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转正》娥竹

1、第 1 章

　　她是他的情妇——算是情.妇吧，或者说，只是个炮.友。
　　范芝今年二十七岁，是GD集团CEO的贴身助理之一，来到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生活已经有8年了。她既是总裁身边的唯一一个贴身女秘书，也是他的炮.友。
　　而她的上司呢：秦淮，今年三十五岁，海外留学归来当集团代理人，至今未婚。秦淮大概是国内能排的上榜单的钻石王老五，条件不错：年轻，模样也很骨致周正，管理偌大一个集团也能蒸蒸日上，手下收购的不少中小新型企业的股份。业内有不少大老板都希望能跟他打好交道，更有甚者想要把家里的女孩亲自打包送过去的，可惜秦淮一概不理。
　　很奇怪，他不用考虑结婚的么......？或者说，他是个不婚主义，又也许他是个同性恋也说不定——那他怎么会找女人去纾.解生.理需求呢？深柜？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范芝面无表情地盯着各方发送给她的事务，已经开始起草安排boss这周的大概工作日程。
　　都市饮食男女，都是成年人，他能解决自己的性.欲，她也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彼此各有所需，除了偶尔开开.房，彼此之间一切喜好私人信息都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去了解。

　　长期盯着计算机荧屏，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干得发痒。范芝闭眼，按摩了一下自己太阳穴，随后揉了揉眉间，试图让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
　　「哎........」她长叹一口气。虽然如此，但是谁能告诉她，到底他们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变成如今这幅尴尬的关系？

　　这时候，手机忽然亮起开始震动。从N市打过来的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
　　范芝迟疑了一会，拿着手机快速往茶水间走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打算顺手去冲一杯咖啡提提神。
　　一接电话，就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芝芝，最近怎么样？你在F市过得还好吧？有没有定时吃饭？年后复工忙吗？」
　　面对着母亲的担忧，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常年在外地工作，她爸妈又只有她一个独生女，肯定多多少少会很担心。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安定下来......「妈，我没事。都很好，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她一一冷静地答复后，才跟母亲道别。
　　「妈，不说那么多了。我还要工作呢，下一次再聊多点吧。」
　　「芝芝，有空妈去F市找找你。」
　　「好，你来之前跟我提一声，通知一下昂。」
　　掐断通话，鼻子有些泛酸，开始掉眼泪。
　　自己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有点厌倦了吧。
　　在这座大城市里，生活精彩不断，处处都是五光十色，霓虹灯一盏盏成海。像一个大漩涡，吞噬着人们的精力和思绪。
　　比她小的、比她大的，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她，像一只无处立足的候鸟。
　　范芝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秦淮的身影。一晃神，想起了打电话过去多多少少能无意间听到的女声。她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低头搅拌杯子里面还未溶解完的速溶咖啡粉，小匙子碰着杯壁发出『兵兵乓乓』的响声。越是搅动，越是心烦意乱。
　　范芝心里门清：她是爱上秦淮，才会吃醋。这太正常了，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心灵的路径就是阴.道。那么多年纠纠葛葛，就算是猫猫狗狗都会产生感情。

　　偶尔她也想要更多。可她是个没本事的人，德不配位，只能另图出路。终有一天，他们两还是会好聚好散的。届时会面，确实尴尬。她在GD也做了有些年头，攒了不少钱，还不如辞职回老家另谋出路。
　　她拎着满满一杯咖啡，重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个鸟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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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感觉自己不舒服。
　　很累，浑身没有什么精神气去干活，有点恍惚。以为只是一时的状况，让她在协调和跟紧会议决议的落实工作险些出错，幸好其他男秘书及时也发现了错漏，让她免于被秦淮留下训斥。
　　本来想要说能抽空休息，特地买了一条鱼回去，打算跟着同在这座城市一起打拼的好姐妹在公寓做一餐无骨鲫鱼。范芝虽然身为一个职场女性，但是也爱下厨，所以忙前忙后终于有了不错的成品。当她先尝了一口鱼肉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口中浓郁的腥味熏吐了。
　　陈南君在一边看着她，吃惊：「芝芝，你怎么了？这鱼没熟？」她拿筷子戳了一下，再夹起来看：「不对啊，那么薄，烫一下就熟透了啊。」
　　她抽了张至今抹嘴，再倒了一杯温开水去味。片刻，皱起眉：「吃到了一股腥味。怎么回事？」不对......明明有切了姜丝辟味。平时她也是那么做的，难道是最近太多没做饭菜，生疏了？
　　刚闪出几个念头，一闻鱼味夹带着一点水腥，又忍不住作呕。只能先跑到洗手间，却发现自己只是干呕，并没有任何呕吐物。
　　陈南君放心不下她，见她这样：「芝芝，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怀孕了？」作为她身边为数不多的好友，她是知道范芝身边有男人的存在的，只是并不知道是谁。
　　……怀孕了？
　　一想到上一次他们床.事还是在半个月之前，而且那次紧急忘了戴.套，她一觉睡过之后也忘了吃药——因为秦淮从不许她私下吃避.孕药。频频踩雷，她脸色有些苍白。
　　这顿饭草草了事，趁着陈南君在帮她洗碗筷的时间，立刻奔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打算回去验证。

