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何谓天使》鬼鸣涧

7、007

　　虽说利威尔跑去军部混了几年在学术上荒废了不少，但此时上起手来也不是一般的快。韩吉说，正因他确实有一颗非常好用的脑袋，所以才有可以洁癖晚期和脾气暴躁的资本。

　　进入九月后，基斯便彻底在WOL12消失了，跑到军部的训练兵团去用折磨新兵的方式享受他的退休生活。鲜少有人知道，基斯曾近也是一名军人，甚至级别高达团长。

　　埃尔文正式成了院长，WOL12换届后更名WOL13，一切好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利威尔为了图省事儿，在WOL13里面抽调了几个人组成一个研究小组加入了韩吉的非法研究。一开始遭到了埃尔文的极力反对，但后来不知怎的又没了动静儿。不得不说利威尔这件事干得极为惊险，连韩吉都一肚子狐疑的揣度他到底在想什么。

　　新进的成员一共有四人，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叫佩特拉的姑娘。小姑娘似乎在八月末的会议上第一次见到利威尔后就一直对他异常关注。本来研究组成员的招选是暗地里进行的，饶是如此却愣是被佩特拉闻到了风声，巴巴跑过来找韩吉拜托她一定要让自己加入。韩吉没有立即应允，难得收起了从来不把事当事的做事态度，把佩特拉从出生到进入研究院的全部生平查了个通透，报备给了利威尔。

　　另外的三个人皆是男性，奥路欧·博查特、埃尔德·琴和衮达·舒尔茨，都是这一年的应届毕业生来WOL13实习的，现在经这一折腾已然算是正式成员了。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的基斯在临走前顶着他常年不消的黑眼圈做出慈爱的样子的拍着他们四个人的肩说：“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代。”一旁的埃尔文听得寒毛直立，如若身坠数九严冬。基斯完全不是一个风趣喜感有幽默细胞的人，多数时候他给人一种威严肃穆之感，只是最近临近退休，似乎止不住的开心。

　　韩吉听说利威尔曾带着每一个韩吉给他的候选人名单上的人在研究院花园里逛了一圈，如此一番下来立马就敲定了小组成员名单。她特别好奇他到底干了什么，多次询问未果后便去找当事人人寻求答案。不料以佩特拉为首的四个人竟然一致死守口风半点内容都不透露，俨然一副只认定利威尔当老大其余人一律视而不见的态度。

　　“这是赤裸裸的个人崇拜！这是不对的!古地球千千万万的例子告诉我们这种现象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你们以史为鉴的精神都被利威尔洗脑到哪个角落去了……”韩吉把纸质材料卷成筒，指着四个新人的鼻子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接下来韩吉改变策略，一不做二不休地去问那些被从候选名单上刷下来的人，可得到的答案依旧像编排过似的，全都一样一样的：就是上司找下属散步，而且一句话都没说。其中有一个女孩胆寒地回忆道：“那真是一个恐怖的人，走在他后面每一步都是煎熬，压抑得令人想自杀。”

　　当然除了这些韩吉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她总结出那些被刷出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

　　利威尔问过一个面试者问题，当时他们走在研究院种着龙胆花的花圃旁。

　　“这些花让你想到了什么。”

　　“唉……它们的药用价值很高？”当时那个面试者这么回答。

　　九月下旬已然进入了龙胆花期的尾声。虽然深蓝色的小花在836年最后的时光里开得卖力，却也依然掩不住的显露疲态，变得皱皱巴巴不再鲜活，色泽也愈见加深变黑。

　　韩吉蹲在花圃旁盯着它们，忽然想起自己还从来没有把龙胆列入过研究对象，于是掏出随身的记录本预定了明年的八月到九月。

　　她忘神的沉浸在自个儿的世界里狂喜——莫说，她一年四季都在狂喜。忽然有什么东西对她的屁股做功。蹲踞的姿势本就不甚好掌握平衡，猝不及防下，奇行种摇曳的身姿直接向前滚去，一头扎进了花丛里。

　　韩吉凄惨地回头，猛地发现利威尔一米六的个子也有如斯高大的时候。

　　利威尔出现在WOL13本部并不是常见的事。除去8月31日和后来挑研究组成员的两天，利威尔一直都泡在旧校区的地下实验室里。

　　此时他穿着白色的长款袍子，与万年不变白色领巾莫名地般配，思及此韩吉又琢磨哪天应该建议利威尔加一条领带链，最好是长剑样式的银链……没错，就是拿破仑……

　　“起来。脏死了。”

