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蛇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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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容紫英带着商月回到束城的时候，她已经难受的要吐了。御剑确实是快，但是就仅仅是这一段路程来回却也差点要了她的小命，一贯偏白的面色更是雪上加霜的惨白。
回到商府，她带着慕容紫英回到自己闺房内，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奉上一杯茶。
他接过润青茶盏，却只是搁在案上，雾气袅袅间朗俊眉目朦胧美好。
商月侧过脸望着檐上琉璃风铃，眸中有一瞬的光彩，但迅速黯淡下去，她没有转头看他，“那么，敢问慕容公子，你打算怎样向小女子交代？”嗓音淡淡晕开在茶水蒸腾起的云雾中。
她的手笼在腿上，在他视线所不及处悄悄攥紧裙摆，用力到指间都泛白。商月浅浅将唇角弯起一个笑，只是笑意未触及眼底。慕容紫英手指交错挡住眼睛，手肘撑在桌上，不让人看见此时自己过于反常的脸色。
他说的很是平静，语气却结冰似的：“我早说过，商家没有一人有足以修仙的根骨，你亦不例外。”
商月沉静答道：“我明白的。”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根骨不佳无法拜入琼华派，她绝对不会这么作践自己。
可惜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就像如果不是妹妹的不治之症，不是家传碧玉为通灵宝器，不是自己正好遇上个他，这一切都不会朝这个方向失控的发展下去。
慕容紫英努力控制自己音调平稳：“那么商月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眼做出惊讶神情，只可惜眼神太过平静。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轻哼一声，看着她的眼睛，“我慕容紫英十六年修心，早已断了那些俗世妄念，更是滴酒不沾，怎么会有此等荒唐行径！”
她挑眉：“哦？”
“再者，”慕容紫英别开眼，面上浮出些许窘迫：“你半分新妇模样也无。”
商月见他这副明明窘困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却偏要硬是撑着严肃正经面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清泠泠笑音绕梁，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
笑了几声，她转过来，端的一本正经，甚至带了点嘲讽意味淡淡答道：“慕容紫英，别逼我说你不行。”
“……”
商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睥着他，抬手勾起他下巴：“还是说，你，想看么？”
她发觉他被她碰到时瞬间的僵硬，便越发从容不迫起来，慢条斯理单手抚他的侧脸，另一只手缓缓勾上自己前襟，作势要扯开。一缕女子幽幽体香萦绕，蓄在鼻端，即使他刻意不去理会也控制不了一点点红了耳根。
任他如何老成，也终究不过是个十八的少年。
慕容紫英慌忙错开眼，拨开她的手愠怒道：“……成何体统！”
商月轻屑一哼：“反正都是你弄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怕什么。”
“……”
“还要看么？”
“…不。”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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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府的正厅，商尚书高居主位，不置可否的看着自己大女儿：“月儿，你可是打定主意要随仙师离去？”
商月垂眸，温顺答：“是的，父亲大人。”
商殷肃淡淡浮了浮茶，什么都没说。
她抿了抿唇，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慕容紫英有些讶然。然而她却没有显得多么难以为情，很自然道：“等来日女儿学成，定不负我商家养育之恩。”
商尚书打量两眼这个从来入不得自己眼的女儿，嗯了一声。
商月将头抵在地上，做出跪拜的动作，却没有起来：“女儿十七年来承蒙父亲养哺，临别在即，只有一事相求。”她自顾自往下说，无视商殷肃闻言皱起的眉，“只望父亲善待茵茵，即使女儿离去也莫要懈怠。”
“茵茵？”商殷肃皱眉，想不起是谁。坐在他左手的商夫人顾氏一直沉默，此刻却出声：“你的三女儿商茵茵，商月的妹妹。”语调极淡，一丝蔑视却清晰的很。
“……为父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商月的父亲冷冷道。
“承父亲一句诺言，女儿不胜感激。”商月缓缓站起来，退到慕容紫英身后。
商殷肃失去兴趣，挥挥衣袖：“去吧。”
跨出正厅朱檐门槛，慕容紫英听见屋内几句零散对话。
“娘，我也要去！”
“胡说什么。”
“凭什么她能去？”
“她不过一个胡姬的女儿，你是什么身份？”
“爹~女儿也要去~”
“你娘说的不错，此事莫要再提，回屋学你的琴去。”
他不知道商月是否听见这些语句，她仍旧垂着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一路无言。
她将慕容紫英挡在玲珑阁外，独自一人走近内屋榻上沉睡的女孩。女孩闭着眼，稚气未脱的面孔与她有三分相似。商月侧坐在床沿，俯下身触触她的面颊，轻轻道：“茵茵，等着我，姐姐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她并没有停留，只是起誓一般的语句久久不散。
是的，她会救茵茵，不论那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至于慕容紫英，商月敛着眸光，她会补偿他的，尽己所能。
床榻上的少女锁紧眉，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对自己姐姐的离去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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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拜师这么执着？”慕容紫英看着从玲珑阁中跨步出来的女子，皱眉问出自己的疑惑，“是因为你妹妹？我早帮她看过，先天不足，寒气侵入肺腑，命谱如此，何必劳神。”
她压着情绪，低低道：“慕容公子，你，定是没有兄弟姐妹。”
其实何止兄弟，他连父母都没有什么切实的印象了，亲缘本身便寡淡得很。
不过常识这种东西还是有的，商月的执着他能理解，只是手段实在偏激。慕容紫英是完完全全想不起来那些失控的片段，他不相信自己会有这种行为，但是晨起时分的情景又做不得假，再则无论真假商月贞洁都交付在他手上，这是个死结。
他很好奇到底为什么她能做到这种地步。
日光下的少女抬头望向天际，那个地方有几丝浮云闲扯，风过，碧空如洗。
她的嗓音被风散开，很平淡：“慕容公子，劳烦你将我带上琼华了。”
她说她不用他对她负责，只要带她上琼华便好，即使是做个抱剑童子也是好的。
他板着脸：“你根骨不佳，即使上了琼华也没有任何意义，难不成你是想自己修成后救你妹妹么？痴心妄想罢了，趁早歇了心思。”
她只是摇头。
他冷淡看她一眼，遂不再多言。他本不是这么多话的人。
商月知道他没有骗自己，茵茵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即使是当世的谪仙也未必能为茵茵改命，但她有母亲留下的家传宝玉。
不，不是商家的，是商月母亲姬千瑶的。
她那性格柔弱文静的母亲曾对她说那是块通灵之玉，虽然商月一直不信，但母亲去后的严冬若不是宝玉显灵，茵茵也不会撑到现在。
那玉的器灵只留下一句话：
————去琼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蛇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