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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六年与第七年 ……明年开 ...

  •   第六年的初冬,吴父寒疾复发,挨过一个月便骤然过世。那时吴邪正好铸出这一年来的第一把刀,刀身清寒,刀刃犀利。
      至数九隆冬时,悲怆过度的吴母辗转病榻,一日在寒天里握住吴邪如冰双手,道:“勿使忧思积,庄缶犹可击。”
      那正是深冬时候,风雪簌簌。
      琼华漫天的寒天中,小花为吴邪加一件大氅,两人共撑一伞,立于碑前。
      小花叹:“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
      “风景年年复重来,去人久久不复还。你且让我一人呆着吧。”
      小花见吴邪久久不动,只好应下。
      “山中湿气重,当心别着冷才好。我回去给你备点热茶。”
      他把伞递给吴邪,便小心下山。
      吴邪怔怔盯着两墓碑,许久后忽然把手中长伞扔下,一把跪在雪地里。寒气片刻便透骨,阴冷瘆人。
      他想及寒冬时父亲于病榻上对自己嘱咐:“自古迄今人人皆道煞气无解,却不知尚有偏门一法。我此番告知你,并非许你所为,仅为不使你成为不忠不义之徒!你好自为之!”
      ……
      吴邪静静跪着。
      “……我便不该骗你们的。”
      “此生我不为天下,仅为一人。”
      “早已不止于成全。”
      这一跪恍惚间竟像是一生了。

      第七年的深冬,吴邪艰难地褪去伤悲。也正是这一年,他散千金辗转从异邦商贩手中买得雷铁,传说此为藏地打雷时降下来的铁块,深埋地下,常年不锈,由此打造而出的天铁无坚不摧。
      且说如今天下大势初见端倪,诸王被剪,余下二王对峙。
      而吴邪只想为那人锻造出普天之下最好的一把刀。
      漫天飞雪的寒天里,他瞒了小花,身着红边白氅,孤身入山。
      刀势如猛虎,以力道承之。刀器愈重,气力愈重。惟今一法,倍其重,承其气力。
      这日恰逢风吹雪重,暮雪纷纷,吴邪实在受不住,收了伞便往山洞里一躲,坐等雪停。他仔细抖去身上的雪,缩成一团,开始细细琢磨想:自古措金刀以重称著,我便用措金之术镶铸。所负几何,则所成几何。
      这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洞外天地一片昏暗,惟雪落不止。吴邪看天色越发昏暗,实在耐不住便把兜帽盖上,一头扎进纷飞大雪里。
      狂雪呼啸,竟比来时下得更急。足下大雪成席,雪厚三尺,迈步艰难。苍宇落尽琼花,半山腰上远眺,长天远树山山白。
      吴邪正跋涉在雪地里,一时不慎竟一脚陷入一沟坑里。雪埋了整一条腿,冰得刺骨。他的寒症是自小埋下的,因而吴家上下无人容他受寒。寒症潜伏数年,发作却是去年。雪地一跪,招来的不止盘桓数月的高热,更有小花的咆哮。
      他小心把腿从雪中抽出,不过一刻钟,四肢便抖得厉害。吴邪勉力站起,竟还要油伞作杖,蹒跚几步,差点又要倒下。
      恰逢此时一手伸来,生生把他稳住,另一手则撑起油伞,将漫天飞絮隔在伞外。
      吴邪一愣,随即淡淡笑开。
      “小哥你倒早来了几日。”
      来人一手撑着他,缓缓往山下走。
      “为免雪断山路。”
      “今年雪势确重,”吴邪偏头,“对了,尚未来得及贺小哥你初战大捷。实无以相付,这一年我以金、银、铜、铁、锡五色合为一刀,长三尺六寸,权作贺礼了。”
      那人沉默半晌,直走至山脚才道,“……吴邪,没有时间了。”
      吴邪脸色一沉,回道:“我知道。”
      二雄相争,成败只在一举。
      他转首远眺远山雪景,天色昏沉,群山寂灭,雪重枝头。
      “深冬乍临,我便作了一梦。梦里霁日光风,草木欣欣,暖洋洋的竟像是树下贪懒的猫儿。冬日虽长,谁说暖春就远远不至呢?
      “我已寻得雷铁,辅以措金,大器必成。”
      吴邪转目看来,张起灵便只觉其人目光炯炯,一如经年以前,寒冬里唯一一抹红边白裘,似要融于雪里,红焰却始终不灭。
      “我信你。”
      吴邪笑了笑,藏于绒袖里的手探了出来,颤颤巍巍碰了碰张起灵支伞的手,叹道,“真暖。”
      撑伞的人瞟了吴邪一眼,没有动作。
      “……明年开春,小哥你能来一趟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六年与第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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