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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狗(九)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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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胡途这一生气就气了一整天,也没去找同学,而是一个人躲到村子旁边的一个小山头上,一坐就是一天,连午饭也没吃。
到了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胡途又在山上的树荫下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过来这才发现,太阳隐没到西边的云彩里面,只留下了一小片余晖。小山头下白日里还有劳作的村民在耕地,这会儿却已经一个人影都没了,空荡荡的,映着夕阳的余晖,看着分外的荒凉。胡途想要掏小灵通看时间,却猛然发现自己生气着急出门,竟把小灵通落家里了。眼看着就要天黑,虽然胡途不怕神不怕鬼的,但是对面山头上零星的几个坟头,再加上渐渐吹起的凉风,还是让胡途有些慎的慌。
胡途想起自己家那神棍老妈说的话,倒真有些害怕了。一边想着必须在天黑之前赶紧回家,一边蹦登蹦登的就往山下跑。这个小山头和胡途家的老房子一个南一个北,隔着不远的距离。胡途要是想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就必须得找近路。可是胡途日常都不在村子里转悠,村子里那些拐七拐八的小巷子他实在是认不出几条。也就只有靠近老房子周围的路,他还能认得常走的那些。围着村子的外围胡途一路小跑着,终于走到自家老房子的周围,可是从这到房子如果走平常走的那条路,最起码还得二十分钟,那个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透了。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周围的房子里不时飘来的饭菜的香味,让饥肠辘辘的胡途想也没想,拐进了小巷子,走了他唯一知道的,回家最近的一条路。
幽深的小巷子,以及周围的房屋都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南方的夏天,湿气重,地上的鹅卵石路早已经布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村子里一半的人家都已经住到了县城里面去了,留下来的一半的人家,各自分散在各个老屋之间住着,一入夜,整个村子就特别的安静。好巧不巧的,胡途走的这条近路,竟然没有一户是亮灯的。这一片,已经空置了很久了,平日里,胡途也只白天偶尔从这路过,到了晚上,因为家里的神棍老妈,不要说路过,连出门,都是不容易的。白日里看这,其实除了安静些,也没什么可怖的,只是到了晚上,猛的一看,倒真有些诡异的感觉。借着已经升上来的月光的些微的亮度,老屋更显得漆黑,隐约能看见门上已经生锈的大铁锁和有些残破的木窗。要是站在木窗旁不懂,还能感觉到一丝丝凉风从木窗的栅栏间透出来。胡途感受着这凉风,炎炎夏日,居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胡途加快了脚步,心里害怕,但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时候只想着赶紧回家,吃饭,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好不容易,从这破巷子里走了出来,前面顿时开阔很多,是一条铺了水泥的约有两米宽的水泥路。这会月亮从云层后走了出来,月光也亮了许多,倒是和路灯也差不了多少。沿着水泥路走上200米,再向左右转,再走个200米,也就到自己家门口的巷子了。虽然说水泥路中段的旁边,有那口承载了恐怖神秘故事的井,但许或是从幽深的巷子出来了,又有明亮的月光,胡途倒没有那么害怕了,想着不过五分钟就到家了,又想着自己折腾了这一天,竟是跟一只狗置气,不由得觉得自己幼稚又丢人,还想着早已经过了老妈门禁的时间了,回去必定会被一顿臭骂,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踱着步子,鬼使神差的,居然在井边停了下来。
虽然在这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因为有大人的约束,胡途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口井。这是一口长方形的井,长约四米,宽约两米,水泥砌的井沿高出地面不足半米,井深不过三米,里面井水只有两米不到。据说这井本来也是一口圆井,后来不知道什么缘由,建国后改称了方形,倒是比原来方便许多。
这个时候月光已经很亮了,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照的四周都分外清晰。胡途胆子更大了,走的离井更进了一些,井沿上看着滑腻腻的,似乎是覆了一层湿润的青苔。深色的青苔,让整个井沿看上去颜色有些发黑。胡途盯着井沿看了半天,发现这井除了是长方形,比普通井大点之外,也没什么的特别的,心里有的一丝害怕,一点都不剩,最后,干脆直接在井边蹲了下来,低头往井里看。井水特别清澈,借着月光竟能一看到底。胡途看到自己的影子和月光的影子都映在井面上,水里还有几尾鱼在青苔间自由的摆动着,看着特别欢快。胡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总觉得那些鱼在抬头看他,而且从井底慢慢的往上游了。待它们游近了,胡途这才发现,这几条鱼有红有青,个头都不小,看着最少有三四斤。饥肠辘辘的胡途,这时眼里看到的可不是游动的鱼,而是放在餐桌上的糖醋或者蒸鱼。胡途这么想着,伸手就往水里去,想要抓一条回家煮着吃。说来奇怪,这鱼也不怕生,见胡途伸手,它们居然还齐齐的往胡途手边凑,看着竟有些争先恐后。胡途越发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而是思量着抓哪条鱼回家。胡途划算着,红色的太漂亮,吃了可惜,而且也就这一条,还是抓青色的吧。这么想着,胡途伸手就朝一条青色的鱼抓去。这鱼也怪,胡途抓住它它也不挣扎,而是老老实实在胡途手里不动。但是当胡途抓住它,想要把它从水里抓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手像被什么扎了或咬了一下,一阵刺痛,没等胡途细看,鱼就从它手里滑落回了水里。胡途低头再要去抓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些鱼的踪影。
明月还是明月,井水也还是那么清澈,那些鱼却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手上刺痛着,胡途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低头看手,胡途这才发现手心不知道怎么破了不小的一个口子,也看不来是被什么弄破的,正乎乎往外冒血。血一滴滴全滴进了井里,慢慢的化开,再消失不见。血还在流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胡途想着井水凉,用井水洗洗伤口,血或许就止住了呢。于是想要用没受伤的手伸进井里稍微舀些水上来洗洗伤口。可他手还没碰到水,就感觉也不知哪吹来了一股凉风,吹的胡途打了个颤,只感觉冷飕飕的。这时,那个儿时听爷爷讲过无数次的恐怖故事突然冒了出来。据说,在几十年前的某一天清早,天朦朦亮的时候,那天第一个来井边打水的人,在井里看到井里浮着很多肉块,井水也被染的血红血红的,正想要咒骂是谁家杀了猪把猪肉都丢井里影响大家用水的时候,却看到肉块中浮出一块皮来,那块皮看着有些薄,皮上还沾着一些碎肉,这皮看样子在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略微有些发白,但皮上沾的肉,却是新鲜的红色,仔细一看,那些碎肉,似乎还在忽忽的往外冒血。打水的人还以为是猪皮,但仔细一看,皮上还有三条缝,外加两个小孔,皮的一段,还缀着长长的乌黑发亮的头发。这居然是张人脸的皮。那张人脸的皮,被水推着,翻了过来,露出了没有碎肉的一面。那三条缝是眼睛和嘴巴的缝,孔,是鼻子的孔,眼皮上的眉毛睫毛都清晰可见,而最恐怖的死活,嘴唇的颜色,仍旧像是活人的嘴唇一样,嫣红鲜嫩,是一张女人的脸皮!