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物语》南茜茜

7、第七章 蓝珈突访 才一大早，

　　才一大早，榆兰的竹居门口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少说也有好几万坛，榆兰看着这些酒，颇有些头疼。虽然也很期待像大家一样过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生日，但对于在生辰上拼酒这件事情，榆兰还是觉得很不能理解。
　　其实在榆兰小时候在凡间的生辰，都是母亲给他做长寿面、寿桃什么的，还真没有过拼酒过生辰这种经历。虽然西王母酿的玉露琼浆相传是“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根本不得尝”没错，但是一下子喝这么多，难保以后再看见这东西不会反感。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该喝多少的萋萋和纪昀，榆兰觉得不能扫了他们的兴，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本殿下赏脸来给你过生辰，你就象征性的喝一千坛吧。本殿下苦于不能碰实物，就不陪你喝了。”
　　纪昀这番话说的很欠扁，可是光从字面上来看又很诚恳，实在没什么破绽，榆兰现在有些明白了书上说的酒宴上的语言艺术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一千？纵然榆兰并没有真正有过喝酒的经历，他也知道这个数字很了不得了。
　　“纪昀你别这么欺负榆兰嘛！”
　　榆兰略带些欣慰又略带些感激的看了看萋萋。
　　“我可记得你自己说你以前都是好几万好几万的跟别人喝的。”
　　榆兰愣了一瞬，突然觉得真正的好人原来还是纪昀。
　　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夜阑之谷觥筹交错，十三万年来，第一次如此的有生气，榆兰也好久好久没有热闹这样过了，记忆中，那十几万年前还在人间的日子是那么美好却又渺远，模糊到就好像不是真实的。

　　竹居里的热闹一瞬之间全都静了下来，榆兰和萋萋停住了握着酒杯的手，纪昀也顿住了说了一半的话。一股强劲的风吹过竹林，树林发出了剧烈的簌簌声，巨大无形的压力让他们都紧张了起来。
　　只一瞬的功夫，竹林恢复平静，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散发着强大气场带着满脸怒容的蓝珈。蓝珈的威严跟临潮的不一样，临潮不怒自威，他的命令让人不可抗拒，而蓝珈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却绝对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霸者，他带来的不是不可抗拒的命令，而是死亡的恐惧。
　　谁都没有开口，只见白光一闪，榆兰和萋萋见势都往后退了好几丈。所有酒坛都在白光中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琼浆玉露纷撒满天，像下着瓢盆大雨一般，不一会儿便落完了，也足够淋湿他们了。
　　蓝珈幽绿色的眸子在黑夜中特别的耀眼，但此时看着这漂亮的绿瞳却让人很恐惧。榆兰的黑袍贴在了身上，萋萋的月光羽衣也在她身上缝合出完美的曲线。
　　这道天雷的威力真是很大，连夜阑之谷强大的结界也虚晃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复了原状。水晶石也在此时闪现了一道银光，不过很快又被湮没在了黑暗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纪昀本就半透明的魂魄又变的透明了不少。
　　“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蓝珈宏厚的音色回响在黑夜之中，带着肃穆。不似询问，是在问罪。
　　“我知道。”
　　十分坚定，十分决绝。萋萋知道蓝珈绝对不是拖沓的人，也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会因为害怕就抹掉一切的人。
　　“我再问你一遍，跟我走，喝下月老的忘情水，我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
　　萋萋在诧异蓝珈会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同时，也滋生出了些窃喜，这么说，蓝珈还是在乎她的是不是？但是......
　　“我不后悔！”
　　“蓝珈大人，都是我的错，萋萋她只是......\"
　　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记天雷，直朝着萋萋所站的位置，眼看着是断然躲不过去了。但这一道雷此时打在法力全无的萋萋身上，后果可真不堪设想了。虽说应该不会销毁肉身，结果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
　　榆兰晃动身形，抱住了萋萋，用后背硬生生的接下了那道天雷，一缕殷红顺着他的嘴角滑了下来。
　　“榆兰！”
　　“我没事。”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砸在了榆兰背上。
　　榆兰笑颤抖着手安慰性的摸了摸萋萋的脸，抚平了她因担心而蹙起的眉头。
　　“萋萋，你们没事吧！”
　　纪昀艰难的吐出这句话，自从那到银光闪现之后，他就越来越感到虚弱与窒息，就如同当初被封印时的感觉。身体还在持续变透明，就快要消失在这夜幕之中。
　　“纪昀，你怎么了？”
　　萋萋也察觉到了纪昀的不对劲，而在蓝珈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之下，榆兰紧紧抱住她，挡下了所有攻击，每一次她都能感受到榆兰的强烈颤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分身去看看纪昀的状况，她这时的询问已经是带着哭腔了。
　　“我......”后面那句没事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蓝珈的攻击越是强烈，那种窒息感就越明显，天雷引起的波动强烈的影响着水晶石。水晶石在这波动之中发出闪烁的银光，每一次的闪烁都加速着纪昀的消失。纪昀痛苦的抱着喉咙喘息，脖子上什么也没有，但就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在那儿，让他不能呼吸。
　　“纪昀，你到底怎么了？”
　　而此时榆兰的身形也缓缓在她面前倒下。
　　这时，蓝珈停了下来，纪昀重新呼吸到了不可或缺的空气，更贪婪的喘息着。萋萋忙去扶着榆兰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了。
　　“这就是你的决定？我救下他不是为了让他和我的女儿发生一段天地不容的恋情，在你们被押上凤凰台之前，还不如我就此了结了你们。”
　　“这是我的决定。只是纪昀他不该受到制裁，你放过他吧。”
　　纪昀还跪坐在地上，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萋萋。
　　“纪昀，以后你就找一个顺眼又聪明的人带着你到处玩，别再碰到我这样的了。”
　　“你这傻丫头......\"
　　纪昀艰难的走了过来，在萋萋面前跪坐下来，虚空中拍了拍她的脑袋，很笃定的说：
　　“你不会有事的。”
　　“你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躲远点。”
　　蓝珈是要最后一击了，蓄能量的前奏又一次让竹林疯狂的骚动着。这一次不是天雷，是蓝珈的必杀技，当年就是用这一招打败了摩耶的，叫火舞九天。这火的余威甚至能冲上九重天，因此而得名。
　　果然蓝珈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很果断很干脆的蓝珈啊，萋萋自嘲的笑了笑。
　　萋萋知道这火的威力不亚于凤凰台上的三味真火，就此魂飞魄散也不出奇。榆兰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又缓缓向蓝珈跪了下去。
　　“蓝珈大人的救命之恩榆兰没齿难忘，只是这一切都是榆兰的错，与萋萋无关，还请蓝珈大人明鉴。”
　　“榆兰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一个注定要堕落到地狱最底层的人，你走吧。”
　　萋萋看着他，眼泪终是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
　　榆兰别过了头，没有去看她。纪昀也只能很无措的看着他们。
　　“你听好，我只说一遍。你要是堕落到地狱最底层，我就拉你上来重见光明，要是拉不上来，我就陪你一起堕下去。所以，我不会走的。”
　　“萋萋，你真的想好了？”
　　榆兰拉过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至死不渝。”
　　“很好！”
　　蓝珈说完，终于还是发动了。
　　一时之间，黑暗的夜阑之谷被烧得通红，所有的树林花草在一瞬之间毁于一旦。强大的结界也被炽热的火焰撑的越来越大，结界表层发出滋滋声响，与火焰顽强的抗争着。最终还是承受住了，没让火焰爆发出去。

