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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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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欣雨带着硬挤出来的出微笑看着周海:他穿着宽大的病服,瘦得不像样。高高的个子撑着素白素白的病服,显得两袖空荡荡的,他的脸色好像比病服还要白。吴欣雨觉得的鼻端有些酸酸的,眼睛有些湿湿的。她死死的咬住唇,对着周海笑笑,努力的学着那个人的语调,说:“你如今可算是真正的两袖清风了。”
周海抬头看了看吴欣雨,不由的感叹女大十八变:她涂着鲜红色的口红,画着眼线,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当年那个和张子慕打打闹闹的吴欣雨竟蜕变成一个美丽的都市白领。他不由得想,如果连思思还在,她现在会是什么样?他看着她憋红了脸,忍着泪的样子,觉得好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换了两块铁片而已,不痛的。”
吴欣雨觉得不可置信,她冲着周海骂:“两块铁片而已?你说的轻巧,你身体里安了多少铁片你TM的当我不知道?这是同一时间装上去的,要换也要同一时间换,我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了,你TM的还骗得了我?你傻不傻!她跳下去,你也跟着跳,事后你还瞒着大家,如果不是在连思思的殡仪会上没见到你,我们还不知道这事!你把你妈愁成什么样了?对我们你瞒什么,咱们那四个人你最没必要瞒!”吴欣雨越骂越响,最后竟吼了起来。病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梁正被挤在病房外,又听见吴欣雨的话,心里竟莫名的腾升起怒火。
“是三个人。”梁正推开围观的患者走进来,对着外面吼:“都TM的给我滚!”他用力的摔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后,说:“有一个早死了。”
屋里一片寂静,一个清瘦的病人,一个画着浓妆的都市白领,还有一个面红耳赤的律师。三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门外是护士急急地敲门声,没有人去管。伴着雨声和敲门声,周海轻轻的感叹了一声,“确实是不在了。”
说着,他走过去为护士开了门,向她道歉,护士骂骂咧咧的走了。周海回过头,两眼死一般的空洞着。他径直从梁正身边走过去,套上衣架上的大衣,说,“今天是她的祭日吧,你们都来找我,走吧,我准备好了。”
吴欣雨转过头,声音颤抖着,“你先把衣服穿好,没关系的她会等你,你穿的好一点,别让她担心。”说着说着,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不会担心我的,没关系快走吧,要不然要赶不上了。”周海急急地对着吴欣雨说“我们再不去她就要走了。”他说着,眼泪顺着刚流过的痕迹滑下,“快走啊,早点过去看看她,她一个人,就等着我们了。”吴欣雨听着,身子抖着越发的厉害,她捂着脸,但泪水还是从指缝中流出,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
梁正听的越发的烦躁,又有着莫名的悲怜,他只想让周海闭嘴,似乎是未怎么多想的,他一拳打过去。
“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她早就死了,没有灵魂!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她也不会回来!”
周海看着他,反打一拳过去,他红着眼,声音颤抖着:“对,我就是在装疯卖傻,我就是疯给你看,你的心怎么会这么狠?如果没有你她会死吗?你知道我们一开始有多讨厌她把你扯入话题吗?你知道她为了改变你花了多少心思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对你不一样!”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梁正听得赤红了眼,双拳紧握,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来参加她的送别会?你们高中两年大学三年共事两年,你们都在同一个城市,你觉得那是巧合吗?要不是那天你没来参加聚会,她也不至于跑出去找你,如果她不出去找你,就不会看见那档子事!没看见那档子事她就不会因为救人而摔死,我也就不会跟下去!都是你,都是你!你害死了她,也毁了我!”
吴欣雨本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却因这般而愤怒。她抡起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花瓶破裂的声音响过了他俩吵架声,巨响过后,两人都安静下来了。吴欣雨一把拽开周海,他本来手术后身体就差,不可以太过激动,这下更是手脚都软了。吴欣雨扯着因劝架而喊哑的嗓子,说:“周海,梁正,你们俩停一停,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看她了。公墓在下雨天会提早一个小时关门,再不去,就真的要错过了。”
梁正理了理被周海扯皱的西装外套,皱了皱眉,他说:“既然你都明白,就不要再为她做傻事了,因为,你不够格。”说着,他就径自走下楼,他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周海说的话,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挂下电话后的表情,那是种很奇妙的表情,震惊,不可置信,悔恨,痛苦和无助交杂。如果连思思看到了,一定会嘲笑自己的。他那时竟然这么想。
吴欣雨收拾了一下自己,扶着周海下楼,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到护士那里说了。梁正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这大雨天也打不到车,吴欣雨想了想,不顾周海的挣扎,直接把四肢无力的周海塞进了后座。梁正也不管去办暂时出院手续的助理,自己开车前往墓园。一路安静。
雨势渐渐的小了,到了墓园,竟没有下雨。但天还是阴阴的,三个人一路同行,中间扛着个拼命挣扎的周海。
“哟,这造型挺拉风的嘛。”熟悉的声音响起,三人看向前方,前面站着个熟悉的人。
“张子慕?!”
张子慕慢慢的走过来,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伸手拍拍周海的脸,问梁正:“这小娘们儿咋的了?”又指着吴欣雨问:“这是你女朋友?”
“啪——”
“啊——,吴欣雨,你这个疯婆子,不就是拿你开个玩笑嘛,你至于吗?”张子慕揉着脸,像当年一样。
“啊——,吴欣雨,你不要悄无声息的的松开手,我掉下去啦,铁片会错位的啊!”周海一如既往的惨叫,像当年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却再也不能和当年一样了。
连思思,如果你在,你会说些什么?吴欣雨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