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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朋友,你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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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的人很难忆起梦里的情景,正如广州的早晨,一层白雾就此断绝了与前世或未来的联系。“老黄,你到底是谁?”被窝中的女孩从梦中醒来,喃喃自语,在那虚幻的海市蜃楼当中,她仅记得梦里人的姓名。
谁都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梦境还是现实。梦蝶的庄周,或许能和笛卡尔和柏克莱交上朋友,莱布尼茨望着这些前辈们,会大呼电影院的神奇。轻轻抹了抹眼角一下,又是新的一天。如今的天和梦境又有什么区别?都像是掀开煮热的汽锅的那一刻。人们在梦中,人们在现实当中,没有任何的区别。在每天,都是做着同样的工作,经历着同样的事情,PM2.5与他们又何必去了解?他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的生命安危了,听说什么危及他们的性命,他们便抵制某种事物。他们的性命与传言联系在一起,失去理性的他们谈何理智?缺乏维吉尔的引领,这些人在地狱与炼狱中艰难的移步,和梦境何异?
少女度过了短暂又辉煌一年,得以在这漫长的假期中得到一时的休息,展开的卷轴直到它展完的那刻,是不会停止的,比起大地之母,这是昙花一现的人生。“难得的喘息之日啊!”在这些日子里,这位少女还能做什么呢?
自从她从鼠疫中获救,被那希望别人报以呵斥的人救赎,她就意识到这生活的不合理性。人们每日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却不知道疲惫。应该是有支撑起这一切的东西的,她是这样想的。可是,又怎么解释那些还没有意识到这荒诞却又一直生活着的人呢?这一群盲目的蚂蚁,他们意识到正被着名为命运的蚁后所掌控吗?天知道!
自她出生以来,她就被属于一个人的梦所困扰,名为老黄的人的一生。她从来都忆不起,这来源于她灵魂的记忆。在她确实能记住的,就是那一两个名字。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每谈及她所喜爱的人时,浮现出脑际当中,是一个苗条的身影,这个缠着她两世的人——蓉儿。她意识到,这是一种特殊的感情,不是正如浮士德一样追求美的幸福;不是冉阿让对珂赛特介乎天使与女儿的敬爱;更不是歌尔德蒙对母亲的追寻,而是把酒精添入到水中,格温普兰和蒂的相爱。
用虚幻的手拂去了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假期在某种意义上是难熬的,她就把时间花在了读书上面。读书确实是一种荒诞的行为,书的内容却不是荒诞的内容,人们在每一次攀登这座没有顶端的山峰时,得到的是一种永远充实内心的感觉。上帝赐予了吗哪给人类,人们便以此为食,填饱了心脏的空虚。
她现在手上翻阅着的,是一本名为《战地行纪》的书。若不是凑单,她是并不愿意买下这书的。毕竟书的一半是诗歌,即使那是出自奥登之手。她并不是不喜欢读诗,从她书柜上那新添的历时三十六载而成的杜甫全集校注,便可印证。她不大愿读的,是翻译过的诗。她翻阅着朱生豪,叹息莎翁的诗剧丧失了韵律;又是读着《荒原》,却不能领悟任何的意蕴。语言是道坎,顾头顾不了脚,她还是庆幸魂依旧保存着。出自田望得之手,让《神圣的戏剧》在国人面前展露上帝的荣光,借钱春绮的译笔,《浮士德》不仅教会了人生追求的意义,更是让人粗略的领悟到诗韵的美妙。她具有如此矛盾思想,所以她才会既厌恶,又去翻阅。
她句句指读着,似乎有什么刺激一样,她的肩膀抽动了一下。就像正午的影子一样,书中的经历与梦中的虚幻重合,白雾被虚构的手像拉开窗帘一样拨开,那个他逐渐现出了身形。
“为什么会如此的相似?”她是这样说的,“我就好似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和奥登,还有衣修伍德,跑过了大半个中国!”
“啊!”少女大呼一声,扶额倒下了。
在华工校园的树荫之下,有两个人在做着激烈的讨论。有着浓密树冠的榕树垂下了数不清的气根,在地下埋藏这盘曲折叠生长的树根的土地之上,安放着一套大理石做得桌椅,长发斜阴的女子坐在石凳子上,另一个留着齐肩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子则站在地上,左手叉腰,右手支着榕树。
“朋友,你往何处去?”眼镜下有一双桃花眼的女子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