　　“还不是你害的。”韩吉嘟嘟囔囔着，伸手理理被花叶勾得乱糟糟的头发，使它们变得更加乱糟糟的，“你来干什么？”

　　利威尔抱着手臂，眼眶一片青黑，道：“呐，你的艾伦……”

　　“咋啦。”韩吉忽然紧张起来。

　　“是时候长大了。”

　　“怎么？”韩吉怔忡了一下，“你说什么……这么快！才一个月啊！”她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恩。”利威尔揉揉额角，“明天再和你详谈。”说着便转身走向研究院大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韩吉目送利威尔远去，咧着嘴咕噜道：“我赌他一定是去睡觉！”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放大声音叫：“利威尔！你觉得龙胆花的颜色像不像天空！”

　　背影顿了顿：“没见过。”

　　青灰色的天空下人们忙忙碌碌的奔走。驻扎兵团的士兵在修复壁障时常常能够看到墙外的提坦顶着丑恶的面孔用怪异扭曲的姿势企图向上攀援，徒劳无功地一次次想要翻越到人类的世界。士兵们嘲笑他们愚蠢，因站在高处俯视而自信心无端膨胀，错觉自己是万能的神明。

　　百年来没有人见过天空的颜色，没有人见过大海的颜色，没有人见过传说中的茫茫雪原和荒芜的沙漠。人类被囚禁了太久，对自由的渴望淡化得不见踪迹，麻木不仁地过着安逸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灾难降临，才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提坦所支配的恐怖，还有被囚禁于高墙的那份耻辱。

　　韩吉在城郊有一座非常田园风的小别墅，还附带了一个花园。这里地处不算特别偏，但好在幽静，邻里间相隔甚远，行人一般不会打这里过往。这些天时地利为她脑袋里天马行空的创意和恶性的趣味无异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为了防止类似上次在咖啡馆因拿出大量纸张而被围观的情况出现，利威尔无奈跑来了韩吉家。他不是不想在实验室解决一切工作问题，可他没有估计到格里沙竟然早早地预定了实验室一整天，还夸张地拿出了盖了戳的申请报告。

　　利威尔黑着脸问医生他们这种非法实验哪里来的上级管理，格里沙指着申请书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埃尔文·史密斯。

　　埃尔文是项目负责人，利威尔咬碎了牙无言以对。

　　利威尔从走进韩吉家的门就面色铁青，他分明警告过奇行种要把屋子收拾干净，可此时满地的杂物、食物、实验用具，墙上的颜料、涂鸦又是怎么回事。

　　奇行种仿佛没有主要到身后人的低气压，扔了双客用拖鞋出来，道：“走，去阳台。那里我收拾过。”

　　……

　　“我还以为你那部分的工作说什么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完成，就算有了佩特拉几个小孩助阵也不至于神速成这个样子啊。太逆天了！”韩吉感叹道。

　　“确实不至于。”利威尔按下纽扣样式光脑的启动键，柔和的光从针尖大小的投射孔中洒出，在空中形成一尺见方的光幕。加载数据飞快闪过，须臾时间计算机登入了主界面。

　　“但是你看这些。”利威尔打开一重重的文件夹，输入了好几层解码指令，直到最终看到磁盘某个角落里的一个共享文件。

　　“这个文件的终端是……特里斯大学资料管理库？！”韩吉鬼叫，“你向米克学黑客技术的毕业考试？”

　　“你想多了。”利威尔瞟她一眼，“这是米克帮我黑过来的。”

　　“不公平，他都不帮我黑！”

　　……相对无言。半晌利威尔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要在意韩吉跳脱的思维。

　　“你看，这份资料是对人造人原动精神塑造的精密剖析。有些决定性技术看似简单却以往从来没有在有关人造人的研究中出现过，这导致我们一直忽略了关键点致使整个进度停滞不前。”

　　“嗨——就是说要是没弄到这玩意儿你压根儿不可能这么快完成目标？你也就这般嘛！原来我一直高看你了。”

　　利威尔觉得自己这个从来不用闹钟的人患上的闹钟症候群，止不住的头疼：“死眼镜，闭嘴。”

　　两个人的小型会议持续了小半个上午。然后在韩吉强烈的邀请下利威尔抱着勉为其难的心态决定去观摩观摩她的研究成果。

　　“我不是说过我拥有最先进的基因操控技术吗，来看看我伟大的杰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