　　热热烈烈的火焰吞噬着夜阑之谷的一切，榆兰和萋萋却没有被灼烧的感觉，火舞九天爆发的那一瞬间，做好觉悟的他们，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炽热。又是一个结界，小到刚刚包裹下他们两个，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看似并不强大，但在火焰的灼烧下，仍然稳稳当当的支撑着。
　　看清楚之后，结界是纪昀撑起的。
　　“纪昀，你......”
　　不管纪昀当年是多么强大的战神，现在只剩下魂魄的他是不可能撑起这么强大的结界的。
　　“我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纪昀站在结界之外，几近全透明的魂魄在火焰的映照之下，也变得血红。他一直没有回头，萋萋却知道他现在肯定还是微笑着的，如同平时常挂着的微笑。
　　“魔尊，萋萋和榆兰的事确实是不合情理的。但是这既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承担。如今你就这样给他们判下了死刑，未免太过轻率。”
　　蓝珈冷冷看着他们，没有接话，也没有收回火舞九天。
　　“你这番也不过是想吓唬他们的吧，不然这火舞九天岂会连这小小的结界都烧不破，恐怕你连一成功力都没用到。我以神族之子的名义起誓，不到夜阑之谷的秘密被他人揭晓，六界之中不会有人知道此事。”
　　蓝珈依然不为所动，纪昀见状，发动了金鳞印，一道金光在火焰中闪现，逼退了方圆几丈的烈火，这是神族最神圣庄严的起誓之印。
　　终于，蓝珈收起了烈火，扬长而去。
　　纪昀收起结界，就跪倒在了地上。夜阑之谷已是光秃秃的一片，片甲不留，一望无垠的焦土，如今只剩下这三个人。
　　“纪昀，怎么会……？你怎么样了？”
　　纪昀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消失，萋萋扑过来，却什么也抓不住。
　　“傻瓜，你真当水晶石没用了，毕竟是上古神器，供我取点法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你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撑起的结界？”
　　萋萋哭的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音。
　　“本来水晶石就受了剧烈的影响，即使不设那道结界，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别哭了，我累了，出来玩了那么久，也该回去歇歇了。等我歇好了，就来找你玩了。”
　　“不可以......都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纪昀伸出手想再拍拍她的头，才到一半，整个身子骤然消失了，水晶石强光一闪，再无反应。
　　“纪昀，你去哪了？纪昀......\"
　　萋萋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焦土上，一遍又一遍的回音，只是再无人回答了。水晶石也像从前一般，无论什么方法，再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