甚是合适。”朱棣心里有些没底，说话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俆毓卿？”朱元璋捋捋胡须，顿了顿，又道，“就是那个‘女诸生’吗？之前皇后曾跟我提起过她，听说她博学多识，性格沉稳，与你倒也般配……”
朱棣的惴惴不安终于平缓，看来朱元璋对这桩婚事并不反对。
朱元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老四啊，不瞒你说，我早有意将那俆毓卿许配给你。你一向喜欢武刀弄剑，对于读书却不怎么上心，而俆毓卿恰恰是饱览诗书，可以弥补你这个缺点。如此一来，她便是你的左膀右臂啊！哈哈，妙哉！朕与徐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若与他的女儿结为连理，咱们两家更是亲上加亲啊！”
“儿臣谢父皇美意！儿臣若能娶她为妻，定会好好待她。”朱棣再次拜倒在地。
“不错，不错……朕择日便去趟徐府，与徐达好好商议此事。”说罢朱元璋便去上早朝。朱棣本以为赐婚一事还要再等些日子，没曾想朱元璋倒是个急性子，下了早朝便赶赴徐府。朱元璋坐在徐府正堂的雕花檀木椅上，而徐府上上下下的人跪了一地。
一番礼节过后，朱元璋赐徐达座，二人像拉家常一般谈天说地。说着说着，便谈到了儿女的婚事。
“徐达啊，你与朕前半生征战沙场，立了不少战功，有几次还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朕的命，朕都一一记在心里哪！”朱元璋开始套起近乎。
“臣追随陛下多年，感恩陛下对臣的照拂，不敢不竭忠尽智，肝脑涂地。”徐达态度倒也谦卑。
“名义上朕与你是君臣，实际上朕把你当兄弟。现如今朕也老了，连朕的老四都到了娶亲的年龄了，真是岁月不饶人。”朱元璋开始转入正题。
“是啊。燕王殿下已长大成人，风度翩翩，武艺超群。不知陛下意欲将哪家小姐赐给燕王？”徐达似乎探出了朱元璋的意思，但也要尽力装糊涂。
“听说你的长女俆毓卿才貌双全，就是怕你舍不得把她嫁过来当朕的儿媳啊！”朱元璋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陛下……”徐达从座位上起来，跪倒拜谢，“我那笨拙的女儿若是能嫁给燕王，是她三世修来的福分，怎敢说舍不得！”徐达这次说的倒是实话，自己的女儿能当上亲王妃，今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又怎会不高兴。
“哈哈……如此甚好！”二人相视而笑。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在明年正月十八举办册封礼，让朱棣和俆毓卿完婚。就这样，婚礼就被定了下来。
俆毓卿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听到父亲和朱元璋的谈话，她整个人觉得轻飘飘的，不敢确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朱棣兑现了给她的承诺，她自己也即将被封为燕王妃。燕王妃，燕王妃，一个如此陌生的头衔，却是多么的亲切。能够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她想：也许洪武元年的时候，上天就给她的命运作了安排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