　　「怎么样？」见范芝呆在洗手间很久才出来，陈南君心急如焚，等着她说话。
　　范芝先没有急着跟她说，只是给她看了验孕棒。
　　两道杠，呈阳性。
　　陈南君毕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当然知道两条线意味着什么：「真的怀孕了？......是那个人的？打算告诉他么？」
　　怀上他的孩子。一想到肚子里已经藏着一个小生命，她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腹部。那是多么高兴的事！只可惜，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一个情.妇而已，有资格为他生儿育女？更何况，秦淮根本就不喜欢小孩子......
　　范芝咬了咬下唇，打算找个时间到医院打了它。
　　趁现在还早，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第一次就做人.流，对她的身体影响太大了。她身体本来天生体质差，如果处理不当，很有很可能以后大几率怀不上孩子。
　　范芝喜欢小孩子。在学生时代，她曾梦想过自己能有一天怀里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或者小女孩，小天使在她的怀中酣睡，她在耳边哼唱摇篮曲......她能牵着它的小手，教会它一步一步走路，那是她曾经向往的家庭环境。
　　「芝芝，你是想留下它么？」
　　一个呼吸之间，她看着好友。
　　「不，打了吧。」
　　算了，就那么做吧。

　　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在预约看病。到医院里看病得先提前预约挂号，不是每天都能让人挑着日子去的。她只能挑了周五的时间，打算请一天假去医院做手术。
　　翌日上班。
　　「早上好，总裁。」见17-21层专属电梯里多了一个人，范芝低头招呼。
　　来者正是秦淮。他一贯面部表情变动不大，可能是工作时间，他并不会刻意多说话。十分简单地回应她：「范秘书早上好。」
　　足够简洁明了，是他的说法风格。她熟练地替他按下21层的按键，心里暗想。
　　「最近还好？」兀的，他忽然开口。
　　范芝怔住，说：「挺好的。」
　　「之前那副项链，怎么不戴上？」
　　他竟然有留意。范芝心中暗喜，她以为他一向只是顺手送送，并不会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观察。若不是礼仪培训得体，她也许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处，只是戴了她平日的银饰。样式很简约，是她最常用的装饰之一。「那套项链我很喜欢.....只是怕经常戴上，容易弄花。」
　　其实是因为那条项链太奢华了，她工作穿的是传统OL风格，根本就不搭。
　　耳尖听到秦淮小小地『哼』了一下，似乎对她这个说法不大满意。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买回来给人用的。你倒是把它当神牌位供起来。」他淡声，「弄花了就再买回来，总有更好的。」
　　「……我知道了，秦先生。」她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他们俩之间总是这样。即使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但私底下依旧像陌生人。一般都是秦淮先提起的话题，范芝只需要负责跟上他的话。很稀奇，他竟然是一个健谈的人——也是，做生意的话，怎么可能不会懂得聊天的艺术？
　　相顾无言，顿了一会，她才做好了思想准备：「秦先生，我打算请个病假。」
　　「哦？范秘书看起来脸色红润、身姿矫健，不象是有病的人。」他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呃，最近身体不舒服......」范芝艰难地撒完谎，「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检查？」他们是多年床伴关系，担心她实属正常。
　　可是范芝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更怕他得知自己要去打胎的消息。
　　男人，无论想不想让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总不许女人自己私下做好决定的。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大事。我自己一个人就好。」她忍不住对他笑。
　　秦淮沉默了片刻。
　　作为老板，员工要是生病说什么也不能留着她再工作。
　　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等下记得给一份请假申请给我过目。」
　　「好的。」
　　等范芝先走出电梯，他一个人留在电梯厢内。
　　回想起之前她说的话，不免有点好气又好笑。他又不是傻子，同范芝好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清楚范芝说谎的样子是什么模样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她自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殊不知只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此错漏百出的演技，谁信谁是傻子。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女人背地后捣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