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完结章 我迟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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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决定向三哥坦白。
其实做一个断袖也不错，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三哥对我的猜忌。
“你不想娶章家姑娘，为什么？”三哥皱着眉看我，“你听到什么流言了？”
我低着头跪着，讷讷道：“不是章姑娘的事，是我……我、我是个、是个断袖……”
三哥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断袖？”
我的头垂得更低。
“我听说，江南有那些好男风的互相称作‘契兄’‘契弟’……”三哥慢慢说道，“你去了江南一回，也给我学会了这一套？”
我听出他话里蕴藏的怒气，不由哆嗦了一下。
“你出门一趟学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一个杯子猛地砸在我身边，溅起的碎瓷片弹在我手上，生疼。
心剧烈跳动着，我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我没有料到三哥会发这么大的火。
“云禛，六弟。”三哥开口，话音里似乎带着浓浓的疲惫，“你是不是总在以为，三哥在猜忌你，提防你，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你的错处然后置你于死地？”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弟弟怎么敢。”
“呵，你怎么敢？”即便没有看到三哥的面孔，我也能想象出他脸上那嘲讽的笑意，“你就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头垂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沉默良久，三哥似乎平复了一下怒气，漠然道：“我们兄弟六人，现如今只剩得你我二人，你以为我的心是什么做的，就那么冷血无情么？在你眼里，我这个三哥就是那么嗜血滥杀的人，没有一丝人性？”
难道不是么？我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脑海里浮现着的是二哥死去时的情景，那一滩血染红了所有的记忆。
“你……算了。”三哥又沉默了。
“就算你真是一个断袖，你还是要和章家姑娘成亲。”三哥突然道，“我不会容许你肆意妄为。”
“我此生不会再有子嗣。”我直起身子，抬头看着三哥。
三哥看着我，眼里怒气勃发。好一会儿，他一掌拍在桌上，怒声道：“那就过继一个嗣子！”
我平静道：“章家姑娘嫁给我，与守活寡无异。”
三哥冷笑：“你还有心担心别人的死活？”
“三哥。”我唤了一声，平心静气道：“你知道，我因为胎里带来的毛病自小就敏感一些，旁人对我有一分恶意我都能察觉出来。”
三哥连连冷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恶意？”
“我知道二哥的死同你有关。”我看着三哥的脸色一变，慢慢道：“我知道争不过你，我也没有想过要同你争。”我叹了口气，“我其实只是想好好活着罢了。”
“我身有不足，怎么也争不过你的，更何况，我一直自诩的才智，也远不如你，这样的我，拿什么去同你争？”我露出一个笑，道：“但你对我的猜忌从来没有少过。我不想死，三哥，所以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有什么比断袖更能让你打消对我的猜忌呢？”
“所以你就跟我说你是一个断袖？”三哥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不，不是告诉你，是告诉天下人。我是一个断袖，我此生都不会有子嗣，我永远都威胁不到你。”
“为什么？”三哥终于动容。
我笑了笑，道：“让你放心，也让我自己放心。”接着叹了口气，“我受够了朝不保夕的日子，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了。”
“你打算怎么做？”沉默一会儿，三哥问道。
我迟疑一下，踌躇道：“……娶一个男人你看怎么样？”
三哥看了我许久。
半晌，他轻笑一声：“不怎么样。”
我一愣，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不管是无盐女还是男子，你有本事尽管娶，但是，你休想我会同意。”
我愣愣地看着三哥，这话的意思……
三哥的神情莫测高深，我突然福至心灵。
是了，一向爱惜自己名声的三哥怎会轻易准许自己的弟弟做出娶一个男子这样悖礼不容于世的事情，就算他对此事乐见其成，他也是必然会反对的。
所以，他说，你有本事你就娶。
呵……
我揉了揉额角，暗自自嘲，果然，以为三哥会满口答应的我才是真的愚蠢。
那么……这是要让我大闹一番，上演一出与男子深情相许甚而不惜以死相逼的好戏么？
果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自己目的的三哥才是真正的，这个王朝的主人。
我严整衣冠，伏地郑重叩首：“云禛必会达成所愿。”
“那便……拭目以待罢。”三哥唇畔勾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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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京城里关于安王耽溺男色的传言传得纷纷扬扬。
章老翰林怒极，不顾安王与自家孙女的亲事乃是御口允准，愤而退亲，并扬言道：“老章家尚不至依靠女子求得荣华富贵，就是世代为奴也不愿将自家好女推入火坑，徒惹人笑柄！”
所有人都知道安王乃是当今最为疼宠的弟弟，都以为章家触怒圣颜，此回是必定要栽了，有那些自诩聪明的便明里暗里嘲笑章老翰林的好胆色，更有那落井下石的纷纷上折参本，一时章家人人自危。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章老翰林非但无事，反而那历来很得当今欢心的安王却被明令禁足，那些与安王有所勾连的男子更被缉拿下狱，不几日纷纷暴毙狱中。
外人皆道安王这是丢了皇家的脸面，又理亏在先，致使当今不得不饶过口出狂言的章老翰林，转而严惩自家那不省心的弟弟。
章老翰林随即告老，当今几番挽留无果，只得重金礼送章老翰林归乡。
三年一度的科考越来越近，事关自家前程，便是再有趣的逸事也不能激起待考士子的好奇心，京城里的闲谈议论也逐渐转向科考，纷纷猜测谁才能得到打马游街的荣耀，喧嚣一时的安王好男色被禁足一事也逐渐被此事压下。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普通的马车驶出京城，直往南去。
赶车的是老把式了，马车赶得既快又稳。车把式身旁坐了个人，一身青布衣衫极其平常，面容也是普通，扔到大街上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他。
然而若有相熟的人看到他，必定要惊呼一声。谁都知道安王身边从来只带着一个仆人，有安王的地方必定有着他的身影，反之，有他的地方也很容易就能发现安王的存在。
车厢里传来说话声。
“你果真要同我过一辈子么？”这是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
“怎么，你不愿意？”清朗的声音响起，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
“我、我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我……何德何能，竟能……”
车厢里传出一声笑。
“你当初可是大胆得紧，还敢同我置气，怎如今竟做出这样扭扭捏捏的作态，教人看了真是……”
“子禛！”这声音微带了些窘迫，紧接着声音转低，带了些哀求的意味，“你……不要扯我衣裳……”
“哈哈哈哈……”
听得大笑声响起，车外的青衫男子微微撇了下嘴。
哼，区区一个捕快……
马车往南走，遇见岔路口就往右转，他们将会到达一个小城，那里，会是他们的归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