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唐陌Tang

16、电话

　　我妈很难得的打电话叫我回一趟上海。之所以说难得是因为自从上大学到北京后我就很少回上海，我离开上海那天我妈说“希望你离开我好好生活，不要在我身边。”我妈并不是不爱我，只是她的爱是矛盾的。我清楚地记得我爸去世的那天，她眼眶红红的，不由分说的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然后一个趔趄跌坐在长椅上。缓缓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看着我，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自此，家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我们在家几乎不说话，偶尔的聊天也是在我学习方面。得抑郁症的时候，我妈又一次哭了，她当着我的面把医院的诊断证明撕碎，用力的摇头不住的哭泣。我毁了她的一切，她的家庭，她的事业。
　　刚到上海时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到酒店住了两天，我需要时间来梳理这段关系。我先直奔南京西路恒隆广场Roger Vivier旗舰店为我妈买了一双经典方扣系列的高跟鞋，然后又为她买了瓶Michael Kors的香水，才返回酒店。在酒店，站在白色落地窗前，上海的繁华与浮躁，前卫与陈旧都尽收眼底，上海的气息与家的味道是那么相似。
　　如我所料，我妈看到我以后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淡淡扫了我一眼，就让我把东西放下。
　　“你能呆几天？”我妈背对着我边擦着电视边问我。
　　“一两天。”
　　“哦，今天和我出去一趟。”
　　墓地，十年前去过一次后我就在也没去过，我害怕回忆，害怕回忆撕裂我小心翼翼包装的假象。除了黑就是白，即使再鲜艳的花朵在这里也黯淡无光，它们拼命呼吸周围的空气，但除了腐朽的死亡什么也没有。绝望，充斥了整个下午，我调整呼吸企图缓解焦虑。“十年了，都回不去了。”我妈平静地说，她的脸上无悲无喜，所有的情绪都随十年前的车祸一起消失在时间的列车里。
　　家里的摆设全变了，变得更陌生，让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变陌生是不是就能不再回忆过去？凌晨三点，我借着从窗漫进的月光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中的水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好像夜深时的黄浦江一样褪去了白天的喧哗。是的，我又一次失眠了。
　　但不知为什么，我想找人聊天，脑海中闪过一串电话号码，是黄耀慕的，我一直舍不得忘掉的电话号码。一阵的等待后，传来的是黄耀慕低沉的喘息声，“有事？”语气里有些急躁。“我......”不等我说完，电话就断了，一声声的忙音在我耳边分外清晰。是我打扰他了，我任性的以为他会接我电话，任性的认为他会陪我，任性的认为他会等我。敏感的人不会幸福，但我却执拗的在意细小的情绪。我坐在桌子前写下我最卑微的心情。
　　看天边的雨滴向下跳
　　一个人望着镜子呆照
　　是生活乏味还是不知道
　　该如何向世界诉说着烦恼
　　我不愿喝下这解药
　　怕你不会来陪我笑
　　微小的期许不就是自己
　　一直苦苦坚持的爱好
　　还在某个冬夜睡不着
　　你也会感到困扰
　　很多的付出最后竟也是微小
　　恐怕你还在睡觉没目标
　　别说你知道别说你好还
　　总宽慰自己要笑
　　如果没烦恼就只在房间
　　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无聊
　　你还不知道我竟怕逃跑
　　黑暗里明了光明会给我解药
　　新的带不走旧的抹不掉
　　简单的安慰不过就是我要的理想拥抱
　　你还是让我睡不着
　　不断的为你发烧
　　我只是不愿就这样去叛逃
　　就怕错过你微笑别烦恼
　　其实只想与你背对背拥抱一起微笑
　　你的声音淹没在夜色里，我一个人看天空明亮。上海的清晨与北京的清晨是一样的空寂。不应再打扰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